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屹森眉尾一顿,不可置信地冷哧一声。
他环起双臂,长长的宣泄一口气,脑袋靠在靠背上,轻轻翕了眼。
“你今晚来找我,我真的很开心,看到你的一瞬间,脑子里生成了很多美妙的画面。”霍屹森终于学会了坦承地表达感情。
可他再次睁开眼,吐露的却是冷冰冰的一句:
“你希望从我这得到什么,我乐意至极,不会吝啬一分一毫。可如果是为了江恪,我也望你免开尊口。”
第97章 江恪支线结局(3)
林月疏垂着眼眸,一向伶牙俐齿的人罕见地沉默了。
将心比心,这的确算得上无理要求,若是霍屹森为了别人求他帮忙,他也希望霍屹森还是免开尊口。
“知道了。”林月疏鞠了一躬,算是对他的唐突造访表示歉意,“打扰你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霍屹森望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身影,眉头反而拢得更紧了。
林月疏回到车上,刚起步跑了几米,车内的电量提示响了。
旋即,车子彻底熄火不动了。
林月疏坐在黑漆漆的车内,再次尝试着启动车子,车子依然纹丝不动。
前不久他为了支持国产新能源,特地买了辆电车,这些日子一直忙着江恪的事,车子有过几次低电量提示都被他无视掉了。
无奈,他只好下车推,想就近找个充电桩。
双手卯足了劲儿推,用后背顶着车屁股推,推了半天这车倒是轴得很,就是不肯不往前走一步。
“你到底像谁啊。”林月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突然,一只大手从夜色中伸出来,推上车屁股。
“当然像你,和你一样轴。”霍屹森淡淡如水的声音旋即冒出。
林月疏望着帮忙推车的霍屹森,见车子很顺利的开始往前走,心中怨气更甚。
连一辆车都学着看人下菜碟了。
霍屹森帮他把车子推去了住宅区后面的临时停车点,找了个充电桩,充电还要点时间。
林月疏语气有些不自然:“谢谢你了霍代表,给你添麻烦了……”
霍屹森扫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扭头走了。
不多会儿又回来了,这次开回来一辆车。
他开了车窗,对林月疏淡淡道:“上车。”
林月疏问去哪,霍屹森简单吐出二字:
“警局。”
林月疏眉眼一展,嘴角瞬时挂上笑容,乐呵呵上了车。
车子风驰电掣飞行于空旷的中心大街,林月疏嘴上不说话,余光时不时轻扫霍屹森,想找个合适的切入点开口道谢。
不经意间扫到了霍屹森开车的手,手腕上还挂着他当时送给霍屹森的生日礼物。
这块对霍屹森来说称得上廉价的手表,被他每日精心打理,表面光洁如镜。
此情此景,倒让林月疏心中特不是滋味。
“对不起。”他挣扎了许久,低低道了声。
霍屹森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持久的沉默过后,才听他语气平静无风地道:
“本来,是狠下心打算这次无论如何也不会帮你。”
而后,霍屹森轻笑一声,似是自嘲:
“可一想到你有可能在哪个地方急到焦头烂额,心里也忍不住跟着你犯愁。”
说话的间隙,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霍屹森挂了空档,一只手腾出来靠着车窗,手指抵着额头,用一种很放松的姿态加上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
“还是那个问题。如果我和马桶搋子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林月疏知道当下自己有求于他,这次学乖了,立马摆出笑脸:
“马桶搋子。”
霍屹森睨着他,冷哧一声。虽然一早就猜到了答案,也清楚林月疏脾性有多轴,但真听到答案了,还是有点没法接受。
但这次,林月疏也多打了一句补丁:
“先救马桶搋子,然后我骑着它,像哈利波特骑着扫把那样,用飞行的速度赶去救你。”
霍屹森身体忽然不动了,连手指摩挲额头这样细小的动作也不见了。
他用余光凝视着林月疏,也明知道这就是一句俏皮话,心头还是忍不住多跳了两下。
“行吧。”简单二字后,车子穿过绿灯。
可这二字里,承载了千万种愉悦情绪,霍屹森以前都不知道,自己是如此容易满足的人。
……
车子在临时关押江恪的警局前停下,车门一开,林月疏率先跳下车,三步两并做进了警局。
警察一见他又来了,为难的表情上了脸。
