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狼。”炎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看这耳朵......”
冷泉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滑倒时被炎熠一把搂住。
两人跌坐在雪地里，他趁机把冰手塞进炎熠后颈，换来一声夸张的惨叫。
打闹间雪人的脑袋滚落在地，炎熠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木雕——
是只憨态可掬的小狼，脖子上还系着根红绳。
“本来想晚上给你的。”炎熠把木雕塞进他手心，“古兰部落的小孩说，雪狼是守护神......”
木雕还带着炎熠的体温，棱角被磨得圆润光滑，显然被反复摩挲过许多次。
冷泉突然想起小时候，曾羡慕地看着货郎担上的木玩具，而父亲给的只有拳脚。
他攥紧小木狼，喉头发紧：“什么时候刻的？”
“守夜的时候。”炎熠用指节蹭了蹭他发红的眼角，“喜欢吗？”
冷泉答不上来，低头把脸埋进对方肩窝。
炎熠的衣领沾着松木和雪的气息，让他想起将军府后山那片他常去的松林。
那时炎熠总是不远不近地跟着，现在却把他圈在怀里，体温透过层层衣物传来，真实得让人想哭。
“冷泉。”炎熠突然严肃起来，“有件事要告诉你。”
第236章 番外 冷泉炎熠篇七
冷泉紧张地抬头，却见对方从袖中掏出个更小的雪团，精准地砸在他鼻尖上。
“你——！”
雪球大战一触即发。
两人像孩子般在雪地里翻滚追逐，惊飞了枝头的雪雀。
最后冷泉耍赖，抓起一大捧雪从炎熠衣领灌进去，得意忘形之际却被绊倒，带着炎熠一起滚下山坡。
停下来时，炎熠在下他在上，两人的呼吸纠缠成白雾。
松枝间的阳光星星点点落在炎熠脸上，那双向来沉稳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倒映着冷泉通红的脸。
“抓到你了。”炎熠轻声说，抬手摘掉他发间的松针。
冷泉突然俯身，在炎熠鼻尖那颗小小的痣上咬了一口：“现在是谁抓到谁？”
古兰部落的夜晚来得早，篝火点燃时，天空还残留着最后一抹紫红。
冷泉盘腿坐在毡毯上，看炎熠和部落勇士比试箭术。
那人挽弓的姿势像一首诗，肩背绷出漂亮的线条，箭离弦的瞬间，远处靶心的铜铃应声而响。
“你男人真厉害。”旁边递来一碗蜂蜜酒，是教他做箭的部落少女，“比我们最好的猎手还准。”
冷泉被“你男人”这个称呼呛到，酒液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再抬头时，炎熠已经站在面前，用拇指抹去他唇边的酒渍：“慢点喝。”
少女嬉笑着跑开，留下两人在突然暧昧的沉默中对视。
篝火噼啪作响，映得炎熠的轮廓格外深邃。
他右耳新戴了一枚骨制耳钉，是下午赢来的彩头，随着动作闪着温润的光。
“疼吗？”冷泉忍不住碰了碰那枚耳钉。
炎熠抓住他的手指，带到唇边亲了亲指尖：“你吹吹就不疼了。”
冷泉：......
