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樾舟确实不爱喝,但架不住裴渡给的多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是这个道理不假。
裴渡跟他说每喝一副药,就可以得一个宝贝,咱就是说谁能抵得住这种诱惑。
核雕、扳指、玉佩、笔洗……
这谁能不心动。
在强大的外力加持下,他手中的药已经喝光光了。
庄正春知道了事情的真实情况则是无奈地摇摇头,咬牙切齿地发出一声叹息。
裴渡只顾着让林樾舟怎么喝下去了,愣是没给他留一点找药的时间啊。
关于这两味药材,还是关键的药材,他可是一点存货都没有了……
庄正春为了不让林樾舟担心,还是硬挤出一丝笑容。
“没事,我去找,我可以找。”
林樾舟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欲走,却又被庄正春叫住了。
庄正春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杨凭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他记得,自从杨凭来到王府后,几乎都会跟在林樾舟身边。
怎么今天没有见到他?
庄正春不提还好,他这一提,林樾舟又想起来了刚才杨凭的反常举动。
一个不想来,偏偏一个还问怎么没来。
要是说这两个人没发生什么事情,林樾舟是万万不信的。
但是看眼前波澜不惊的庄正春,必定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林樾舟装作不在意,实则早已经在心中盘算好了。
杨凭的反应比庄正春的大,杨凭才是那个突破口。
他要回去“拷打”杨凭!
*
短短一条路见了一个又一个人,林樾舟觉得他像打怪升级似的,终于到了书房。
书房内静悄悄的,只有一个修长的背影立在窗边。
肩宽腰窄,身形如松,把那普通的深灰色衣袍衬得颇具质感。
林樾舟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淡紫色香囊。
灰色包容万物,若是这个香囊系在裴渡的腰间的话,想必也极为好看。
林樾舟快步走过去站在裴渡身后,顺着裴渡的方向看出去。
这个扇窗前既无树木,也无石灯,视线毫无遮挡。
正正好好可以看到听竹苑的院门。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东西。
一个大门有什么好看的?
款式普通,还窄小了些,害得他在那里撞上了人。
裴渡此时像是听到了脚步声,微微侧了侧脸。
他伸手抓住了林樾舟,顺着肩膀摸到了后者的手腕,慢慢地摩挲着腕骨。
“方才在院门口,”裴渡似是摩挲够了,终于开了口,“可是被什么人冲撞了?我听到了声响。”
原来如此。
原来是听到了声音,裴渡才一直站在窗边。
他还以为裴渡站在窗边是能看到什么呢。
不过确实在门口撞到了人,但也就是小小地磕碰了一下,不值得特意说给裴渡听,跟诉苦似的。
“没有啊,都挺好的。”
林樾舟低头看着裴渡的腰带,想着把这枚香囊系在哪个位置最合适。
他压根没注意,裴渡的眼眸,暗了暗。
第22章 贪恋
“真的?”
裴渡轻轻地问。
他空洞的目光落在林樾舟的方向,语气里好像带了一股淡淡的委屈。
“方才我唤了你两声,你没应我。”
啊?!
林樾舟攥紧手中的香囊,猛地抬起头。
刚才裴渡叫他了?
他不是故意不理的,而是他真的没听见!
没等林樾舟说话,裴渡就垂下眼帘,自嘲地笑了一下。
“也是,我这双眼睛……如今就剩耳朵好用些,还听错了。许是我声音太小,你没听见也正常。”
他转身走开,只给林樾舟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
林樾舟瞬间有点无措,好像有小爪子在他胸口挠了一下。
他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但他看不得裴渡这样。
林樾舟快走两步,抓住了裴渡的手,阻止了后者离开的步伐。
他本想让裴渡转过身来,又想到裴渡看不见不方便,干脆自己迈到了裴渡身前。
林樾舟说话声音小小的,有点没有底气。
“我刚才是撒了一个小小小的谎。方才在院门,我和孟忱孟大人撞了一下,你没听错。”
他拽了拽裴渡的袖口,“我只是觉得这是个小事罢了,没什么好说的。这是我不对,你的耳朵没问题。还有你刚才叫我,我真的没听见,不是故意不理你的,以后你可以叫大点声,我一定听得见。”
说罢林樾舟顿了一下,将目光都聚焦在裴渡脸上,十分认真地说道:“更重要的是,眼睛看不见也没什么大不了,你要知道,你可是大苍最无所不能的摄政王。”
林樾舟的声音一字一顿地传入裴渡耳中,温柔又坚定。
裴渡眼睫微颤,喉结轻轻滚动。
似乎有什么东西砸进了他的心里。
他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闭上了嘴没有说出口。
几息之后,他伸手将林樾舟拉了过来,另一只手顺势扣上后腰,把整个人按进了怀里。
裴渡把下巴抵在林樾舟的颈窝,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个称号,是王妃自己定的吗,王妃到是会安慰人的。”
林樾舟没有挣扎,顺从地待在裴渡怀里,只是听到裴渡这么说有一些小小的抗议。
“谁说这是安慰,这是事实!”