之所以说为难,并非真如他们所言——照规章制度不允许亲属探视暂时羁押人员,而是警局老大连夜打来电话,辞严色厉一再强调,绝对不允许林月疏和江恪见面。
警察们本想装作没看见这人算了,瞟到他身后紧随而至的霍屹森后,为难的表情更甚。
“霍先生,您怎么……”
话未说完,被霍屹森无情打断:
“我想申请见一面嫌疑人江恪。”
警察“啊”了半天,只觉自己已经被架在了火上炙烤:
“根、根据条例……不……”
“理解。”霍屹森再次打断他们,“看来是需要我打个电话和你们沈厅长报备一声。”
年轻且没什么经验的小警察一听这人连他们沈厅长都搬出来了,深知官大一级压死人,只得道:
“我、我帮您看看,这段时间有没有其他人预约见面。”
他装模作样敲了两下键盘,对着空空如也的电脑屏幕一脸严肃:
“近期没有其他人预约,您这边做个登记就可以进去了。”
霍屹森拿起笔在登记表上填了自己的姓名,也不多做解释,扭头对林月疏道:
“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林月疏仓促道了句“谢谢”,低着头跑了。
等待见面的过程,林月疏切实体会到了何为“心急如焚”。
向来也没什么雅观可言的他,此时脖子伸得老长,右腿还三五不时抖两下。
看到江恪被两个警察带出来,他的身体一下子弹起来,亮晶晶的双眼随着眼中人影的不断靠近,渐渐生出了酸涩的水光。
“江恪……”林月疏隔着玻璃,声音喑哑晦涩,“你都瘦了……”
江恪倒是一点不像个蹲局子的,或者说他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神情从容自然,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
“你照顾好自己就行,这里不用你担心。”
林月疏听闻此言,固执摇头,赶忙询问: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和我详细说说吧。”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很难理清头绪,本来是帮忙母子搬家,过去后家里没人,本想离开,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并锁了门,之后昏了过去,醒来后就听到身边有小孩在哭,然后就这样了。”
“这个有和警察说么?”
“说了,但警方在床单上提取了关键证据,现在就等法医给小孩验伤,如果罪证吻合,侵.犯幼童的罪名多半要坐实。”这么残忍的消息,江恪却用非常平静且从容的语气说了出来。
林月疏听完,双目短暂的失焦,对方天没塌,他的世界先崩塌了。
“那对母子呢,他们怎么说。”林月疏只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能先乱了阵脚,现下江恪唯一能指望的人只有他了。
“事发后我再没见过那对母子。”简单一句概述,好像把唯一的通道口给堵死了。
林月疏嘴巴张了张,还是陷入了沉默。
江恪笑了下,余光从看守的警察身上一瞬而过,接着他身子向前靠了靠:
“老婆,别伤心,如果心里实在难受,可以通过念诗让心情平静下来。”
林月疏深吸一口气,只能顺着他的话头来:
“你念吧。”
江恪透过身后狭小的窗口望见了一轮明月,挂在漆黑夜幕中散发着温柔的光晕。
“你学过这首诗么,鸟宿池边树,僧踹月下门。”
林月疏疑惑歪头:“是踹么,我怎么记得是僧敲月下门。”
“是么。”江恪笑盈盈的,“我怎么觉得‘踹’字更有魄力。”
林月疏久久凝望着他的脸,没忍住还是笑出了声。
眼前的男人一如既往,无论面临多大的风浪,总能给予他充足的安全感。
江恪话锋一转,忽然又道:
“幸好江家清死得早,否则要是被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今日落得二进宫的下场,死人也要气活了。”
“提他干嘛。”林月疏吊起眉梢,嗔怪着,“不是他你今天也不会遭这种罪。”
江恪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同理,如果不是我,他今天或许还在逍遥法外。”
林月疏听着听着皱起了眉,就算是闲聊,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提这么煞风景的人。
江恪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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