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思想境界来说,他觉得原主练棍,在大环境里,有那么点“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味道了,毕竟大家都用剑,你用棍,修为高于敌人,自保没问题,修为相近的,勉强能撑,遇上修为更高的,大概率没戏。
要不怎么说剑修能创造奇迹,屡屡上演以下克上、逆风翻盘的戏码,除了神兵加持,很难说,没有因为其间蕴含了道的法则。
修真,修真,就像一场漫长的考试,大考,小考,考考考,没过就打回去,甚至凉凉。
天道划好了考试范围,修士自由选科,自己研究,自学成才,闲暇时还要揣摩天道的偏好,历经重重考验,层层筛选,才能得道飞升……
啧啧啧,宇宙的尽头是考编,没想到他都穿越了,还能自行领悟到这等奥秘。
摇了摇头,抬头一看,时间才过了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
陆离幽幽一叹。
古代的夜生活没什么好说的。
修真界也不例外,有钱有闲,当然能去花天酒地,可他才初来乍到,还占了正主的身子,就算有点好奇,好歹也要矜持一下,别太浪了,看他现在这皮糙肉厚的模样,师兄师姐下起手来,肯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预想到自己偷溜出去的凄惨下场,陆离哆嗦了一下,也只能被迫卷起来了。
是的,他决定……
通宵打坐。
索性他平日里,也经常会被身体的疼痛,弄的无法入睡,打坐静心,所以他对这流程还挺熟悉的。
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大石头,双腿盘起。
打坐,修真入门的基本功,在他那边,主流派系是道家和佛家两门,一个讲究内外兼修,一个更倾向于修心养性,大部分宗门是修道,他当然也不例外。
比起那边的佛家,有时候要焚香列鼎,偏爱双盘正坐,道家打坐,对环境和姿势,都没什么特别的要求,管你坐着躺着,天上还是水里,安静地独处,还是置身喧闹的市集,随时随地都可以开始修行。
就因为这样,一个个修士卷到不行,睡个觉都要打坐,虽然也挺舒服的,但这样完全丧失了做人的乐趣有没有。
当然,对别人来说是修行,对他这病残来说,就是个锻炼方式,跟现代的瑜伽、冥想差不多,增强体魄难说,最多就维持一下原状的样子,碍于身体原因,他一般躺着练,通常坚持不到半个小时。
大概因为现代人杂念太多?
那会儿他还没想起前世,就单纯觉得手痒,焦虑,静不下心,总想抓点什么,也不知道四师兄误会了什么,竟然给他打造了一个……
镂空香炉球,呃,展开就是个蚊香盘,合起来当玉石盘也是可以的。
总之,经过长时间的锻炼,他心如止水,打坐一晚上完全没问题。
说起来,他还没试过真正的打坐,毕竟他身体虚到坐起来都困难。
陆离就简单散盘,也就是普通的盘腿,双脚.交叉,脚背贴地,手掐子午诀,上下牙齿相贴,舌头放平,肩背下沉,腰椎自然挺直,姿势看起来有点累,但做到标准,才恰恰是最省劲的。
气沉丹田,屏除杂念,由外而内,自下而上,全身绷紧,又放松下来,慢慢的,虫鸣鸟叫,山间星月,微风拂面,仿佛都离他而去。
昆仑山脉连绵不决,灵气充沛。
自山脚往上看,山腰以上,终年萦绕着雾气,时常飞来飞去的修士,更为此增加了几分神秘色彩,被普通百姓称为神眷之地。
那大部分是天延宗的地盘。
但在这个世界里,开宗立教的创始人走了点岔路,后续的继任者又发生了些许偏差,本该不断壮大,发展成第一大宗的门派,如今,变成了声名不显的相思门,与诸多门派宗.教共居昆仑山,占据了其中的三座山头。
门派低微,能守住的,自然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地方。
这种情况,自第五十八代掌门,也就是如今的老掌门,收了八个天资卓越的弟子,开始改变。
至少,现在,他们有八座峰了,一人一座,简直完美。
至于老头子,管他去哪个相好住处待着。
傅冉面无表情地敲着钉子,她本该有个美妙的夜晚,气氛正好,好说歹说,好不容易哄得冷傲自矜的天之骄子动摇了,终于愿意勉强试上一回,眼见着即将鸳鸯交颈,被翻红浪……
床塌了。
什么十几个人躺在上边都没问题,她就不该相信那糟老头子能办成什么好事,怕不是中间克扣了灵石,买酒去了。
出师不利,强势如她,都忍不住尴尬了一瞬。
要不是早先为逃午食,用了疾风术,怕用了法术,不能尽兴,她……
总之,真真晦气。
“你就不能买张结实点的床。”男人皱眉,双臂环胸,看着女修在那忙活。
被拒绝了帮忙,还,还要做那种事,虽然对方说的有几分道理,可阴阳调和,是自古以来就有的,颠鸾倒凤,他微妙感觉自己倒像成了花楼的小倌,总之,浑身不自在……
“拿去。”
他别过头,扯下腰间的储物袋,递了过去,意识到自己语气生硬,又解释了一回,“来的匆忙,我……”
话音未落,热烈的唇就撞了上来,没等他说话,纤长的指尖摁住了他的嘴唇,容貌清冷的女修抬眼,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戏谑一笑。
“我与你在一道,可从不为这些。”只图你的身子。
渐入臻境,坦诚相见。
“冉儿,我……”
“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男修情动的自白,突如其来的风刃瞬间掀翻了屋顶,月光顺着大敞的屋面倾泻而下,落在了意乱情迷的两人身上。
!!!
