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也不打算现在追究。
“没什么大碍了，再观察一天，明天可以出院。”医生合上病历本，“回去多休息，别熬夜，也别马上剧烈运动。”
“谢谢医生。”连眠说。
医生离开后，李英秀重新削了个苹果，切成小块喂给他。连眠有些不习惯，但还是张嘴接了。苹果很甜，汁水充足。
“学校那边我给你请了一周假，你们王老师还打电话来问呢。”李英秀说，“我说你摔着了，她让你好好养着，落下的课回来补。”
王老师，表演系的专业老师，对原主评价是“刻苦但灵气不足”。
连眠点点头，又问：“我手机呢？”
“在这儿，给你充好电了。”李英秀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最新款的智能机，屏保是星空照片。
连眠解锁。密码是原主的生日，他输入时毫无障碍。微信里有很多未读消息，大多是同学和室友的慰问。他点开一个备注“周明轩”的聊天框：
“眠眠醒了吗？要不要我带笔记去看你？”
“阿姨说你没事，吓死我了！”
“快点好起来，谢云深电影的海选下周开始了，咱们得一起去啊！”
谢云深。
这个名字让连眠的手指顿了顿。他在原主的记忆中搜索了一下，谢云深——29岁，史上最年轻的三金影帝，明华传媒的股东，演技标杆，业内传说。气质却很冷，甚至被外界评价为毒舌影帝，眉宇间总带着疏离感。
“看什么呢？”李英秀探头。
“同学说，有个电影海选。”连眠收起手机。
“哎呀，你都这样了还想着拍戏。”李英秀皱眉，“先把身体养好。再说了，人家谢影帝的电影，选角肯定严格，你一个没毕业的学生……”
“试试嘛。”连眠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原主不会有的从容，“万一呢？”
李英秀看着儿子，总觉得他哪里不一样了。明明脸还是那张脸，声音也没变，可眼神……好像更沉静了，说话的语气也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可能是摔了一跤，长大了吧。她这样想。
下午，连贺江匆匆赶来。他个子很高，戴着眼镜，身上有粉笔灰的味道。
“醒了？”他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连眠的脸色，“头还晕不晕？”
“好多了，爸。”
连贺江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套卷子：“你们表演系文化课也要考马哲，我给你划了重点，躺床上看看。”
李英秀哭笑不得：“老连！孩子刚醒！”
“看题又不用动脑子。”连贺江理直气壮，“知识能镇痛。”
连眠接过卷子，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前世父母早逝后，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过这种琐碎而真实的关怀了。
“谢谢爸。”他说。
连贺江“嗯”了一声，转身去倒水，耳朵却有点红。
第二天出院，李英秀开车送他回学校。北城电影学院的大门气派得很，门口还挂着庆祝建校七十周年的横幅。
“真不用我送你进去？”李英秀不放心。
“不用，宿舍就在里面，几步路。”连眠背上书包，那里面装着换洗衣服和连贺江塞进来的习题集，“妈，你回去慢点开。”
“一周后复查别忘了。按时吃饭，别熬夜，有事打电话。”李英秀唠叨了一通，终于开车走了。
连眠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汇入车流，这才转身打量这座校园。
梧桐大道，红砖教学楼，远处隐约传来钢琴声和练声的“啊啊啊”。学生们抱着书匆匆走过，有人抱着摄像机，有人穿着戏服，空气里都是年轻而蓬勃的气息。
这是22岁。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摸摸脸，忽然笑了一下。
重来一次吗？
也好。
从前的荣誉、掌声、那座大满贯奖杯，都随着那场爆炸烟消云散了。现在的他，是连眠，22岁的表演系学生，被评价为“灵气不足”，还有一个星期后就要参加谢云深电影的海选。
背包里，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周明轩发来的消息：
“回来了？我在宿舍！给你买了奶茶！”
连眠打字回复：“马上到。”
他抬起头，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跳跃。那颗眼尾的痣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新的人生，从这一刻开始了。
而他想要的，也会再全部拿回来。
连眠迈开步子，朝宿舍楼走去。脚步轻快，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年轻人的轻盈。
