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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马车上,裴渡一言不发,庄正春反到热血沸腾起来。
军营生活虽然艰苦,可这真挚的情谊却也是寻常生活中得不来的。
所谓患难见真情,就是如此。
他兴致勃勃地看向裴渡问道:“现在孟怀远身边的人已经被扳倒了,兵马也已经凑齐了,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裴渡不缺钱,也不缺证据,如今连兵马也备齐了,只要他们出手,孟怀远必定身败名裂无处可逃。
可裴渡却依旧沉默。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孟怀远心思深沉,向来是睚眦必报的主,怎么可能一下子折了三个大将却没有一点动静?
纪洪那件事的动静都那么大了,孟怀远不可能想不到他在这中间动了手脚。
他看向庄正春:“咱们先按兵不动。”
他们这辆伪装成运送炭火的小马车刚刚从后门进入王府,还未停稳,就听见了承影那着急的声音。
“主子你们可算回来了!丞相那边来人了,说是关于刘炳文的处置问题,要邀您到府上一叙!那人已经在前院等了好久,我说您还未起床给拦下来了,再拖下去怕是要露馅了!”
说罢,承影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那人还说,他们也邀请了小皇帝,一同商议。”
裴渡下车的动作陡然一顿。
这不是邀请,这是要挟。
孟怀远这是要以楚呈曜的性命,要挟他去纪府。
第57章 出事了
客来小馆就坐落在朱雀街的尽头,门脸小小的非常不起眼,已经临近中午,里面除了一个店小二外,并无客人在里面。
林樾舟更有理由推断,当初赵司务能在这里歇脚,很难不说是旁人估计将其故意拉进来的。
再加上花言巧语,赵司务就那样落入了这家店的圈套。
林樾舟一脚踏进店中,小二热情地出来迎接。
“客官,有什么想要吃的?”
林樾舟并未答话,反而看了一眼柜台,上面除了一个算盘外并未摆着其他的东西。
他又看了一眼杨凭,杨凭默默地向他摇了摇头,这里也没有寒芜的味道。
看来是店家达成目的之后,便把东西收走了。
林樾舟也不打算旁敲侧击绕弯子了,他径直向小二询问。
“你们家有苍松寒雪这款香料吗?”
小二明显一愣,他疑惑地挠了挠头。
“客官你们来错了吧,我们是饭馆,不是香料铺子。”
林樾舟死死盯着店小二,后者的表情确实是一无所知,不像是演出来的。
忽然,小二伸手一指他们后面。
“客官,我们掌柜的来了,要不您问一下他。”
林樾舟循声转过身去,直直地看到了一位精瘦的老头。
这个老头瘦得像个竹竿似的,套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似乎在看到他的那一刹那,眼睛中还有一道锐利的光一闪而过。
这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一个生意人的面相,但他却偏偏经营着这样的一个小饭馆。
未等林樾舟说话,这个老头却先淡淡地开了口。
“这位公子,您是……摄政王妃吧。”
“王、王妃!”
那个小二一脸惊慌,话都说不利索了。
在老头的扬头示意下,小二低头去了后厨。
这个小小的前厅当中,只剩了林樾舟、杨凭,还有老头这三个人。
不止是小二,林樾舟本人也十分惊讶。
前一阵子在裕州装疯卖傻,喜提禁足。
如今半月之期尚未过去,就算是过去了,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出府。
所以此次出行,他们是做了伪装的。
他们二人皆是一身上街采买的家仆打扮,靛青色短袄,粗麻粗布,手中还挎着个藤筐。
而且据林樾舟回忆,他并未见过眼前这个人,那这个老头是怎么认识他的呢?
难道有人将自己的画像给老头看过?
林樾舟后退一步,戒备地问道:“请问您贵姓?”
“姓陈。”
“陈掌柜还真是见多识广,连我都知道。”
那老头笑了笑,只是他本来就瘦,脸上就是皮包着骨头,这么一笑没增添和蔼,反而加了一丝诡异的感觉。
老头皮笑肉不笑:“王妃张扬跋扈的名号,全朔京又有谁人不知啊?”