下意识施法,将身边人裹得严实,冷风吹来,男修登时清醒,他愣愣地看着自己暴露在月光下的身躯,感觉到了附近飞速赶来的修士,心中狂跳,又急又气。
“你怎的没下禁制!”
若非在他人门内,他不好喧宾夺主……
就像隐秘之事被扔到大庭广众之下,任人嘲笑,里子面子都没了。天之骄子哪里受过这般折辱,脸上红一道,白一道,心里又羞又恼,匆匆穿上了衣衫,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等等,我……”
“嗯?”地动山摇,陆离看着远处被削掉了尖尖的楼阁,目瞪口呆,乖乖,这不是他干的吧,他,他就觉得有点热,然后,然后……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下意识想到了,疾风斩。
结果就,使出来了???
那么远的距离!
据他所知,金丹期以上才有这本事。
原来我这么强的吗?啊哈哈哈。
充钱的大号终于允许异地登录了吗?
陆离单手叉腰,有点膨胀,这样一来,我岂不是……
“陆离!”
天边骤然落下一道愤怒的女声,凌厉的风声响起,“砰”的一声炸响,陆离只觉天旋地转,后脑壳一重,整个头被踩在了土里。
……完全没有反手之力。
这天外一脚,登时就把他膨胀的小心脏,啪叽踩了个粉碎。
陆离安详挺尸,宽带面条泪。
嘤,我好弱。
第117章 不睡觉也要捋清楚情况
“说吧, 怎么回事?”
头顶传来威严的声音。
似曾相识的开场白,这会儿却是七师会审。
话音未落,七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顿时勾起了陆离心里的伤心事。
被揍了一顿,虽然不痛,但他心痛啊, 他受委屈了, 天大的委屈。
觉得自己受了无妄之灾, 可怜极了, 他哭唧唧地想要抱大腿,“冤枉啊,大师兄,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就是睡不着, 在外头打坐,三师姐突然从天而降,不由分说就……”
“嘤嘤嘤,可委屈死我了。”
“……好好说话。”被小师弟那一声声矫揉造作的哭声震撼, 激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燕知远黑着脸, 轻呵了一声, 沉声道, “那你倒是说说看, 屋顶又是怎么回事。”
夜半突感破空斩, 弄的他还以为哪个想不开的要硬闯山门, 武器都拿上了, 匆匆赶到, 就看到三师妹和小师弟搁那斗殴。
准确说来, 是三师妹单方面的暴打。
这都算什么事儿,一点不消停。
燕知远喝了好几口热茶,方才勉强压下了额头突突直跳的青筋。
被手捂着的脸皮不自然地一僵,干嚎的声音都不由得弱了,见糊弄不过去,陆离心里发虚,不敢对上大师兄锐利的目光,他眼神飘忽,小声逼逼,“人家也不知道啊,这身体又不是原来的,用不惯……”
燕知远静静地看着,因心虚缩成球的小师弟。
装,继续装.jpg
嘤。
“对不起,大师兄,三师姐,我错了。”
陆离一个滑跪,抱住了大师兄的大腿,涕泗纵横,三万字检讨说来就来,“师兄,我知道错了!我,害怕师兄师姐责怪,谎话连篇,推卸责任,是为不仁。无事生非,胆大妄为,惊扰到诸位师兄师姐的安眠,是为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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