第2章 记忆融合
宿舍在六楼，没有电梯。
连眠拎着背包走到三楼时，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这具身体显然缺乏锻炼，心肺功能和他前世那种为了拍动作戏常年泡健身房的体格完全没法比。
“得练起来了。”他低声自语，继续往上走。
606宿舍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游戏音效和男生的笑骂声。连眠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典型男生宿舍的景象，四张上床下桌，其中两张堆满了书和杂物，一张干净整洁得过分，还有一张……
“我去！眠眠你回来了！”一个脑袋从游戏屏幕后探出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栗色卷毛，眼睛圆溜溜的，像只大型犬。
周明轩。原主的室友兼好友，家里做建材生意，标准的富二代，却对表演有种近乎痴迷的热爱。
“嗯，刚回来。”连眠把背包放在那张干净整洁的桌子上，那是原主的位置。
“怎么样怎么样？头还疼不？”周明轩游戏也不打了，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窜到他面前，“我那天听说你从楼梯上滚下来，差点吓死！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回……”
“手机没电了。”连眠简短解释，开始收拾东西。桌面上除了专业书和笔记，还摆着几本电影理论著作，最上面那本是《演员的自我修养》，书页边缘已经翻得起毛了。
他随手翻开，扉页上有一行清秀的字迹：“成为好演员。——连眠，2022年9月”
字迹和病房里那本《表演艺术概论》上的一模一样。
“你真没事了？”周明轩还在旁边转悠，“阿姨说你脑震荡，我还以为你要躺半个月呢。”
“没那么严重。”连眠合上书，看向周明轩，“你说谢云深电影的海选，具体什么情况？”
“啊对！”周明轩一拍脑门，拉过自己的椅子坐下，“陈正导演的新电影《逐日》，谢云深主演，另一个主角还没定，无论男生还是女生，都可以。下周一开始在咱们学校海选，只要是表演系的学生都能报名。”
连眠挑眉：“陈正导演？”
“对啊，金狮奖得主，谢云深的御用导演。”周明轩眼睛发光，“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和谢云深搭戏，还是陈导的电影，起步就是巅峰啊！”
连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陈正，国宝级导演，拍过不少经典，对演员要求很高，甚至称得上严厉。
“剧本知道吗？”他问。
“保密得很，只知道是现代题材。”周明轩压低声音，“不过我打听到一点，谢云深演的角色是个警察，另一个男主好像是个……怎么说呢，亦正亦邪的角色。”
连眠心里大致有了谱。他打开电脑，搜索《逐日》的相关信息。果然，除了制作方明华传媒官宣了陈正执导、谢云深主演外，其他信息一概没有。热搜上挂着#谢云深新电影#的词条，点进去全是粉丝的猜测和期待。
“你觉得咱俩有戏吗？”周明轩凑过来，眼巴巴地问。
连眠看了他一眼。周明轩长得不错，阳光帅气，演技在班里算中上，但有个毛病，容易用力过猛，情绪表达太外放。
“试试才知道。”他关掉网页，“你准备选哪段？”
“我找王老师帮忙选了一段，是《烈日灼心》里辛小丰的独白。”周明轩跃跃欲试，“爆发力强，容易出彩。”
连眠没说话。辛小丰那个角色确实有爆发点，但更考验的是内敛的、压抑的层次感。以周明轩现在的功力，很可能演成嘶吼式表演。
但他没说破。有些事得自己碰了壁才能明白。
“你呢？想好选什么了吗？”周明轩问。
连眠想了想：“到时候看情况吧。”
“看情况？”周明轩瞪大眼睛，“大哥，那可是谢云深！陈正！你不提前准备？”
“准备了也不一定用得上。”连眠笑笑，“即兴发挥也是考核的一部分。”
周明轩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觉得连眠摔了一跤之后，整个人都淡定了不少，说话做事有种超出年龄的沉稳。
“对了，”连眠忽然问，“我之前……是不是不太会演戏？”
周明轩一愣：“啊？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连眠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随意，“王老师老说我灵气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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