穿成霸总秘书后我天天想辞职_伞丢了 【正文+番外】(62)

  要知道,他前世的年薪也才只有二十万。

  周清淮并不是一个怕事的人,但也并非毫无软肋。

  原主留给他的瘸腿老父,还有这座贫瘠闭塞、人情纠缠的清风寨,就是他唯一的软肋。

  这几年在外工作打拼,他几乎一次都没回过寨子。

  一来,他终究不是真正的周清淮。

  占了人家的身份,顶着人家的名字,要他去面对一个从没见过面的爹、一村子熟得不能再熟的乡亲,他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二来,也是为了不留任何把柄。

  给资本家当走狗,最怕被人拿住软肋。天天泡在满是利益算计的圈子里,见多了拿家人胁迫人的脏手段。

  孩子、爱人、父母……

  左三就是最好的例子。

  “水水诶,”村长赶着牛,头也不回地唠起来,“你大伯娘今晚蒸了红薯,还有腊肉,你一会儿别自己开伙了,上家里来吃。你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锄头都快比你重了。”

  周清淮靠在牛车的红薯藤上,被晚风吹得有点犯困,闻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客气什么客气,一家人说两家话!”

  第80章 棉花

  毕成玉是真没料到,周清淮的破电话居然还有能打通的一天。

  他打了整整半个月,每天都打,从早打到晚,每次听到的都是那句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几乎已经放弃了这个号码,这天下午只是习惯性地按了个重拨,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低头翻着手里那沓厚厚的排查报告,准备响两声就挂。

  结果通了。

  毕成玉整个人一激灵,瞬间精神了,拔腿就往霍燃办公室冲,啪地把手机拍在桌上,按了免提。

  下一秒,那头的噪音轰隆轰隆作响,震得桌上的钢笔都在发颤。

  “周秘书?你在哪儿?!”

  那头传来周清淮的声音,断断续续,七零八落:“我——在——弹——棉——花——!”

  毕成玉整个人懵了一秒:“什么?我听不清!你在哪儿!”

  “弹——棉——花!这——里——没——信——号——”

  电话断了。忙音,嘟嘟嘟地响。

  办公室里安静得像进了坟。

  霍燃死死盯着那部还在响忙音的手机,嗓音冷硬发沉:“他刚说在干什么?”

  毕成玉也没听清,但不妨碍他张嘴就瞎编:“他说他在看烟花。”

  霍燃面色漆黑:“大白天的看什么烟花?”

  毕成玉没理解:“怎么?白天禁止浪漫?”

  霍燃眼皮一抬,眸子骤然眯起。

  毕成玉瞬间冷汗就下来了。

  “我的意思是,”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现场编,“现在很多地方都有白日烟花,环保型的,彩色烟雾那种。周秘书可能是去散心了,刚好赶上一场。年轻人嘛,喜欢浪漫很正常。”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只能拿起手机就往门口撤,“那什么。我现在就去定位。”

  后台权限迅速调取,定位信息很快跳出,精准锁定了一片偏僻荒芜的地界。

  北区,清风寨。

  毕成玉瞬间皱眉,北区是许予承的地盘,历来封闭,不参与外事,犹如铁桶一个。

  东南跟北区这么多年向来互不沾边,井水不犯河水,两边几乎没有任何往来。

  毕成玉抬眼看向霍燃,谨慎开口:“这边地界特殊,贸然过去怕是不妥,用不用提前跟北区那边打个招呼,通个气?”

  霍燃盯着屏幕上的定位地址,眼底没半分波澜,扯起一个讥讽的笑:

  “那就让他拦我试试。”

  ……

  雨夜。

  山路烂成一锅粥。

  一辆黑色轿车开着刺眼大灯,在坑洼土路上疯冲硬闯,一路颠得快要散架。

  车身糊满黄泥,车漆从头到尾刮得全是道子,底盘咣咣砸着石头,上千万的车硬是开出了拖拉机的动静。

  没跑多远,车身猛地一滑,前轮直接陷进深泥坑。车轮在浑水里玩命空转,越刨陷得越深。

  司机推门下到泥地里,冒雨查看一圈,俯身对着车窗:“霍总,彻底陷死了,车进不去。”

  雨幕笼罩漆黑的群山。

  霍燃推开车门,长腿迈下,泥水瞬间漫过鞋尖。

  “你守在这,我走路进山。”

