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他为何会这样，还不是因为形势所逼？”
“谁逼他......”君霄将手中的杯子狠狠一放，气愤的开口却又半路顿住，微垂下眸子，才转而道：“他是将军府独子，谁敢逼他？”
“将军府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刘老根没注意君霄的不对，只是听他这么说就觉得生气。
“如果不是因为将军府如今进退两难的情况，他至于一个人出去？”
“你作为师傅，不体谅他就算了，竟然还在这说风凉话。”
君霄气急：“你不知道就别给我乱扣帽子！”
“那你说说，他要出去了解事情真相，出去闯，怎么就是心比天高了？”刘老根一点不让的瞪着他。
“他......”君霄张嘴欲言，却再一次顿住，随即狠狠的一甩袖子：“反正他就是心比天高，自己什么实力没个数，就敢说出去闯。”
“你当那江湖是个人都能去闯的？”
刘老根听着他的话，眉心再一次狠狠皱紧，“老小子，你不对劲！”
君霄转头，眸子微闪，强子镇定的开口：“我如何就不对劲了？”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刘老根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直直的逼视着他。
“而且，我刚刚说起我捡到的那个孩子时，你竟然没有半点反应？”
“说，你是不是知道小三的身世？”
君霄抿唇，想要别开脑袋，却被刘老根一把揪住了衣领子：“你知道小三的身世？”
“他是不是皇帝的儿子？”
“我当初遇上的那个将军，是不是就是穆颂年？”
“你说话呀！”见君霄一直不说话，刘老根动了真火，他冷嗤了一声：
“老小子，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份心思呢？”
“平白算计了我十九年！”
第101章 十九年
“我......”君霄看着刘老根质问的眼神，心虚的垂下了头：“我当时不也是没法子了嘛。”
“你没法子你就算计我？”刘老根怒喝一声：
“君霄，你别忘了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跟叶时轩根本不会出来，更不会踏足这利欲熏心的皇城。”
“你竟然还敢在那个畜生背叛我的时候，算计我？！”
“你真当我叶俊钊没脾气吗？”
看着眼前怒不可遏的人，君霄神色微囧：“你这不是把那孩子养大了吗？”
“你！”刘老根气的脸色铁青，旋即冷笑着：“所以，你就是算准了我会带着他，是吗？”
君霄慢慢拨开刘老根抓着自己的手，起身轻声开口，“我这不是没办法嘛，当初皇城是什么情况，你也是亲眼看见的。”
“我将你送出去之后，必须回来稳住大局，不然那俩孩子都得死。”
“你做了一辈子的好人，总不能看着俩......”
说到这，君霄的声音再一次戛然而止，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恨恨的抬手给自己嘴巴上来了一下。
斜阳将刘老根的身影拉成刀锋般狭长，眼神如刀子一般落在君霄身上：“俩孩子？”
“还有一个是谁？”
君霄喉结急促滚动，嗫嚅着不知如何回答，只能转身想要离开，刘老根直接抓着他的胳膊，偏头淡淡的看着他：
“说清楚，我或可当被狗咬了一口。”
“当真？”听见这话，君霄顿时就回过头，似是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这么说。
“那你要先起誓不掀了这屋顶。”
刘老根松开手：“那要看你有没有诚意。”
君霄闻言顿时笑了，重新回到凳子上坐下，“行，我告诉你。”
说着，他就准备开口，可想起什么又再次确认道：“我告诉你了，你就不许再生气了。”
刘老根也慢慢坐回凳子上，压制着心口翻涌的怒火开口：“你先说。”
君霄摇头：“不行，你不答应我就不告诉你。”
刘老根呵笑，起身时带翻了竹凳，惊飞檐下栖鸟：“带着你的秘密进棺材吧。”
话落，他起身就走，没有半分停留，直接将君霄看傻了眼，他忙起身追了出来，心中更是无比懊悔。
“就该让你喝死的，管你干嘛！”他喃喃的说着，认命的叹了口气。
自己从认识这老药罐开始，快四十年了，就没一次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玩心眼的。
自己就这么蠢吗？
为什么每次说不上几句话，就被套出来了呢？
“当初先帝中毒命在旦夕，你又被叶时轩那个畜生诬陷，这事都凑一块了，我分身乏术，你让我怎么办？”
“我也是人啊，不是神，先帝要保住皇帝的儿子，逼迫着穆颂年用自己的孩子，换下了皇帝的儿子。”
“我要护着遗诏，还要护着两个孩子，要保皇帝，还要保住你的命，将你送出去......”
