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燕嘴皮子欠,丁点便宜没占到,又在那儿指桑骂槐:
“没垒灶的时候惦记这儿,垒了灶,又转过头去,真是两头吃,趋炎附势。”
“某些人这么上赶着,还不是想巴结人那个好爹,图晋升吗?”
“还当官呢,也不知道那官怎么来的,正不正经。”
那话周靳川听出来了,点他呢。
他弃置脑后,摸了把盆底:“菜凉了。”
江骋把碗筷过了遍水,没那么计较:“菜泡粥里混着吃就不凉了。”
菜没那么凉,只是不热了。
因为虞棉中了暑,所以周靳川饭菜做得清淡,荤菜除了炸丸子,就只有个蒸蛋。
正好,总吃荤,虞棉肚子是真堆油水,想吃点土豆了。
江骋点了钱票,交给周靳川:“饭钱。”
周靳川本不想收的,可也顾虑汪大福他们再打算盘。
吃完饭,虞棉要漱口,周靳川给他挤了牙膏,打着扇子跟去了外头。
屋里闷热,外头有人在乘凉,但蚊子多。
牙刷塞到嘴里,虞棉咬着,刷出泡沫后吐掉,嘴角也沾了白沫。
好小。
咕噜咕噜漱口漱得认真,又把水吐出来。
蓦然,周靳川压低声:“先放我这儿存着,我不用,你要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买。”
这话有点耳熟。
不就是过年家长收红包的说辞吗?
不过,虞棉还是信任男主的人品的。
他掀着眼帘,水润乌眸纯良无害:“什么意思,不用我的吗?”
装傻。
可他本就三分懵懂,配上无辜眼稚嫩脸,虽有点心机,却也无妨。
“嗯,用我的。”粗糙嗓音间,是责任与担当。
养家糊口这种事,他来。
周靳川惦记了一事:“明早我给你拿把锁过来,出工的时候把门锁住。”
“行了,快进去吧。”
奸计得逞,虞棉挥完手,颠儿颠儿就往屋里跑。
果然,卖惨就是有用,知道他没钱,周靳川都不收他的钱了。
*
虞棉坐起来时,江骋他们已经起了,他手撑着身子,讷讷的,一看脑袋就还没开工。
帕子都是周靳川给他挤的,周靳川还给他找衣服。
虞棉往床沿挪,像条小虫:“我今天要穿短裤。”
“好。”
周靳川埋头苦找,虞棉晃小腿等着,葱白手指揉着惺忪眼。
周靳川今早炒了个苦瓜鸡蛋,虞棉不爱吃,苦得舌头都不想要了。
一直吐舌头,鲜嫩湿粉,水莹莹的,不经意间,散发着极致的蛊惑。
想尝。
江骋游说得苦口婆心:“去火的,你尝两口,这天气不去火不行。”
“听话。”
虞棉耍小脾气:“那我喝绿豆汤啊,我只是不吃苦瓜,我哪里不听话了?”
周靳川喂了也不吃,多伸两下筷子,还要甩脸子,别开脸不理人了。
没办法,周靳川败下阵来:“算了。”
叫人多啃两根苦瓜算了。
周靳川妥协,小知青就仰起脸,一副大获全胜的自得劲儿。
虞棉戴着都快能遮完脑袋的草帽,小跑在田坎间。
因为昨天中暑厥过去了,所以虞棉今天的活儿做了调整,让去公社大坝搓苞米。
孟连羡慕:“虞棉,你的活儿好轻松。”
虞灯不按套路出牌:“那你跟计分员说一声,他就调你去搓苞米了。”
按劳记公分,大多数人纯朴耐劳,想多挣些公分,等年底多分些粮食。
干得少,年底就分得少。
有的知青没家里补贴,得吭哧吭哧干。
孟连被噎住,没再说话。
打机锋太费心思了,虞棉索性装没头脑。
欺负周靳川才是他的工作,其他的活儿,可以偷懒。
搓玉米的都围在一个屋里,老人居多,但没有很闷。
都是周靳川认识的长辈,他熟络招呼过后,牵着虞棉的手去了角落。
手茧厚,只轻磨,就叫虞棉发痒。
虞棉盘腿坐下,周靳川给他找来工具。
一根板凳,凳角上绑个解放鞋,鞋底很干净,只有苞米碎屑。
“不难,我给你扣两行,你放在这上面搓就是。”
而后,薄唇附上虞棉耳朵,哑声低语:“你坐里面,我挡着你。”
第61章 掀起来我擦药
就周靳川那庞大的体格子,往那儿一挡,都快没虞棉这个人了。
周靳川卖力,虞棉就能龟缩在他身后,偷偷懒,耍点滑头。
老婆婆们聚在一起,手上没停,嘴里还唠着嗑。
虞棉确实招人稀罕,生得唇红齿白,嫩生生的,脸一掐一包水,眉眼弯翘,说话也甜中带糯,像团小糍粑。
一时间,氛围和谐热闹。
周靳川还揣了软糖,借虞棉的名义,分给了有孩子的那几家。
在粮食金贵的时代,农户人家还是以温饱为主,很少买糖哄孩子,白得了糖,自是慈眉善目。
周靳川还剥了一颗塞虞棉嘴里,又给拧水壶,强迫性把壶口怼到虞棉绛红唇边。
“出汗多,勤喝水,不然又带你去卫生所喝那个苦药。”
“我没出汗。”
轻囔了声后,还是张嘴,浅嘬了两口。
主要是卫生所那药难喝,给小知青吓唬住了。
期间,又有人提起周靳川的事。
“靳川,你什么时候再去部队呀?这次去了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周婶婶前段时间病重去了,周靳川跟村里其他亲戚不太熟,况且周靳川前途好,想来日后是会扎根城里了。
另一位婶子问:“我怎么听你妈说你要转岗回来?不当兵了?”
