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林月疏嚷嚷着饿了,霍屹森便要打车带他回酒店。
林月疏不想走,指着路边一家小店,非要尝尝老挝饭。
点了烤鸡饭和青木瓜沙拉,上菜之前,霍屹森用掉了人家一整包纸巾,把桌子擦了又擦,又垫了一层纸巾,这才让林月疏坐下。
林月疏笑他:“你好装,记得结账时赔人家老板纸巾钱。”
霍屹森搂着他,玩笑道:
“没钱,把你押这儿给人家洗盘子抵债。”
林月疏:“把你押这吧,你块头大一次能多洗几个盘子。”
霍屹森笑望着林月疏乐呵呵的表情,从入关到住宿样样不满的他,因为林月疏的笑脸,忽然也觉得: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只要林月疏开心,来的就值。
午餐上来,林月疏首当其中抓起鸡腿咬了一口。
高情商评价:“这个鸡,很有嚼劲。”
又尝了一口青木瓜沙拉,没嚼两下脸红了,脑门沁出薄薄细汗。
再次高情商评价:“老挝的辣椒,辣得很实在。”
霍屹森盯着他的脸,全程嘴角的酒窝没消失过。
“你不吃么。”林月疏辣的斯哈斯哈,扭头却见霍屹森连勺子都没动。
“我不饿。”霍屹森言简意赅。
林月疏咬着勺子,眉头皱起来:
“你是不是嫌弃这里,觉得我点的东西也没什么可吃价值。”
霍屹森喟叹一声,凑近一些,一字一顿道:
“不是,我怕你不够吃,不敢虎口夺食。”
“那,你吃这个吧。”林月疏把青木瓜沙拉推过去,明显是自己吃不下了。
从没吃过别人剩饭的霍屹森沉默许久,还是乖乖接过盘子。
后面他发现,林月疏吃得杂,但食量是真不大。
晚上,俩人逛湄公河夜市的时候,林月疏见什么都要买,买了又什么都只吃一口,还振振有词:
“我是艺人嘛,相当注重身材管理。”
霍屹森抱着一堆只吃了一口的小吃,塞嘴里,皱着眉嚼。
老挝的饮食和泰国很像,偏重口,霍屹森把他老婆的剩饭解决后,从不喝任何饮料的人买了瓶鲜榨果汁,问林月疏要不要,林月疏说自己在戒糖。
然后走两步,又道:
“口渴了,果汁给我喝一口。”
霍屹森把瓶子递过去,就见林月疏一只手在口袋里翻啊翻,然后翻出纸巾,拧开盖子,把瓶口擦了一圈,刚要喝——
“你擦瓶口做什么。”霍屹森问他。
林月疏疑惑:“因为你喝过啊,当然要擦一擦。”
霍屹森皱眉,一把夺回果汁:
“吃我口水的时候怎么不说嫌弃了,这么嫌弃自己买。”
林月疏身上没有钱,他什么都不用管,只管空着手出门。
“哎呀。”口渴的林月疏抱着霍屹森的手臂晃了晃,“习惯性擦了下嘛,没嫌弃你。”
霍屹森居高临下,眼底写着“我受伤了”,黑沉沉的视线直勾勾盯着林月疏。
实则内心已经变成了一页飘摇的小舟。
我老婆真可爱;
我老婆好会撒娇;
不够,还不够。
霍屹森高举起果汁瓶,语气淡淡:
“算了,我也不想惹你讨厌,我给你钱你自己去买,我在这等你。”
“霍代表~霍屹森!屹森葛格~”林月疏旁若无人环住他的腰,下巴靠在他胸前,仰起头,眨眨眼,“没嫌弃你,给我喝一口吧。”
霍屹森使劲把笑意按下去,冷个脸问:
“真不嫌弃?”
