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跪在池塘边的小亭子里,上方丢下来一块清甜果藕,他及时捡了起来要往嘴里塞。
“好吃吗?”
云初嘴里含着一小块果藕,嚼都不敢嚼,当即点头,“好吃。”
“好吃啊?”
云初听着语气,心头一跳。
接着他就听阿父说:“好吃,喜欢,那你就跳进池塘里面挖去。今天挖不上来藕,你也别上来了。”
云初看一眼池塘,很大。
他不会水。
云初心中下意识的产生了恐惧,而他的阿父似乎也不是真的要他下去挖藕。
因为他在没有及时跳入池塘后,只是被踹了一脚,罚着跪在池塘边的鹅卵石上,并没有被强行扔进池塘里面去。
不过因为他在这里跪的太久,最后体力不支晕倒了。
醒来之后,他发现,阿父似乎变了。
脸还是那个脸,但是眼神与对人的态度,与他记忆中的阿父,派若两人。
他的记忆很好,好到再细微的事情都不会忘记。
这也让他能够十分明显的感觉到,阿父是真的不一样了。
而他的生活方式,也让他对于周边的感知力比较敏锐。
自他从池塘边醒来后,就总是发现阿父的眼神,时不时的停留在他的身上。
与以往不同,以往他只能感觉到头皮发麻,心中恐惧蔓延。
如今,他却感觉到,阿父的小心翼翼。
对他小心翼翼,生怕靠的太近,会吓到他一样。
云初不知道阿父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以前从来不曾有过。
他再次做梦了。
梦里的阿父看着他的眼中,是无尽的关心与疼爱。
他明明只是摔倒而已。
早上,云初从自己廊下的小窝中醒来,原来又是做梦啊。
不过这次有所不同,他的周围不是黑暗与寒冷。
而且,还多了一道温和的视线。
云初如往日一样起身,他在想,阿父会变得和梦里一样吗?
温和,爱他。
他不敢多想,只要想了,就会无法控制的想要得到。
可他吃到了阿父亲手做的饭菜,回到了屋子里睡觉,还得到了蜜煎。
他正在经历着梦里的云初才会经历的一切,而这一切都不是梦。
是真的,他也能拥有这些。
云初在想,如果明天阿父还是这样好的话,那他就原谅阿父。
第二天,云初躲在门后,悄悄的观察。
不想竟然被看见了,他刚想跑就听见阿父说:“乖宝,在家乖乖的,阿父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云初的脸不争气的红了一下,乖宝,是在喊他吗?
在阿父看来,他终于乖了吗?
所以阿父现在才对他好?
可是,他也没有做什么啊。
云初不明白,他看着阿父的背影,心想:如果阿父没有忘记的话,他一定立刻原谅阿父。
这大半个白天,云初都有些魂不守舍。
他期待着阿父回来,又害怕阿父回来。
在等待中,他终于听到了声音。
“乖宝!阿父回来啦!”
“乖宝,吃好饭没?”
“你看,阿父给你买了好多……”
云初的眼泪不争气的留下,他第一次感觉到,被人在意,被人关心的滋味是如何。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也无法控制眼泪。他甚至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因突然爆发的情绪,身体受不住晕了过去。
甚至都没来得及喊一声阿父。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云初想着希望他醒来后,阿父还是现在这个样子。
老天爷终于听见了他的声音,醒来后,他的阿父还是好的阿父。
从那之后,他不再是没有人要的小孩,他有阿父要。
云初觉得从那天开始,才是他真正出生的日子。
后来,他有了朋友,有了哥哥,还有了爹爹,奶奶。
也知道了阿父与之前那个并不是同一人。
痛苦的记忆他依旧没有忘记,只是他后面得到的爱太多太多,多到他无暇再想起。
高中状元那年,阿父与他说:“乖宝,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阿父永远在你的身后。”
阿父就是他的退路,是他的港湾。
他的变法与改革,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好多人私下里都喊他玉面阎王。
有时候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坚持下去,或许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候。
阿父看他痛苦纠结,对他说:“乖宝,这件事上‘最好的时候’是不存在的。只要你想做,就是最好的时候。阿父和爹爹都会帮你。”
那年他已二十有一,听到阿父依旧唤他“乖宝”,也有些羞涩。
“阿父,我已经很大了,不好再叫乖宝。”
“不管多大,你在阿父眼中,都是那个听话懂事,招人喜欢的乖宝。私下里,还是想这样喊你一声。”
“要记住,不论你如何决定,阿父都会支持你。”
从那之后,不管再困难,他都坚持了下来。
最终,在他二十八那年,终于成功。
大雍成为了第一个废除奴隶制度的国家,人口买卖成了罪,有相应的律法整治。
此事他第一时间告知了阿父和爹爹。
那时阿父与爹爹年岁已经大了,不过他们的身体依旧很康健,比实际年龄要感觉年轻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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