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霍潇还背着他和初恋联系上了，不在一个地方还好，在一个地方岂非如鱼得水。
浑浑噩噩地参观完学校，林月疏也不理会杨泰荻，径自上了车，对着窗外发呆。
杨泰荻狗里狗气递来饮料：
“林老师别生气，我哥和那人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兴许早忘了。”
林月疏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接过饮料道谢。
也对，霍潇读高中都是十年前的事了，他和初恋长期分居两地，什么热忱什么冲动，早都淡了。
杨泰荻又道：
“况且我哥又不是那种一棵树上吊死的性子，他读书那会儿，我大姨没少因为他谈恋爱的事和他吵架。”
“咔嚓！”林月疏手中的瓶子瘪了，饮料溅了一裤子。
杨泰荻忙抽了纸巾，讨好的给林月疏擦裤子。
林月疏膝盖往旁边移了移想避开他，结果他一把抓住林月疏的大腿，拖回来。
杨泰荻笑得一脸红晕：
“林老师，虽然我和我哥身上流着部分相同的血，但我和他不一样，我对感情很专一的，认定了那就是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林月疏一把抓住杨泰荻的手腕，狠狠捏着：
“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心里那点小九九？”
不知是不是因为得知霍潇还是个多情种子，索性不装了，有怨气直接发。
杨泰荻听闻，非但不感到尴尬，脸却更红了，哼哧哼哧气喘如牛。
“林、林老师，不瞒你说，其实我……”
“行了。”林月疏甩开他的手打断他，不想听，恶心。
以及，这人到底什么性取向，不是都有未婚妻了么。
杨泰荻收敛了笑容，清清嗓子挂了档：
“林老师，其实世上没那么多绝对的事。”
林月疏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屁话。
回程的路上，杨泰荻难得安静，手指不住轻点方向盘，看起来很愉悦。
林月疏思绪乱糟糟的，想找点事做转移注意力，便随手打开微博。
那个天天用污言秽语骚扰他的变态昨晚又给他发私信了：
【月月，我的宝贝月月，你的声音太动人了，让我无法控制对你的感情，你看，这全是我对你满满的爱意。[照片]】
照片里，是洒在黄花梨家具上的点点白浆。
看不出来，这变态还挺有钱，黄花梨多少钱来着？
……
车子抵达霍家，林月疏一眼便瞅到霍潇的身影，他抱个手机站在门口，望眼欲穿。
一见到车子停下，霍潇阔步而来拉开车门，轻轻握着林月疏的手腕要扶他下车。
林月疏甩开他的手，气鼓鼓的像只河豚，头也不回进了门。
霍潇：？
后边车里，杨泰荻望着二人的背影，笑得眼睛眯成一道缝。
林月疏走得极快，霍潇人高腿长，也能几步就追上来。
“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霍潇好声好气问道。
林月疏不理他，进了房间，随手就要关门。
霍潇一把挡在门框上，叫门板挤了手，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林月疏身形一顿，背对着他，余光悄悄往那看。
看不到，算了。
霍潇甩甩手，凑上来跟着笑：
“我那身娇体弱的爱妻手劲儿还挺大。”
林月疏不着痕迹从霍潇手上扫过，手指不禁紧了紧。
红了，肿了。
“林月疏。”霍潇坐他旁边，膝盖顶了顶他的大腿，“不要不说话，我们不是约法三章过，有话要说开，不能冷战。”
林月疏眼圈一点点红了。是，不能冷战没错，可这话要他怎么开口，不问会显得自己很自卑很可悲；问了，更显得自己没自信很可怜。
霍潇盯着他渐红的眼眶，手忙脚乱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刮擦过他眼尾的泪珠，急了，又亲又抱的：
“怎么了嘛，杨泰荻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怎么回事，我去教训他。”
林月疏还在说与不说间反复横跳，霍潇这个急性子也不用他说了，起身冲着门口就去了。
林月疏愣了片刻，立马追过去把人拉回来。
这事儿和杨泰荻没什么关系，万一兄弟闹得不和，两家人也尴尬。