说着，君霄的语气也越来越重，语速也渐渐加快：“老药罐，我没有三头六臂，我做不到。”
“我只能让穆颂年带着孩子突围，顺便一路将你送出去。”
“这一切的前提，还是先帝将整个皇城军与禁卫军全部换成了穆家军，若非是这样，如今的燕郢早已改了姓了。”
“那卓惟言是个十足的疯子你是知道的，若让他执政，燕郢必定民不聊生。”
他顿了顿，视线苦涩的落在刘老根身上：
“卓家不是一般的世家，三朝元老了，先帝也是卓家扶持上来的，他能做到不让卓惟言与太后得逞，已经很不容易了。”
“燕郢皇室，一开始就是卓家打下的天下，只是到了卓惟言手里，却养大了野心。”
“我得先帝救命之恩，难不成你让我眼睁睁看着，而无动于衷吗？”
“是，我是算计了你，可老药罐，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听完君霄的话，刘老根眼神发直的望着他，心思半点不在那些皇室纠葛上：“你的意思是，小祁才是皇帝的儿子？”
他喃喃着，语气中充斥不可置信：“所以，小三跟小祁被换了，小三是穆颂年的儿子？”
难怪他总觉得穆颂年眼熟，原来他当初碰上的，真的是他。
他早应该发现的。
至于君霄说的什么救命之恩，冷静之后，他开始分析君霄的话，还有十九年前的一些细节，也慢慢重新浮现在脑海之中。
“呵......”片刻后，刘老根突然嗤笑出声。
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之后，刘老根唇角挂上了自嘲的笑：“君霄啊君霄，亏你抱着那一身的绝世的武学，却被人当枪使了这么多年。”
听见刘老根的话，君霄浑身狠狠一僵：“你什么意思？”
“我说你被人耍了！”刘老根怒声道，唇角的自嘲慢慢转为讥讽：
“当初，我明明已经给先帝解了毒，为什么他还是毒发死了？我一直想不明白，还以为是叶时轩在里面动了手脚。”
“如今才明白，他是在用自己的命，换你死心塌地的给他卖命！”
“你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刘老根嗤笑着，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笑君霄，又或者，是在叹那死去的先帝，当真是下的一手好棋。
这人心，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君霄缓缓松开抓着刘老根的手，腾腾两步便跌坐在了台阶上，眸光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刚刚，老药罐的意思是，他被先帝利用了？
就是为了让自己因为没能救下他而愧疚，然后顺势提出替他保护如今的皇帝，帮他守住凌家的江山？
所以......
“呵......”
死寂的院子中突然响起一声淡淡的轻笑，似自嘲，似释然，却又含着万千思绪，让人听不分明。
“呵呵，挺好的。”
“你说什么？”刘老根惊愕的问道，以为自己听错了。
君霄抬头，脸上挂着释然的笑：“老药罐，现在......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再管这些糟心事了？”
刘老根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唇角抿成直线，看着君霄的眼神中，透着淡淡的失望：
“孩子呢？”
“你就准备这么丢下他们，不管了？”
君霄自嘲的笑了笑：“我管他们，那谁来管我？”
“老药罐，我为他凌氏皇族付出的，又何止这十九年？”
第102章 去放火
玄弋带着小舟回到自己的院子，一个倚着回廊柱子靠着，一个则是在其脚边坐着。
“你就不能去拿把椅子出来？”玄弋看他那熟练的样子，有些无语。
小舟抬了抬眼：“懒。”
玄弋：......
你赢了。
视线落在院中槐树上，枝丫上的那个鸟巢里，似乎有了小生命，风拂过带起沙沙声响，明明看着摇摇欲坠的模样，却能在风雨中屹立不倒。
“穆玄祁被打伤，你知道是什么人吗？”过了许久，玄弋突然出声问道。
“知道。”小舟想也没想就回道：“不是燕王府就是卓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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