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阮沅白眨了眨眼。
席宁裕：“这么快就酒醒了，不是还没拉吗?”
“不造啊，我以前没喝过酒。”阮沅白扶着席宁裕站起来，好像不晕了，“我先去洗澡了。”
席宁裕和薛迟言一杯接一杯地喝，走时无事发生，他才喝一杯果酒就醉了，小狗果然不适合喝酒。
阮沅白先一步回到卧室，吹完头发，席宁裕正好进来。他把吹风机交给席宁裕，上床滚了一圈，横向趴在床边，双手托着腮，仰头看着他。
“席宁裕，你会和边远洲合作吗?”
席宁裕斜乜着他，捋了一把头发，踱到床边。居高临下的视角，阮沅白那双杏仁眼显得又圆又大，像两颗熟透的姑娘果。
“你一只狗操这么多心干什么?”他双手撑在阮沅白两侧，“又是撮合我和边远洲合作，又是对薛迟言说那些话，老实交代，想干什么?”
“我是为了积攒功德，”阮沅白说，“我们神仙修炼都是要积攒功德的。”
席宁裕从另一侧上床：“送你去中东，积攒得更快。”
“没你们好使。”阮沅白翻身躺在他身边，撑着脑袋，“只要你们不做坏事，我就能获得功德。”
“啧。”席宁裕同样侧身撑着头，与他面对面：“之前你就说过让我别做坏事，我什么时候做过坏事?”
阮沅白说：“你上次不是说要处理掉谁谁吗?因为你站得很高，看到的是普通人的头顶，所以不觉得自己踩一脚别人的头是在做坏事，但在我们普通人看来就是做坏事。”
“你能算普通人?”席宁裕顿了顿，“你怎么长大的?有人踩过你?”
“没有，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是山上的野狗，爷爷上山砍柴把我捡回家，喂了一个星期的奶，某天晚上，我突然变成人叫爷爷，差点把他一个快七十岁的老头当场吓死。”
席宁裕忍俊不禁，阮沅白蛮不好意思，当时从爷爷口中听说这件事，他都想给爷爷磕一个，心脏了不得。
“他就把我当孙子养了，但我小时候控制不好变人，当小狗的时候比较多，他去捡破烂，我就跟着他捡破烂，他种地，我就在田里刨土，他卖菜，我就跟着他上街，反正过得很开心。”
席宁裕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开心吗?那种底层的贫瘠的生活……
“后来我能控制变人，开始上小学，和普通的农村小孩差不多，无忧无虑地长大。直到几个月前，爷爷寿终正寝，我准备去大城市打工，没想到掉到了你面前。”
阮沅白笑眯眯地说完，发现席宁裕面无表情，眼神凝重，“你咋啦?”他推了一下席宁裕，“你是怎么长大的?你好像和你爸爸关系不好?”
安静片刻，席宁裕揉了揉他的头，说：“谈不上好或不好，父亲只是父亲，我从小就比较冷血，对所谓的父爱无感。和人谈论谈感情，就像开一个薛定谔的盒子，永远得猜里面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
“即使打开的那一刻确定是真情，在之后的无数个时间锚点上，依旧有无数个薛定谔的盒子等着你去拆。执着感情是一件很愚蠢的事。”
阮沅白放下手臂，把脸枕在上面。想到席家主生日前一天，太太聚会上的事，“你应该很爱你姐姐吧。”
席宁裕曲起手指，抚了抚他被手臂压得鼓起来的脸肉，“因为她的盒子始终对我开放。”
阮沅白弯唇：“我也是啊。”
小狗甚至没有盒子。
寒冬腊月，天色未亮，空气冷如寒铁，七十岁的老人挑着扁担，走街串村卖菜，身边跟着披霜戴露的小狗。放到网上是引人落泪的苦难煽情片，但在小狗心中，是:
又跟爷爷出门玩啦。
小狗没有盒子，他恰恰是装在盒子，需要保护的单纯又赤忱的真情本身。
“我是你的小狗，”阮沅白复又撑起头，“你要是做坏事，我说不定就没有功德修炼了。”
席宁裕抿了抿唇，凝视着他沉默了良久，上手揉乱他的头发，不咸不淡道：“你还威胁上我了。”
系统：“检测到席宁裕的扭曲值降低5%，个人累计达到10%，获得2000点喜爱值奖励，恭喜宿主，再接再厉，胜利就在前方。”
呀，因为他说不能修炼，席宁裕就改变了原本的认知，重新衡量起做坏事的标准吗。
“突然傻乐什么?”席宁裕的嘴角不自觉翘起。
阮沅白眉开眼笑地摇摇头，“威胁”有效!