“不是……”林月疏带着哭腔，最终情绪使然，抱着霍潇把脸埋进他怀里。
霍潇望天轻叹，双臂收拢把人圈在怀里，声音很温柔：
“告诉我吧，我想知道老婆所有的烦心事，想帮老婆解决一切问题。”
林月疏吸吸鼻子，把眼泪咽回去：
“你说，你从前说过不爱回家过节，这次怎么比谁都着急，甚至刚结束通告就火急火燎往回赶。”
霍潇脑袋上冒出问号，所以林月疏因为这个生气？
“因为……急着回家吃饭啊，担心你饿肚子。”
林月疏愣住。
一句话给他整不会了，听着很有道理，好似是自己在无理取闹。
恼羞成怒的人声音一向很大，用来掩饰心虚：
“你是不是和你初恋又联系上了！多了不起啊，为了保护他，被老妈打死也不开口。”
霍潇：“嗯？”
霍潇沉思片刻，忽然不可置信地笑了。
“林月疏。”他掐着林月疏的下巴晃了晃，“我妈冤枉我就罢了，你也跟着凑热闹，我在你心里就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林月疏表情懵懵的，有点剪不断理还乱。
“我早就跟你说我妈是个笑面虎，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事迹可不少，你还真叫她骗得五迷三道。”
“所以，初恋是……？”林月疏原本理直气壮的语气瞬间软了三分。
“读书那会儿，有次放学去网吧打游戏，途径小巷遇到同班男生，见他被几个混混围着抢钱，我这么正义的人当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后来才知道，那同学是单亲家庭，父亲重病需要换肾，他没办法只能利用课后时间在酒吧做……可上门服.务的陪酒先生。”
这话说得很隐晦，但林月疏听懂了。
“在那种地方工作，少不了被混混纠缠，混混不怕他，但怕我。”霍潇想了想，又补充，“确切说是怕我爷爷和太爷爷。”
曾经为了解放华国立下汗马功劳的大将。
“我同学那事，我不知道还好，知道了，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都那么辛苦了，放弃尊严换来的救命钱不知道哪天就落在别人手上。”
林月疏嘴巴张了张，剩下的不用霍潇多加解释，他也明白了。
这个在青春期充满正义感的男生，为了保护同学不受欺负，每天陪他放学；被有心之人举报到学校，哪怕背负“早恋”的讳名被请家长，哪怕挨一顿揍，也绝对不能供出这个同学。
因为一旦说出同学的名字，学校势必会追查到底，届时他在校外做过什么营生，自然会闹得满城皆知，说不定还会被开除处分。
林月疏仓促瞧了霍潇一眼，心虚地移开目光。
但还要理直气壮的：“谁让你不早告诉我，平时聒噪得很，正经事只字不提，被人误会是你自己的原因。”
霍潇轻笑一声，搂着林月疏的腰身，自上而下凝视着他：
“看你气势汹汹的回来，我还当什么事呢，合着是某人乱吃飞醋。”
林月疏“切”了声，要笑不笑的。
实则霍潇的内心已经爽到不知天地为何物，头皮都麻麻的。
在他看来，即便他和林月疏确定关系，可林月疏对他表现的总是淡淡的，不会主动说情话，连个二人间的专属爱称都没有，天天“霍潇霍潇”地喊。
他始终认为，林月疏愿意跟他在一起，无非是他当初为其挡下子弹，共同度过生死难关，得警惕这种感情是否为“吊桥效应”。
但时至今日，林月疏为他大吃飞醋还哭唧唧的样子，可爱到足以令他原谅全世界。
“我老婆就这么不信任我，我都说过你才是我唯一的初恋，漂亮的人多如牛毛，可我怎么也记不住他们的脸，只有我老婆，当初只见了一眼，便觉得我可能这辈子都要有遗憾了。”
林月疏不明所以：“什么遗憾。”
霍潇咬了下他的嘴唇，腻腻歪歪贴着他的唇轻语道：
“没有出生在同个产房的遗憾，没有共同经历过花季雨季的遗憾，白白浪费了二十多年。”
“哥。”林月疏忍俊不禁，“你上幼儿园时我都没出生呢。”
“不管那个。”霍潇把人拽到床边，压下去，“给我诚挚地道歉。”
……
半小时后。
二人从忽然响起的敲门声中，只做了个开头就草草结束。
林月疏扯着领子，试图遮盖上面的吻痕。
霍母来喊人吃晚饭，霍潇本打算今晚就带林月疏离开，碍不住林月疏想再住一晚，明天想和霍潇来个京城一日游，吃吃烤鸭喝喝豆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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