  他单手扯出黑伞踩上烂路,斜风裹着暴雨乱扫,伞压根遮不住半点雨。

  狂风卷着雨珠劈头盖脸砸来,狠狠糊住整张脸,额前张扬的红发被雨水浸透,湿漉漉地往下淌水。

  脚下烂泥黏腻厚重,每抬一步都费劲,昂贵西裤裤脚很快浸满泥水。

  他压根不在意满身狼狈,单手勉强稳住歪斜的伞,目光死死盯住清风寨深处的方向,踩着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往前硬闯。

  山路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偶尔劈过的一道闪电能把山脊照亮一两秒。

  伞被掀翻一次又一次。到后来他直接懒得管了,任由暴雨浇透全身。

  不知走了多久,黑暗里传来老牛的哞哞叫,紧接着是车轱辘碾过烂泥的吱呀声。

  一束微弱的手电光扫了过来。

  赶车的村长一把勒住牛,探出头,一眼就瞅见雨地里淋成落汤鸡的霍燃,不由得咋舌:“啊呀小伙子!雨下得这么凶,你黑灯瞎火一个人往山里走干啥?”

  霍燃抬眼,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猩红的眼穿透雨雾,开口时嗓音沙哑:“我找周清淮。”

  村长打量了一遍这个打扮讲究、模样陌生的外乡人,恍然大悟:“你找水水啊?不巧喽,他奶奶病了,人不在寨子,陪着老太太出去看病了。”

  霍燃眉峰骤然一紧,往前踏了一步,脚下泥浆咕叽作响:“在哪看病?”

  “这我就不知道哩,没细说地方。”村长摆摆手,看他淋成这样实在不落忍,连忙掀开牛车边上盖着的旧塑料布,“先别在雨地里耗着了小伙子,雨这么大,天又黑透了,快上来,伯伯拉你一程!”

  老牛打了个响鼻,浑浊的雨水顺着牛毛往下淌。

  霍燃站在原地,眼底那点刚燃起来的光亮,瞬间沉了下去。

  他盯着村长,指尖微微收紧,终究抬腿,踩着烂泥爬上了颠簸的牛车。

  牛车在一处老旧的房子前停下来。村长跳下车,转头冲霍燃招呼:“这就是水水家。他家没人,你凑合住一夜,等雨停了再走。”

  “咔哒——”一声。

  村长摸到墙上的灯绳拽了一下。灯泡闪了两下才亮,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这间老屋。

  霍燃站在门槛边,浑身淌水,脚下很快积了一滩。

  他抬眼看过去。泥地,土墙,瓦片顶,木头房梁。屋顶好几个地方在漏水,滴滴答答,砸得地面坑坑洼洼。

  堂屋一张方桌两条长凳,墙角堆着几袋化肥和半筐红薯,灶台上搁着一口盖了盖的铁锅。

  穷的不能再穷。

  村长顺手从墙角捞起一个搪瓷盆,往漏水的屋底下一放,又转身从里屋抱出一床蓬松的新棉花被,领着霍燃拐进侧边狭小的内屋。

  “山里寨子条件就这个样子,委屈你将就一晚。”村长把厚被子摊开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伸手拍了拍厚实的被面,“晓得你们城里来的孩子睡不惯硬床板,铺上这个能好受些。这是水水前不久新弹的棉花被,还没人盖过。”

  屋子里潮气很重,即便被子是新的,也隐隐带着一股土腥味。

  “行了小伙子,你早点歇着,明早雨停了再走。”村长说完就出去了,顺带把门掩上。

  霍燃的目光落在那床棉絮上,湿漉漉的红发还在不断往下滴水。

  我一直都知道你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我故意花你的钱,只是想试图证明,我在你心里,比钱更重要。

  另一边。

  村长回到自家院里,先把老牛牵进棚里拴好,又给它添了把草料,拍了拍牛脑袋。

  这才一边脱了湿漉漉的蓑衣挂在门后,一边摸出裤兜里的塑料袋。

  拆开一层又一层,终于掏出一个按键磨得发白的老年机,他眯着眼按了拨号键搁在耳边。

  “喂,水水诶,你奶奶咋样了?没啥大事吧?”

  “人接到了,安排好了。安置在你屋里了,睡你新弹的棉花被。”

  “一年里头棉花就收那么一点,好不容易弹出来两床新棉絮,你咋就舍得拿出来给他铺褥子?咱这山里,新弹的棉被,历来都是留着娶媳妇才用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谁说不是呢。”

  第81章 承诺

  雨还在下。

  北区中心,独栋的黑色小楼静立在雨幕里,四下寂静无声。

  一道黑色身影冒雨快步上前,抬手叩响房门:“二少,东南新任掌权人进北区了。”

  屋内光线偏暗,窗帘半掩,隔绝了外头的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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