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小狗会口吐人言,会变成人,本来就十分童话,那整个世界跟着他变成童话,似乎挺说得过去。
薛迟言暗自发笑,垂眸抿着酒,睫毛遮盖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翳,要是现实真能按照童话发展下去,倒也不错。
阮沅白是一只有责任心的狗,掺和了席宁裕和边远洲的合作,后面几次磋商合约,他都出席当了调解员。吵得再凶,小狗爪子一伸,都得冷静片刻。
谁会对一只小狗发火呢。
同样的,他的直播事业也在继续,决定帮小狗们答疑就不会轻易半途而废。
网上的舆论并不算太好,狗能翻译狗语,再和人沟通,这事怎么看都有点玄幻。有人坚信动物做不到这种程度,自以为正义地跳出来打假,非说那一场直播是剧本,即使那天三个连线的主人出来发视频说后续,也被质疑是托。
网络上的风向总是前一天还在吹捧,第二天就有理智人士跳出来唱反调,造神和毁神发生在前后脚。
不少人蹲守下一场直播,势必要找出“二百元是田园犬”的剧本破绽。
席宁裕是不赞成继续直播的,以他的价值观,不屑于向他脚底下的这群凡人解释,甚至那些人也不配评价他的狗。
阮沅白却说:“我是为了小狗和他们的主人才想做这件事,其他人怎么想和我没关系,他们又不一定爱狗,不爱狗的都不是狗的朋友。”
很多人类总是傲慢地认为世界必须围着他们转,不符合他们认知的一定是错的,想尽千万百计来证明自己的正确,可殊不知,“二百元是田园犬”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席宁裕挺欣赏他这种心态,认清认准自己想要的,再排除无视无关紧要的,看似容易,很多人都未必能做到。
他没再阻止直播,只让运营做好筛选,势必会有浑水摸鱼的人上来作妖。接着他又和平台打招呼,管不了这类人,营造一个相对和谐的环境,对他来说还是很容易的。
运营已经彻底被小白折服,这狗真不简单。她单方面宣布,小白是世上最聪明最通人性的狗,比智商最高的边牧还强一百倍。
经过她一番细心筛选,连线的基本都是真心想和自家狗子沟通的主人,要么是关心小狗最近的状态,要么是想听听小狗的想法。
四十分钟的直播,主播忙得很,跑来跑去按按键,那么大点地方,结束之后运动量不小。
席宁裕在镜头外望着小白忙碌的身影,不禁笑着摇了摇头,他这么冷血的人,竟然养了一只这么热心的狗。
在喜爱值即将突破三万大关之际,原著中,本该在生日宴会第二天出现的剧情,因为情节修正,推迟到现在才展露苗头——席家主住院了。
“席太太干的吗?”跟随席宁裕前往医院的途中,阮沅白在心里小声问系统。
系统:“应该是,继承人肯定是在席宁裕和席彦霆之间决出,要是他们俩上位,席太太和她的两个孩子只能吃信托,原著中她是想搏一把,让席家主提前立遗嘱,趁自己还能吹枕边风,多分割一些财产。”
系统:“剧情又开始偏向原著了,准备战斗吧狗神。”
“哦。”阮沅白没在意这个,爬到席宁裕腿上,举起爪子拍拍他的脸,“你还好吗?”
席宁裕神情淡淡:“我对他又没什么感情。”
阮沅白仰头注视他:“就算他去世了,你也不会难过吗?”
席宁裕顿了顿,转头望向窗外,抚摸着他的头,沉默片刻:“他去世有一堆事要处理,把精力花在难过上纯属浪费。”
阮沅白没说话,乖乖趴在他胸前。席宁裕的心跳很平稳,可能真的不难过吧。
“是不是超出你的认知?”席宁裕捧起小白的头,与他对视,“世上居然有人连亲爹死了都没感觉。”
阮沅白想了想说:“如果是你姐姐生病,你肯定会担心。你只是对不爱自己的人冷漠,就还好,要是他爱你,你还这样,会有点吓人。”
席宁裕撞了撞他的额头,“吓人你就会逃跑?”
