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师的额头开始冒汗，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五十万，第一次……”他硬着头皮开始倒数。
凌柒坐在盛琰身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衣角。
是啊，自己只是个不知名的小侍卫。
在后世人眼里微小的不值一提。
说不准太子殿下当时也是临时起意，顺手抓了他去当画样。
刚刚那份悸动，也不过是听到周围人的评价而想歪了。
自作多情而已。
凌柒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听着竞拍大厅中静若寒蝉，好像现在被竞拍的是他自己一般。
如今没人愿意拍他，凌柒只能将头深深低下，降低存在感。
就在拍卖师准备喊“第二次”的时候，一个清冷平淡的声音，在安静的拍卖厅里响起。
“五百万。”
“唰——”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
盛琰姿态随意地靠在椅背上。
一手搭着扶手，另一只手覆在身边少年的手背上。
拍卖师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盛总，您、您是说，五百万？”
盛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全场哗然！
“疯了吧？五百万？买那幅侍卫画？”
“盛总这是什么操作？钱多烧得慌吗？”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难道这画里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玄机？”
傅明宇也张大了嘴，捅了捅身边的姐姐：“姐，盛琰他这是干嘛？他是不是举错牌了？”
傅明珊抬手挑了挑颈侧的大波浪卷发，回头笑着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盛琰。
“有意思。”她轻声说，“他不是举错牌了。他是买给某个人高兴呢。”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后排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似乎觉得这里面有利可图，抱着捡漏的心态试探性地举了牌。
“五百一十万。”
他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放下牌子。
“一千万。”
盛琰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语调，仿佛他报出的不是钱，只是一个数字。
“……”
那个中年男人瞬间噎住，脸涨得通红，默默地放下了牌子。
开什么玩笑？跟盛氏的继承人抢东西？还是用这种自杀式的加价方式？他脑子又没坏！
这下，再没人敢有任何动作了。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盛总今天，就是要定这幅画了。
至于为什么，没人敢问，也不想知道。
“一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拍卖师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一千万第一次！一千万第二次！”
“一千万第三次！成交！”
“砰！”
落槌声响起。
这幅从云端跌落谷底的画，最终以一个令人咋舌的价格，归属于盛琰。
直到拍卖会结束，众人离场时，还有许多人想不明白。
“盛总他，到底图什么啊？”
“谁知道呢？也许是有钱人的特殊癖好吧。”
凌柒也想不明白。
很想问问究竟。
这若是放在以前，他是不敢开口问太子殿下的。
但现在这位是盛先生。
是很温柔，很会疼人的盛先生。
凌柒觉得，自己兴许可以一问。
第59章 把我当成了谁
拍卖会后，盛琰顺利跟鼎盛集团的决策者做了深度交谈。
两家公司的项目合作事宜当场敲定。
傅远山十分欣赏盛琰的才能和魄力，笑着邀请他：
“盛总，这两天有空，带上你身边这位小友，来我家里坐坐。我设宴感谢小柒的救命之恩。咱们顺便好好喝几杯。”
盛琰不喜应酬，但傅老爷子亲自开口，他没理由拒绝，便点头应下。
回去的车里，凌柒整个人还有些晕乎乎的。
一千万……
买下这幅没人看好的画？
他忍不住抬头，看向身边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
车内光线昏暗，勾勒出盛琰俊朗分明的侧脸轮廓，看起来格外沉静。
“盛先生……”凌柒小声地开口。
盛琰没有睁眼。
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个低沉的音节：“嗯？”
“您……为什么要买这幅画？”
凌柒抠着手指小声问，“它……不值那么多钱。”
盛琰缓缓睁开眼睛，深邃的目光落在凌柒脸上。
他没有回答凌柒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凌柒，画上的人，是你吗？”
凌柒的手指收紧了些。
缓缓抬起头，对上盛琰望过来的视线。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深不见底的古井，快要将他整个人都吸进去。
凌柒身子有些僵直，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这个问题自己说过很多遍，盛先生都没有相信过。
可今天……
凌柒平静地点了点头，神色认真。
“是。画上的人，是我。”
盛琰静静地看着他。
车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光，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盛琰沉声开口，眸底翻涌起晦暗不明的波光。
“凌十万，所以你从一开始跟着我，是把我当成了谁？”
凌柒眨了眨眼，说了好多遍的回答，深信不疑的答案……
此刻哽在嗓子里，没有那么容易说出口。
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真相，是他已经发现，却不愿意面对的。
凌柒第一次拒绝了盛琰的问题，偏头看向窗外。
他没有回答。
盛琰知道了答案。
他抬手捏住凌柒的下颌，强迫他转过头。
可凌柒却一直侧着眼，不肯对上他的视线。
盛琰严肃的重新问了一遍：“凌十万，在你心里，我是谁？”
凌柒的眼睫颤了颤，抿紧了嘴唇。
盛琰不给他留一丝逃避的空间，直击问题要害。
“你是不是认为，我是你口中的大盛太子？是你认过的主子？”
凌柒有些无措，只能慌乱确认着两人的关系。
“您就是太子殿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您亲点我为您的贴身影卫！您……”
“我不是。”
盛琰打断了他的解释。
语气加重了几分，不容辩驳，斩钉截铁。
“凌十万，你看清楚。我是盛家联姻的产物，我的父母都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也在这个世界出生、长大的。从小长大的记忆，我都记着不会出错。我不是什么一千多年前的大盛太子。”
盛琰捏着凌柒下颌的手，又紧了紧，严肃道：“凌十万，你找错人了。”
凌柒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恐慌从心底蔓延开来。
盛先生用这样冰冷生硬的口气，让他恍惚间又回到了他们初遇的那天。
“不……不会的……”
凌柒着急地解释，语速都快了几分。
“我不会认错殿下的！我们日夜相伴八年，您一颦一笑我都不会认错。从我来到这个世界，见到您的第一眼就知道是您！长相，身形，声音还有……还有思考方式，都一模一样！”
“长得像的人有很多。”盛琰打断他，松开桎梏着凌柒下颌的手，侧脸望向窗外，下颌线绷得死紧。
“凌十万。这个世界上，多的是巧合。”
“不是巧合！殿下！”
凌柒急了，身体不自觉地向盛琰那边凑近了一些，
“您忘了过往没关系，我可以证明！”
他急于佐证，“您的左肩胛骨下方，有一块小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胎记，形状像一朵祥云！后腰正中，还有三颗连在一起的痣！”
“您知道的，我自来到这个世界，从来没看过您的身子。我之所以能说出这些，正是因为我们从小相处，我对您的身子和特征都十分熟悉。”
这些是只有最贴身的影卫才会知道的隐秘。
是他无数次为殿下更衣、护卫时，留在脑海里的印记。
只要他说出这些秘密，盛先生就一定会相信。
说完，凌柒满怀期待地看着盛琰，等待着他的反应。
然而，盛琰只是转过头，眸色已经暗如幽潭。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牢牢盯着眼前人。
“你想验证？”
凌柒被他看得心头发慌，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是。”
他是原本的身体穿越而来，身上的旧疤全在，想来殿下也定是如此。
即便殿下比他早穿越至此十一年，只要验证了身体上的印记，一切就都真相大白。
盛琰轻嗤一声，深邃的眸底却冰封万里。
他只从牙缝里狠狠挤出一句话。
“好。如你所愿！”
车内的空气陷入冷凝。
司机从后视镜里感受到这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连呼吸都不敢大气，只能将车开得又快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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