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圈内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希望能给大家都留个台阶下。毕竟闹大了,对谁都不好。”管他的,和稀泥,先把自己摘干净。
“孔导。我不是来给你主持公道的。”周清淮头被风吹的有点疼,他耐着性子说,“麻烦闭嘴,好吗。”
木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霍燃窝在沙发里,只穿了件黑色短袖,对满地的狼藉和缩在墙角的工作人员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剪着雪茄。
不只是雪茄帽,一点皮一点叶,剪下来的碎片细碎而均匀,像是用雪茄剪在一点点地肢解什么东西。
地上全是碎沫子。
头顶映下一片阴影。他抬起头:“你来干嘛?”
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凛冽的寒气,“来给你撑腰。”
霍燃手一顿,脑子莫名空白了一瞬。他张张嘴,想说滚。
喉结滚了下,却说了声:“坐。”
他把雪茄剪搁在茶几上,双腿交叠,看周清淮,“他们觉得,我不该动手。”
周清淮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语气平平:“他们不是你。”
霍燃挑眉:“你觉得我动手没错?”
周清淮说:“我觉得没有用,他们觉得也没有用。”
霍燃往后一靠,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又敲了一下,似笑非笑:“周秘书,你又在给我打哑谜。”
周清淮冤枉:“我实话实说。”
霍燃不说话了。他点了一支“幸存者”,叼在嘴里,看着周清淮那张永远雷打不动的脸,觉得烦。
不是犯病时那种烦躁,是另一种。他说不上来。就像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这个人。
冷静专业,谨慎务实。屁的。什么都不是。你像个上帝,冷眼旁观,不动声色,静静看我发疯。
他口吐青雾,“你觉得我是个麻烦。”不是问句,是陈述。
周清淮没忍住轻笑:“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先说假话。”霍燃舔了舔唇,“你假话说到什么程度,我再决定要不要听真话。”
“假话是,您是我工作中最难处理的部分,但不是我最讨厌的部分。”周清淮嘴角那道极淡的弧度还没收回去,“真话是——算不上。”
“麻烦是棘手,不便,困扰。超出我能力范围、让我束手无策。说实话,我工作至今没有遇到过。”
霍燃瞥向他的胳膊,意思别装逼了,你都成这吊样了。
周清淮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吊着的左臂,不以为意地抬起眼:“少爷,我一个没受过专业训练、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职。被四个职业杀手包抄,一换二,走的时候还有丰家家主陪我一起跳崖。就这战损比,您对我还有什么更高的展望?”
霍燃呵呵。你已经把能做的不能做的,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了。还让我展望什么?展望你三头六臂,刀枪不入?
“所以您不是麻烦。”周清淮起身,走到他腿边蹲下,用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创可贴,撕开,贴在霍燃指骨一道擦伤上。
“相反,我会帮您处理掉所有麻烦。”
刘雅在一旁看的眼睛都瞪大了。
五分钟,就五分钟,这秘书吊着胳膊蹲在那儿贴了张创可贴,就把这祖宗给顺毛了。
霍燃脸色阴郁,盯着创可贴,嗓音沙哑又疲惫:“我头疼。想睡觉。”
周清淮转头看向门口还在发愣的刘雅,递了个眼色。
刘雅立刻反应过来,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转身推开休息室的门:“这边,二楼有间空客房,早上刚换的床品,没人用过。”
周清淮起身弯腰,从霍燃手里抽走那支雪茄搁在茶几上,然后伸手,掌心朝上。
秘书掌心不温暖不干燥,凉凉的,有点软,滑腻感很重。不舒服,感觉要吸自己身上的阳气。
错了。是精气,狐狸最喜欢吸人精气。
他把手抽回去,在裤子上蹭了一下,“我是头疼,不是手疼,别总想着占我便宜。”表面对我红袖添香,实际给我红袖添堵。
周清淮看着他嫌弃的动作,头也跟着疼。他就多余伸手。
少爷大概是真困了,躺下就睡着了。
周清淮轻轻合上门,转头看向走廊里正靠在墙边擦手心的右二。
“怎么说?”