林樾舟的小嘴巴很是能说,裴渡也只能顺着他。
“好,王妃说什么就是什么。”
在林樾舟看不见的盲区,裴渡睁开眼,眼睛恢复清明。
他闻着怀中人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气,深潭般的眸子中涌出浓浓的满足。
他也撒谎了,他刚才没有叫林樾舟。
那只是一个把林樾舟注意力吸引到他这里来的借口。
只要林樾舟怀疑,这个借口就很容易被戳穿,可林樾舟却如此相信他。
他知道,在林樾舟张扬跋扈的外壳下,其实藏着一颗柔软而细腻的内心。
林樾舟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会将自己的善意分给每一个人。
给杨凭,给庄正春,甚至给只见了一面的孟忱。
一种本能却又陌生的情绪瞬间侵蚀了裴渡的内心。
他忽然有些嫉妒可以得到林樾舟善意的这些人。
而嫉妒这种情绪上一次出现时,还是在他儿时看到一个比他学业更差的小朋友却拥有了一把比他更好的佩刀的时候。
随后他就被父亲教导,应宽厚待人。
从此之后多年来他一直谨记父亲的教诲。
可今天,他却不想这么做了。
出自身份的便利,他是林樾舟的夫君,他本就可以得到林樾舟更多的善意。
但他觉得还远远不够。
他想独自地将林樾舟占有。
他卑劣地想让那个耀眼的太阳,把光芒只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竟然利用自己的“脆弱”让林樾舟关心他怜悯他。
可当林樾舟真的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他身上时,贪恋之余他又生出些后怕。
他怕林樾舟发现他的眼盲是装的,他怕林樾舟发现他是一个自私的小人。
他怕林樾舟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会离他而去。
不行,他会一辈子做好伪装。
他永远不会让林樾舟发现。
林樾舟不知道裴渡到底想了些什么,只能感觉到裴渡的怀抱越来越紧了。
以至于已经到了初冬,房间还开着窗,他的额头还是冒出了些细细的汗珠。
裴渡穿的并不厚,林樾舟还能感受到裴渡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意,以及腹部坚实的肌肉。
虽然摸不出上次看到的那般利落的轮廓,但手感依旧不错。
裴渡又高又帅,身材好,这么一看身体也挺好,除此之外还家境优渥、战功赫赫。
眼盲简直是裴渡身上最不值一提的缺点了。
裴渡的怀抱温暖又舒服,但林樾舟还是拍了拍裴渡的胳膊示意他松开。
再不松开,香囊都要压扁了,里面的小香丸都要碎成渣渣了。
看着裴渡情绪恢复平稳,林樾舟终于说出来了他来这里的目的。
“王爷你摸,这是妾身特意来送给您的香囊。”
“送给我?”
“当然,这是我在尚香局特意为您买的。松柏香,正好和王爷通身的气质相配。”
小狐狸又开始骗人了。
明明在御书房时,他就已经看到了林樾舟将这枚香囊挂在了腰间。香囊上绣着一只小船,恰好和林樾舟的“舟”字相呼应。
怎么现在就成了给他买的了?
裴渡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但没说什么,就这么听着林樾舟在这里胡说八道。
“王爷我给您细细描述一下,这香囊是淡紫色的,手感柔滑细腻,挂在您的腰间正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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