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琰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出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窗外的院子里，雪花如絮，一片银装素裹。
“好大的雪，很漂亮。”盛琰将温热的杯子塞进凌柒手里。
凌柒捧着杯子，感受着手心的暖意，眼睛却依旧晶亮地看着窗外。
“在我们那里，瑞雪兆丰年。”他轻声说，“是个好兆头。”
盛琰从身后环住他，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含笑。
“嗯，是个好兆头。”
因为今年，有你在我身边。
第118章 梦境
按照凌柒的坚持，年夜饭必须要有饺子。
饺子形如元宝，寓意“招财进宝”。
于是，下午的时光，两人就在开放式的厨房里，一起包饺子。
盛琰一个现代精英，哪里会干这个。
他笨拙地捏着饺子皮，不是馅儿放多了合不拢，就是捏出来的形状千奇百怪，惨不忍睹。
凌柒则截然相反。
他手指修长灵巧，白嫩的面皮在他手中翻飞，一捏一合，一个挺着将军肚的漂亮元宝就诞生了。
速度又快，样子又好看。
盛琰看着自己手里那个软趴趴不成形的“面片”，再看看凌柒面前那一排精神抖擞的“饺子兵”，难得生出了一丝挫败感。
“宝宝，你真是心灵手巧。”他无奈地笑。
凌柒被他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放下手中的活，走到盛琰身边，手把手地教他。
“先生，你看，要这样……”
他的手覆上盛琰的手，指尖微凉，带着淡淡的面粉香气。
盛琰的心思瞬间就不在饺子上了。
他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沾了一点面粉的鼻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宝宝。”
“嗯？”凌柒抬起头，一脸疑惑。
下一秒，一个带着面粉味的吻，轻轻落在了他的唇上。
“你比饺子……好吃多了。”盛琰的声音沙哑，透着引诱。
凌柒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推了推盛琰的胸膛，嗔道：“先生，别闹，快包饺子。”
盛琰低笑着，总算放过了他。
凌柒偷偷拿了一枚洗干净的硬币，趁盛琰不注意，包进了一个饺子里。
“这是做什么？”盛琰好奇地问。
“我们那的习俗，”凌柒神秘地眨了眨眼，“谁吃到这个带钱的饺子，新的一年就会福气满满，万事如意。”
盛琰笑了笑。
他看着那个被做了记号的饺子，不动声色地记下了它的位置。
夜幕降临，丰盛的年夜饭摆满了餐桌。
电视里放着热闹的春节联欢晚会，窗外是寂静的雪夜。
两人面对面坐着，没有旁人打扰，气氛温馨得恰到好处。
当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时，凌柒特地将那做过记号的饺子拨到盛琰的碗里。
盛琰装着毫无所觉，“精准”地夹中了那个藏着硬币的饺子。
他咬了一口，发出一声清脆的“咯噔”声。
然后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从嘴里拿出那枚硬币。
“哇，看来，我明年的运气会很好。”
凌柒笑得眉眼弯弯，心里甜得冒泡。
心情比窗外的烟花还要灿烂。
“恭喜先生！”
吃完年夜饭，零点的钟声即将敲响。
盛琰从储藏室里搬出了一大箱烟花。
“不是说放烟花很土吗？”凌柒想起秦屿的话，忍不住调侃他。
盛琰面不改色地拆着包装。
“别人放是土，我为我的小先生放，是浪漫。”
“砰！”
一束璀璨的烟火冲天而起，在寂静的夜空中轰然炸开，绽放出绚烂的光芒，将皑皑白雪映照得五光十色。
紧接着，一束又一束。
整个别墅的院子，都被这盛大的烟火点亮。
凌柒仰着头，看着漫天华彩，眼眸里倒映着璀璨的光。
盛琰没有看烟花，他只看着他。
看着这个从天而降，落入他生命里的奇迹。
“宝宝。”
在烟花炸裂的巨大声响中，盛琰凑到凌柒耳边，大声喊着。
凌柒回过头。
“嗯？”
“新年快乐。”盛琰的眼眸比星辰还亮。
凌柒笑了，他也凑过去，在他耳边大声回应。
“先生，新年快乐！”
钟声敲响。
新的一年，到了。
盛琰一把将人拉进怀里，在漫天烟火下，深深地吻住了他。
许久，唇分。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喘息着，对视着。
凌柒看着盛琰深邃的眼眸，轻声开口，带着古代人特有的郑重和雅致。
“愿与先生，岁岁常相伴。”
盛琰的心脏被这七个字狠狠撞了一下。
他收紧手臂，将人死死地禁锢在怀里。
“不止岁岁。”
“宝宝，你要记住，是生生世世。”
凌柒愣住了，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暖流包裹了他。
他用力地点头，将脸埋进男人的颈窝。
“好。”
生生世世。
雪夜，烟花，爱人。
这是凌柒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也是最幸福的一个新年。
夜深了。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天地间一片静谧。
卧室里温暖如春，凌柒枕在盛琰的臂弯里，睡得格外香甜。
盛琰却毫无睡意。
他侧着身，借着昏暗的床头灯光，一寸寸地描摹着怀中人的睡颜。
“生生世世……”
他低声呢喃着自己许下的诺言，指腹轻轻拂过凌柒光洁的眉心。
在浓浓的爱意与不安交织中，盛琰终于沉沉睡去。
……
睡梦中，盛琰又看到了那座熟悉的皇宫。
“陛下！陛下！”
一阵急促而慌乱的呼喊声，将他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盛琰猛地回神。
他身上穿着明黄色的龙袍，身下是坚硬的龙椅。
一个身穿太监服饰的小黄门，正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脸上满是惊慌。
盛琰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在做梦。
可这梦境，真实得可怕。
他能感觉到龙袍的沉重，能闻到殿内檀香的气味，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因小太监的表情而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何事惊慌？”
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威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太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
“陛下……凌将军……凌将军他们，凯旋了！”
凯旋？
梦中的“盛琰”，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人呢？！”他大步流星地走下台阶，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不渝他回来了？！快！传他觐见！朕要亲自为他接风洗尘！”
盛琰无法控制这副身体，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事情发生。
凌不渝……是凌柒的本名！
梦中的“自己”欣喜万分，大步向殿外走去。
那个让他牵挂了整整三年的名字。
那个率领大盛铁骑，将敌寇打得节节败退，甚至杀到对方都城将东夷灭了国，都迟迟不肯归来的将军。
如今……他终于肯回来了！
第119章 前世结局
然而，小太监却“噗通”一下伏在地上。
身体抖如筛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磕头。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乌云般笼罩了皇帝的心头。
皇帝停住脚步，回头看他，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
“怎么了？他人呢？”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小太监抬起头，满脸是泪。
“凌将军他……他……”
场景毫无征兆地一换。
金碧辉煌的宫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阴冷潮湿的偏殿。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
皇帝失魂落魄地站在殿中央。
他的面前，是一块冰冷的医用木板。
木板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染血的银色铠甲，身形清瘦，面容俊美，即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依旧带着一股清冷孤傲的气质。
是凌不渝。
是……凌柒。
他的胸口，插着一支漆黑的羽箭，箭矢贯穿了整个胸膛，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木板。
他的眼睛紧紧闭着，面容却异常安详。
没有痛苦，没有不甘。
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仿佛他盼这一天，已经盼了很久。
“不……不渝……”
皇帝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鸣，他踉跄着扑过去，颤抖的手想去触碰那张冰冷的脸，却又不敢。
他怕一碰，这个人就真的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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