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又好像全都发生了。
付昼的视线从淮星最后的背影那转回来,他扶着付政安,很轻地开口:“父亲,我们回去吧。”
付政安完全忽视了他这句话,直到他又说了一遍,付政安才红着脸沉重道:“我哪也不去,我就在这坐着等淮虞醒过来,你们谁也别拦着我!”
付寻急道:“可你就算在这坐一辈子,人家也说了不想听,不想看见你!”
“坐一辈子又如何,我已经等了三十六年,还差多几年吗?!”因为太过激动,说到最后,付政安咳嗽个不停。
付昼去公共区域打了一杯温水过来,小心地递给他喝。
保镖怒目圆瞪地盯着他们,都不说话了,就这样坐在这里,等门里面的人愿意敞开心扉放他们进去。
半小时之后,淮虞从司允泽怀里醒来,淮虞看他几秒,发现司允泽一直抱着他未曾放下,眼睛闭着,手枕在他后脑勺,不用想,肯定已经被他压麻了。
“司允泽。”淮虞微微起身,环抱住他的腰,司允泽一瞬间惊醒,手微微活动了一秒立马揽住他,“我在呢。”
淮虞脸上露出茫然又悲伤的表情,他说:“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好梦吗?”
淮虞摇头,轻声说:“梦到我回了w星,再也没办法和你团聚,你都知道了,对吗?”
“......嗯,”司允泽知道淮虞在问他什么,他只说:“一个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刚开始,很孤独吧。会害怕吗?”
明明有那么多可以问,为什么仅仅只问他会不会感到害怕,是不是觉得孤独,淮虞看他几秒,有些不太好看地笑了一下:“有你和星星,我早就特别幸福了。”
如果在遇见司允泽拥有淮星之前,必须要经历在w星苟延残喘无人可倚靠,掉到地球孤苦一人没有勇气往前走的痛苦,那么,他愿意。
“司允泽。”淮虞看向他,脸上露出很坚定的苍白笑容,说:“w星人淮虞要和地球人司允泽永远在一起。”
四目相对中,司允泽抱着淮虞,他的眼睛里有淮虞的蓝色瞳孔,他们像两滴水,汇成真正的一滴,互相环抱喘息,自由来临时,他们就会被风吹起来,越过千山万水,而后再次落下,等到这里枯竭,他们又会被吹到新的地方,从云层里落下来,永远永远不会分离。
“司允泽,”淮虞喘了口气,一字一句,轻声说:“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
晚上六点,淮虞出了病房,打开门的一瞬间,好几个脑袋抬起来看他。
冷静,淡然,淮虞只说:“刚才我不应该对您大声吼,如果你坚持认为我和你有父子关系,那么我们就去做亲子鉴定。”
付政安的目光看向扶着他的司允泽,两人举止亲密,他一眼就知道,他们是爱人的关系。
“好,我们去做鉴定。”
司允泽陪着淮虞,他不会感到害怕。
数小时后,出了鉴定结果。
结果书就在司允泽手里,淮虞选择不看,他递给付政安,但他又担心真会有什么,跟他说:“等你回去之后再看吧,现在看,我想我会有点不太舒服。”
付政安点头,付寻接过鉴定结果书,扶着他慢慢离开。
淮虞紧紧牵着司允泽的手,默默靠在他肩头,“充一下电。”
司允泽:“好。”
“我们去找星星,什么时候回去录制呢。”
“明天早上。”
司允泽站得像一根木桩,任由淮虞安稳停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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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了一路,送付寻付昼回了娃综,等到回家,坐在过了三十年依旧如新的婚房里,付政安抖着手,打开了亲子鉴定结果书,一目十行,一直来到最终结果那。
他定定望过去,几乎不敢眨眼。
本结果辽城市第一医院全权负责,付政安与淮虞亲子鉴定父子关系为:99.99%。
与结果相望的那一瞬间,付政安脑袋中骤然爆发出阵阵耳鸣,心跳不断加速攀升,就连体温都在狂涨——
一息间,他好像从地狱重新坠入天堂,原来...原来淮虞真的是他和淮幸的孩子,他们的爱情故事没有结束,会永远在宇宙长河中,以另一种方式保存。
没关系,再也见不到妻子也没有关系,他完满了,就算现在就去殉情,他也会笑着离开这个世界。
茫茫宇宙中,他们的相爱的种子,生根发芽长出新的枝桠,结出璀璨的果实,死而无憾了。
不过他还不打算就这样去陪妻子,他丢掉陪伴了三十多年的拐杖,仿佛健步如飞,他打开床头柜,从里面翻出有些泛黄却被他保管得很好的信,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遍遍看着,久经风霜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摁了拍照键。
他知道就这样突兀的发送语音一定会被忽视,他稳住心神,不太淡定地打着一个又一个拼音,最终拼成一段几千字的话。
缓了很久,他擦干眼泪,发送。
与此同时,淮虞躺在酒店的床上,在给幼崽讲故事哄睡,淮星今天格外黏着他,抱着淮虞的手,他一直讲了十分钟淮星才睡着。
正打算去接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不断振动了好几声,司允泽走过来,拿起手机,淡定指纹解锁,点开聊天软件。
“是谁给我发的消息。”淮虞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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