这撒娇般的话语让冷泉心跳漏拍。
从前那个沉默寡言的炎熠去哪了？
怎么现在情话说得比金珀还顺口？
他红着脸抽回手，却被搂住肩膀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看。”炎熠指着夜空，“北斗星出来了。”
繁星如碎钻洒满天幕，银河横贯而过。
冷泉靠在炎熠肩头，想起那个差点冻死在雪地的夜晚。
当时他也看见了北斗星，却觉得那光芒冰冷遥远。
如今同样的星辰，却因为身边人的体温而变得温暖起来。
“炎熠。”他轻声唤道，“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搂着他的手臂紧了紧，炎熠的下巴抵在他发顶：“要说谢谢的是我。”
“为什么？”
“谢谢你...”炎熠的声音融在夜风里，“愿意靠近我，愿意让我靠近。”
部落的歌声渐渐响起，悠长的调子绕着篝火盘旋上升。
冷泉在炎熠怀里转身，借着夜色的掩护，飞快地在那人唇上啄了一下：“现在扯平了。”
炎熠眸色一暗，正要低头追讨，远处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
冷泉条件反射地绷紧身体，却被炎熠捏着后颈安抚：“是雪狼群在狩猎。”
嚎叫声越来越近，篝火边的人群却不见惊慌。
大祭司站起身，向着黑暗中的雪原举起骨杖。
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十几头银灰色的雪狼走出夜色，在火光边缘徘徊，最前面那头巨狼的额间有一簇月牙形的白毛。
“是狼王......”冷泉屏住呼吸。
老萨满走到冷泉面前，递给他一块风干的肉：“试试。”
在炎熠鼓励的目光下，冷泉颤抖着伸出手。
狼王缓步靠近，湿热的鼻息喷在他指尖，随后竟低头叼走了肉干，粗糙的舌头顺便舔了舔他的手指。
“它认出了你。”大祭司微笑道，“雪狼只亲近纯净的灵魂。”
冷泉怔怔地看着狼群消失在夜色中，左臂的伤疤突然隐隐发热。
他恍惚明白，这或许就是玄弋派他们来北境的真正目的——
不仅治愈肉体的伤，更治愈心灵的伤。
回帐篷的路上，冷泉主动牵住炎熠的手。
星光洒在雪地上，像为他们铺了一条银河。
“回去后......”冷泉踢着积雪，“我想搬去和你住。”
炎熠的脚步顿住了。
冷泉紧张地偷瞄，发现那人耳朵红得几乎透明，嘴角却拼命压着笑：“......好。”
“就......就只是'好'？”冷泉恼羞成怒地掐他手心。
炎熠突然把他拦腰抱起，转了个圈才放下，额头抵着他的：“我想这个场景想了三年，现在脑子有点空白。”
冷泉噗嗤笑出声，踮脚咬了下他的下巴：“那现在呢？清醒了吗？”
“更晕了。”炎熠收紧手臂，把他牢牢锁在怀里，“可能得亲一下才能好。”
星光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远处篝火的光芒将他们的影子融成一个。
雪原依旧寒冷，但有些温暖，已经足够融化最坚固的冰霜。
第237章 番外 小舟苏赫篇（一）
山顶的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吹过连绵的绿色山丘。
小舟抱着膝盖，坐在最高的那座山丘顶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放空地望着远处天地相接的地方。
身边，大白安静地卧着，偶尔用喙衔一下他有些凌乱的发梢，拨弄着他的衣摆。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了。
玄弋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小舟，苏赫他......不是存心骗你玩。”玄弋找到他时，没有责备，只是在他身边坐下，声音很温和。“还记得他是怎么来我们身边的吗？”
小舟闷闷地“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草根。
苍狼汗国的三王子，被当成质子送来，自己保护了他一路，又怎会不知？
“在苍狼，他有父汗和兄长们护着，可以无忧无虑，想笑就笑，想闹就闹，那是他的家，他的底气。”玄弋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可离开苍狼，踏上中原的土地那一刻起，他就是孤身一人了。”
“质子是什么？是筹码，是人质，是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存在。”
小舟抠草根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虽然心智如同十岁孩童，对“质子”背后的残酷没有深刻认知，但他能感受到那种“孤身一人”的恐惧。
就像他刚被师父捡到时，面对陌生的世界，也会害怕得缩在角落。
“他初来乍到，语言不通，习俗不同，周围都是警惕或轻视的目光。”
“一个异族的王子，天真无邪在这里不是保护色，而是催命符。”玄弋轻轻叹了口气，“装傻，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保护自己的方法。”
“只有让别人觉得他没有威胁，让别人放松警惕，他才能......活下去。”
小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有点疼，有点闷。
他想起在将军府屋顶，第一次开始认真打量苏赫时的情景，那个穿着异族服饰的少年，捧着白头鹎好奇的模样，还有平时望向别人的眼神总是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他当时觉得好玩，故意吓唬他，逗他说话，因为那双眼睛里除了茫然，没有他讨厌的那种高高在上或者算计。
“他对我的感激是真，但真正让他放下心防，慢慢愿意真心相待的，是你，小舟。”玄弋看向他，眼神带着一种小舟不太懂，但觉得很温暖的情绪。
“因为你接近他，没有目的，没有算计，只是觉得他好玩，想找他玩。”
“你的世界里，只有简单的喜欢和不喜欢，在他眼里，你是这复杂环境中，唯一纯粹的光。”
小舟的脸微微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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