右二把沾血的纸巾捏成团攥在掌心里,闷声开口:“没受人指使,就说仰慕少爷,从出道前就开始了。”
“每次活动现场都混在粉丝堆里举少爷的手幅,少爷代言的东西他全买,卧室贴满了少爷的海报,电脑桌面也是少爷。”
他把纸团往垃圾桶里一丢,“还说少爷内裤上有香味儿,好闻的腿发软。少爷揍他的时候用脚踩他脸,他兴奋得直抖。”
“他甚至想过如果能拿到少爷的体液,就带回家泡水喝。本来还想把那条内裤偷回去,藏在枕头底下每晚抱着闻,没想到被发现了。”
右二把这些变态供词一五一十倒出来。那人求他别删视频,要留着每晚睡前看。说这些时流着眼泪,裤裆支着帐篷,分不清是哭还是爽。挨揍时还在喊少爷名字,每挨一拳就告白一句。
周清淮靠在墙上,摘下眼镜用风衣下摆擦镜片,沉默了。
“对了。周秘书。”右二又说,“吕家来接人了。说他们管教不严,要当面给少爷道歉。想把人接回去好好管教。留口气就行。”
周清淮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开口时语气里的无奈和无语已经搅在一起分不清了:“证据固定了没。”
“固定了。”
周清淮点了下头,把风衣拢紧:“那就放吧。你让左三把吕家的产业清单拉一份给我,股权关系也列清楚。回去跟他们说,人看好了,别再让他出现在少爷面前。”
“再有下次,我就让丰先生把他们公司收了,吕家会从董事会名单里除名。”
“至于道歉,”他抬起眼看向右二,“少爷睡着了,谁也不能吵醒。”
第25章 情书
霍燃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灶台前,一手锅铲一手颠勺,背上还挂着个嗷嗷哭的小崽子。
厨房里烟雾缭绕,油烟机轰隆隆地响。灶台上的汤锅眼看就要扑出来,他手忙脚乱地关火、颠勺。
暴躁回头吼了一嗓子:别哭了!那崽子反而哭得更响,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肩膀。
好不容易把菜端上桌,那崽子坐椅子上,脸上还挂着泪珠子。
他舀一勺塞进崽子嘴里。嚼了两下,噗地吐出来,嘴一瘪,嚎得撕心裂肺:“不好吃!我要妈妈——我要找妈妈!”
霍燃手里还拿着勺子,低头瞪着跟前这崽子。三分像自己的眉眼,哭起来丑得一批。
他眉头拧成个死疙瘩:“你哪来的妈?
崽子愣了一下,两对一模一样的眼珠对视片刻,然后哭得更大声了,拿小拳头猛砸他膝盖,边嚎边喊:“讨厌爸爸!我要找妈妈——”
霍燃被他嚎得脑仁疼,勺子往桌上一拍,暴躁的吼:“你妈死了。老子硬都硬不起来,哪来的种?哪来的妈?”
崽子被他这话吓得打了半个哭嗝,又要张嘴嚎。
霍燃伸手捏住他两片嘴唇,压低声音威胁:“再哭我给你扔垃圾桶里,送你去见你妈!”
刚说完,门开了。
一股熟悉的凉意从走廊里漫进来。
崽子的眼珠子刷地亮了,趁他分神,一口咬在他虎口上,从他手底下钻出去,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朝门口扑过去。
那人蹲下来,摸了摸崽子的头。
崽子搂着那人的脖子,哭得撕心裂肺:“爸爸说要给我扔垃圾桶里——”声音委屈得不行,但两条胳膊死死箍着那人的脖子,脸埋在那人锁骨窝里。
那人抬起头,朝他看过来,然后——
他醒了。
屋里很黑。那股熟悉的凉意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
“你很吓人你知道吗。”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啪。一盏小夜灯被打开。
周清淮坐在灯旁边的椅子里:“您看起来睡得不太好。”
霍燃捂住眼睛,手掌压在眉骨上遮住了大半张脸:“有你在怎么好?你坐在那儿跟个幽灵似的。”
“说的是。”周清淮点头起身,“刚好这边事情处理完了。后续有情况刘雅会通知您。我回医院换药,今天的消炎针还没打。”
霍燃手指微微张开一条缝,看天花板,“你就这么走了?”
周清淮倒了半杯温水搁在他床头:“我怕自己再吓到您。”
霍燃彻底把手摘下,脸色阴沉:“老东西让你跟着我,看着我,把我当条狗拴着我。你倒好,给这个做事,给那个做事,独独把我放生。你是觉得我最好糊弄是么。”
“没那个意思。如果您需要,我换完药就赶回来。”周清淮偏头,手背极轻地拂过霍燃的额头,“体温偏高,是不是发烧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