“我睡觉了。”他拉起被子平躺进去，闭上双眼，转瞬又睁开一只眼，“晚安。”
“……”席宁裕是真佩服他说睡就睡的能力，这才多久，气息就平稳了。
他摸了摸阮沅白上咧的嘴角，睡着也在笑，究竟哪来那么多值得开心的事?
可就这么看了一会，席宁裕也没来由地会心笑了一下。
他深邃的眉眼拓下一片阴影，藏在里面的瞳孔是夏日夜空，流淌着无数细碎的星子。在此之前，夜空是深沉的墨块，有一天，一只小狗冲撞进来，把墨块踩碎了，碎渣滓就变成了星星。
于是他收养了这只小狗，自动建立一段绝不抛弃不放弃的驯养关系。在驯服他的同时，也自觉自愿地被他驯服。
阮沅白的变人体验卡于第二天晚上失效，第三天，他变回小狗，和之前一样跟随席宁裕上班。
“七天时间好快啊。”阮沅白趴在落地窗前晒太阳，感慨道，“什么时候还有一万点喜爱值的活动?”
系统：“下一个大剧情是游轮暗杀，但目前反派的扭曲值在40%左右，他要是为了你的功德放弃做坏事，这段剧情不一定会开启。”
阮沅白：“席宁裕才40%吗?”
系统：“他的扭曲峰值是在主角重生归来复仇时期达到的，现在还没积攒起来就遇见了你，说明我们的改造很成功。”
“但是，”阮沅白坐起来，“是不是也说明继续降下去，原著中的剧情可能不会出现了，那我要怎么持续获得喜爱值?再兑换一两次变人就穷了。”
系统：“要达到百分之百的和谐度，必然会改变原著剧情线，我们的目标就是这个，所以你得赶紧找‘挚爱之吻’。”
阮沅白趴了回去，“找狗还是找人都是一个问题。”
隔了一会，系统音量陡然提高：“我检索到一个可持续性且大量获得喜爱值的途径。”
“啥?”
“当明星!”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中秋节，席宁裕给一众亲朋好友送了一份礼物。包装盒印着小白的狗头logo(特意把长命锁的刻字露出来了)，内容包括小白狗抱枕，小白狗写真，小白狗日历，小白狗明信片，小白狗印花茶杯，小白狗头形状的刀叉，以及小白狗头形状的月饼。
收到礼物的众人：
秦墨：你疯了吧?
席玥容：小宁，答应我，结婚请帖一定用小白的真人照片好吗?
席彦霆：(抢注商标)
边远洲：送这些有什么用，有本事送狗啊。
薛迟言：抱着小白抱枕，喝着小白茶杯，看着小白日历，再用小白刀叉，切着小白月饼，感谢宁总，这个中秋很特别。
总裁办助理：OMG，就算是宁总也逃不过变成宝主的一天吗?
最后才得知礼物的阮沅白：月饼啥味道?
中秋快乐
第27章
阮沅白愣住：“当明星?我现在还是狗, 怎么当明星?”
系统：“你可以先从萌宠赛道做起，等攒够喜爱值，能够长时间变人, 再转到偶像赛道，这样你就能一直获得海量的喜爱值，不找‘挚爱之吻’也行。”
阮沅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狗身子：“可我不是牌子狗，会有多少人喜欢啊?”
他在大城市看到的都是牌子狗, 什么萨摩耶，金毛，拉布拉多……一听田园犬, 很多人的刻板印象都是土和丑, 还有些人是肉好吃……
而且, 他刷到的很多小土狗视频, 老是有人问这是柴犬吗，犬盲忒多了。
系统：“首先你颜值很高, 其次你是狗神，光是你的智商就秒杀所有宠物, 不火天理难容。”
阮沅白把头趴在爪子上, 两只耳朵翻动了几下，看着玻璃窗映照的自己，试一试也行吧?
身后传来轻微的开门声和脚步声，是席宁裕开会回来了。
他一边站起来一边对系统说：“我要换通用语卡。”
“席宁裕。”阮沅白奔向席宁裕, 一跃扑到他身上。席宁裕接住他的前爪子, 把他抱了起来, 坐到办公椅, 单手搂着他和助理交代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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