阮沅白趴在他胸口,耳朵翻平,小声说:“那样你可能会欺负我。”
席宁裕闷声笑了笑,双手把他的耳朵捋直,嘴巴贴着眉心磨蹭了两下:“用词真谨慎,你乖我就不欺负你。”
医院隶属席家的产业,阮沅白能跟着席宁裕上楼。走廊外聚集了很多人,前排都是席家的亲属,等着进病房探望。外围是关系密切的世交伙伴,薛迟言也在其中,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注意到他们来了,远远朝他投来目光,以示招呼。
阮沅白没有凑过去,老实在座椅处待着,望着一批人进去又出来。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这种时候有这么多人来关心,应该蛮有安慰的吧。
半个小时后,席宁裕从病房出来,双手插兜,谁也没看,也没搭理任何人的问候,径直走向阮沅白,“走了。”
“这就回去吗?”阮沅白走了几步,回头刚好见一拨人出来,以薛迟言为首的核心员工进去。
席宁裕说:“我又不是医生护工,留在病房有什么用。”
回到车上,席宁裕开始打电话,听内容应该是工作。阮沅白趴在他腿边,静静端详了一会儿,看样子工作真的很忙,没心思伤怀什么的。
“什么时候能变人?”结束一通电话后,席宁裕抚上小白的头,“带你出海玩。”
“啊?这时候吗?”
等等,出海?
第二个大剧情是什么来着?
第30章
系统:“游轮暗杀。”
这就要来了吗?!
阮沅白迅速爬到席宁裕身上, 两只爪子捧住他的脸:“席宁裕,你别做坏事。”
“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席宁裕捂住小狗耳朵,“带你出海玩怎么就做坏事了?”
谁让我有外挂啊。阮沅白前肢并在他胸口, “你爸爸还在生病,出去玩不好吧。”
席宁裕说:“想照顾他的人多了去,不差我一个。”
阮沅白耳朵抖动,小声问:“如果有人要害你爸爸呢?”
席宁裕似笑非笑:“现任席太太吗?”
阮沅白的豆豆眉先左后右地挑动了两下, 踩着他的胸膛站起来,“你怎么知道?”
“一个拿婚姻当跳板,对待儿女都没温情的人, 怎么会被小三十岁的女人糊弄?真当他能在黑白两道屹立不倒是吃素的吗?”席宁裕捏了捏他的脸, “有感情才会被蒙混过关。”
“啊?”系统没说是这样的啊。
系统:“!我必须声明, 原著是席家主被席彦霆当场气得住院, 席太太只是推波助澜,现在原情节没了, 剧情线走歪,细节有出入很正常。”
哦。阮沅白叠起爪子, 仍有点懵地问:“所以他是装病吗?将计就计?”
“不重要, 他想清算或是立威都无妨,最重要的是,他这个年纪生病,会传递出一个危险的信号, ”席宁裕扯了一下嘴角, “龙头老了, 该换新的了。”
他的脸上分明挂着浅浅的笑意, 眼神却感受不到丁点温度,有的只是冰冷的算计。阮沅白这一刻才清晰意识到, 席宁裕是书中的大反派。
席宁裕轻柔地抚摸着小白的头,“时代变了,几十年前那套跟着大哥闯天下的人情义气,早就变成明码标价的股权条款,不再是大哥恩施兄弟,而是兄弟决定大哥。”
阮沅白枕着自己的爪子,小声说:“你出海肯定不是为了玩。”
“和你没关系,好好玩就是了,见过大海吗?小土狗。”席宁裕勾勾他的下巴,嗓音里荡漾着笑意。
“没有。”阮沅白举起爪子按在他的下巴上,“你真的别做坏事,违法犯罪一时爽,回头就是铁窗泪,监狱不能带狗进去。”
席宁裕低眸看着他,沉默一会儿,啧了声,这傻白甜。
他摘下小白的爪子握在手里,轻轻捏着爪垫,“我刚才说过,有感情才会被蒙混过关,才能在他的底线上犯禁,才有支配他的权利,懂了吗?”
席宁裕一向秉承着人若犯他,他必加倍回敬的处事原则。很多年前赵太太一句讨席玥容作儿媳妇,被他视作侮辱,当面泼了热茶。后来她儿子多次骚扰席玥容,被他拐骗到某个地方玩废了,至今不能人道。
他和席彦霆不同,不会为了一点小恩小惠,狼狈抓着不放,他为数不多的感情只会分给零星几个对他敞开盒子的人。在他利益至上的世界里,损失在可控范围内是合理的,为认定的人让步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睚眦必报,但对自己人有求必应。
阮沅白细细琢磨了会儿席宁裕这番话,说的应该是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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