事关周靳川,虞棉侧身凝神,竖耳专注,只见男人眸光渐黯,冷沉的脸锋利坚毅。
随即,菲薄的唇轻扯,像是随口敷衍:“看情况。”
他一松口,顿时七嘴八舌。
“那你要回来的话,婶子给你介绍对象。”
“你看你这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家了。”
“我那个远房侄女,模样可标志了,在城里有工作……”
周靳川这次回来,不仅是因为他妈病重,还因为他右眼受了伤,所以才给批了假。
想来周靳川正处于意志消沉的低谷期。
虞棉兀自思忖。
等周靳川回部队了,他的任务就结束了吧?
他脑补的剧情,是他欺诈打压人,人不仅没有就此沉沦,还坚韧奋起。
嗯,就是这样……
小知青点头,歪嘴坏笑,心眼子虽多,又不坏,顶多皮颠颠了点。
周靳川给虞棉捋额发,声音粗哑:“头发太长了,晚上回去给你剃短点。”
霎时,虞棉受到惊吓,抓紧捂住脑袋,拉响警报。
“不要!”
他才不信任周靳川的手艺呢。
他也不信任世界上大部分Tony老师。
傍晚,日落时,赤红的火烧云挂在天空,景色如一幅油画。
水桶是晌午提的,虞棉一回知青院就先洗漱,然后爬床上,等周靳川来给他送饭。
爽,当小反派就是爽!
嗷嗷待哺时,还吃了点肉干,又在桌上留了两块给周靳川。
本来是有三块的,被贪吃的虞棉摸走了一块。
不过最后还是进了虞棉肚子,因为周靳川舍不得吃。
*
往后几天,虞棉还是有周靳川护着,没受什么累。
只是夜里,虞棉睡觉不老实,总翻身踢腿,蚊帐被掀出洞来,蚊子就钻进去咬他。
他又穿短裤短褂睡,浑身上下,被咬了不少包,红鼓鼓的,看着叫人心疼坏了。
周靳川烧了香茅熏,又掏出一盒铁质的圆形膏体。
手扣在圆润肩头,催促着:“坐里头去,掀起来我给你擦药。”
虞棉那小体格,蜷成一团后,周靳川往铺上一坐,就给人遮完了。
小知青还害羞呢,先撩的是裤腿。
小腿均匀细瘦,周靳川一手就能掐住,大腿则肉感足,细腻又软,指腹轻压,会碾出小窝,若是用宽大的手握住,还会过满则溢。
而且,膝盖是粉的,皮肤是白的,周靳川的手色却深。
粗粝指腹沾着乳白,抹在红肿处,指腹研磨打圈,痒意酥麻。
“屁股上呢,有吗?”
顿时,男的涨红了脸,抬脚踹在周靳川腿上:“那里怎么会有?”
好硬。
弄疼他脚了。
周靳川扼制焚身的邪火,声色干燥:“擦身上了。”
“哦。”
除了肩胛腰腹的包,肚子上也有,他攥着衣服角,埋头盯着周靳川的手在他肚皮上蹭。
“感觉有小蚂蚁在爬。”
光影洒在脸上,浓密鸦羽扑簌簌动着,乖得不成样子。
只怕周靳川说想吃,都会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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