知道他名号的人多,可是能认出他本人,知道他长什么样的却不多。
林樾舟看了看屋内的情形。
他现在正处在这个屋子的里侧,左边是柜台,右边是几张桌子。老头正好站在了他和门口之间的这条向外的通道上,堵住了他能够离开这里的最方便的这条路。
“不知道陈掌柜这里,有没有苍松寒雪这款香料啊?”
林樾舟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拽着杨凭往右侧挪,打算走一个迂回的套路,从侧面出门。
杨凭也不是傻的,他面上轻松,手在背后却悄悄顺了一根鸡毛掸子,好像是小二刚才打扫时落在桌子上的。鸡毛掸子不长,刚好可以藏在他的背后。
老头的笑意更深了,同样也看出来了两人的小动作。
但是他并不在意。
因为两个人根本就没有跑出去的可能。
他顺着两个人悄悄移动的方向迈了一步,胳膊伸向腰侧的刀鞘。
“当然有,两位想要买吗?”
刀从鞘中丝滑地抽了出来,刀又弯又窄,刀刃磨得很薄泛着一层冷光,看着不像是普通的匕首,倒像是屠宰用的……
林樾舟吞了口口水,盯着泛着光的刀刃,继续往后退。
他退一步,老头紧跟两步。
桌凳之间本就不阔绰,林樾舟的腿弯撞上一条条凳子,踉跄着往旁边闪躲。
老头却不紧不慢地跟着林樾舟转了方向,一步步紧逼过来。
那双锐利的眼睛亮得骇人,冷光直直地钉在林樾舟脸上,一眨不眨。
林樾舟又退了一步,两人彻底撞上了墙,没有退路了。
老头在几步外站定,手中的刀微微抬起,刀尖直直地指向林樾舟的心脏。
前堂内安静极了。
明明这个小饭馆就在街边,门也没有关,林樾舟甚至还能听到街上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可这个屋子和外面的大街好像两个世界一样。
林樾舟屏住呼吸,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膛。
忽然,杨凭悄悄捏了捏林樾舟的手心,一根小小的鸡毛搔得他的掌心直发痒。
林樾舟明白了,杨凭想要趁机出手,但需要他的帮助。
看着刀尖离自己越来越近,林樾舟忽然大声喊道:“等一下!”
刀尖顿住,老头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似乎并不知道林樾舟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制止他,毕竟此时林樾舟也逃不出去,已经无法改变结果了。
杨凭却抓住了老头疑惑的这个时机,从身后抽出鸡毛掸子,直向老头的面门而去。
林樾舟心道,这下稳了。
杨凭的力气他是领教过的。当初一个枕头差点砸的地砖都要裂了,如今哪怕只是一根棍子砸在人脑袋上,不死也能晕上一会儿。
可是,老头的反应似乎比杨凭更快一些。
他的余光看到棍子袭来,反手格挡,锋利的弯刀径直将棍子削成了两半。
老头冷笑一声:“没想到你们还有这一手,只是可惜,一次不成,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杨凭把棍子扔掉,干脆想和这个老头鱼死网破,用自己拖住他,给林樾舟争取逃跑的机会。
而老头目标明确,并不想杀害旁人。
他无视了杨凭奋力扑上来的样子,一掌劈在杨凭侧颈,把后者劈晕了。
杨凭软软地倒下,意识清醒的最后时刻还在跟林樾舟说快跑。
林樾舟不会武功,而面前这个人的功夫又远在他之上。在没有外力的帮助下,他能成功逃走的机会实在渺茫。
但也并不是全无可能。
就在刚刚老头格挡的刹那,林樾舟注意到老头拿着的那把刀的刀柄上,刻着花朵的图案。
而那个图案的话,就和在新元钱庄中,那位老婆婆给他的一模一样。
小花瓣,细花茎,茎上有着又细又尖的叶片。
这不是寒芜还能是什么?
寒光忽而闪过,在刀尖即将落下的瞬间,林樾舟扯着嗓子将心中所想喊了出来。
“裕州,寒芜!”
刀尖刺破衣服挑开了一道口子,林樾舟甚至能感受到那一点冰凉正抵着胸前的皮肤。
但也止步于此了。
老头停下了手。
林樾舟趁此机会从藤筐中拿出了那个纸包,里面包着几枝寒芜的干花,递到了老头眼前。
“陈掌柜,你应该认得这个东西吧,我在裕州从一个老婆婆那里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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