林月疏点头似捣蒜,还对着他笑得鬼迷日眼。
霍屹森一把抓起他的手,拖着往一旁的小巷子里走。
到了巷子最深处,霍屹森按着林月疏的肩膀将他压在墙上,不许他跑。
随后单手拧开果汁瓶喝了一口,也不咽,就这么含着。
他低了低头,凑到林月疏嘴边,眉尾一挑:
不是不嫌弃么,证明给我看。
林月疏目移——
“虽然但是,接吻是接吻,进口饮料什么的……还是有点脏的。”
霍屹森缓缓翕了眼,“咕咚”一声咽了果汁。
随后不由分说掐着林月疏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
侵占性地吻在嘴里爆炸开,两条灵活的舌头像是交尾的蛇,死死纠缠。
林月疏只是换口气,被霍屹森更用力的掐住下巴,不让换气。
脑袋变得晕乎乎,巷子外嘈杂的人群声也变得模糊,幽长的小巷里,水声和轻.喘声变得格外清晰,绕着巷子晃晃悠悠地转圈。
嘴里是菠萝汁特有的清香,绕着舌尖反复回甘。
在林月疏窒息的前一秒,霍屹森放开他,鼻尖顶着他的鼻尖,低沉的嗓音透出一丝焦躁。
“爱不爱我。”他问。
林月疏叫他亲的还晕乎着,没仔细听就点了点头。
“回答。”霍屹森的声音陡然抬高,“爱不爱我。”
林月疏猛然怔住,似是被这一声吓到了。
在他眼里,霍屹森是个连他剩饭都能欣然接受的人,但提起感情相关,人就变得格外固执,又强硬。
昏暗的小巷中,林月疏的目光不由自主黏上了霍屹森的双眼。
那对总是如鹰狼环顾的狠厉双眼,常常令人不寒而栗。
却在问着这世界上最幼稚的问题。
怦怦!怦怦!
林月疏听到了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
他原本揪着霍屹森的衣领打算推开他,这会儿又情不自禁地收紧了手指。
怦怦!砰砰砰!
心脏的节奏蓦地乱了。
林月疏颤抖着靠进他怀里,彻底被霍屹森的气息侵占。
“爱……”发抖身体,不断滚动的喉结,从心底传出了声音。
“突突突。”巷子外,突突车的声音和嘈杂的人群声不断交织。
霍屹森抬头,眼中,是落后国家特有的风景:
杂乱无章密密麻麻的电线,泛着油光的柱子,时不时从二人背后挤过去的摩托车。
环境很差,毫无美感可言。
与他幻想中浪漫的港口、美丽的人鱼铜像、所有美好童话的家乡大相径庭。
霍屹森从没想过会是这一刻。
可,不是这一刻,还能是哪一刻呢。
霍屹森深吸一口气,从裤兜里摸出他始终随身携带的小玩意儿。
一个精致的八角牛皮盒。
膝盖一弯,昂贵的裤子与脏兮兮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他打开戒指盒,仰望着林月疏惊愕的脸,轻声询问:
“虽然,环境与我想象的不同,但就是觉得,现在应该这么做。”
林月疏望着戒指,双眼不断睁大,心头泛起一股滚烫的潮湿。
霍屹森单膝跪地跪得很标准,声音虽轻却铿锵有力:
“林月疏,和我结婚吧,我希望有这个资格,照顾你的后半生。”
林月疏本就模糊的视线此时完全化作灯光色的水光,但霍屹森的脸,无比清晰。
就像是透过迷茫的未来,看到了坚定的选择。
林月疏瘪着嘴,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要这么丢人。
可他,竟然就这样,要有家了。
鼻根酸得厉害,林月疏趁着还没完全看不清楚,立马伸出右手,嘴唇微张,那句“我愿意”亟待宣之于口。
“我……”
“突突突!”
一辆摩托车飞速驶过。
霍屹森掌心的戒指盒“蹭”的一下消失了。
二人:……
等回过神,飞车贼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人海。
霍屹森缓缓翕了眼,双手还保持捧着戒指盒的动作。
但,人是物非。
他幽幽站起身,压低了嗓子:
“先报警吧。”
刚要转身,手腕被人拉住了。
霍屹森回过头,眼中,是林月疏含着笑意的眉眼:
“刚才不算,再求一次。”
霍屹森怔怔望着他,心头哗啦啦下起了雨。
是浇灌心田、滋润大地、令万物复苏的春雨。
浇的他眼底发酸,以至于重新单膝下跪的动作,变得有些僵硬。
他伸出左手,右手覆上去做了个“打开”的动作:
“林月疏,这句话我可以说很多次,我想照顾你的后半生,不奢求你能多爱我,但我可以肯定,我对你的感情,是值得我骄傲一辈子的事。”
林月疏伸出右手,感动点头。
他的手,停在半空许久,却什么也没等来。
片刻后——
“哈哈哈戒指被抢了哈哈哈,什么都没了哈哈哈。”林月疏忽然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弯了腰。
霍屹森沉默着,忽然想起刚踏上这片土地时,出租车司机教给他的规则怪谈:
牢记,财不外露;
牢记,不要靠近任何摩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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