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愣了下，慢半拍握住他的手：“好好好，长得蛮俊，老板啊，谢谢您照顾我们家尧尧，他从小聪明又能干，就是性子有点皮，您多担待。”
霍莛渊语气温和：“不会，尧尧很好。”
虞尧揽上霍莛渊的肩膀，笑眯眯：“老大很照顾我，您放心。”
“好好，”女人露出欣慰的笑，“我去拿钥匙给你们，要不住我家吧？都几年没人待，还得重新打扫，多麻烦呀。”
“不用了杨奶奶，我们回来就是想看看家里。”虞尧跟上杨奶奶去隔壁拿钥匙。
“也是，以后不打算回来了？”
“嗯吶，移民了，以后要是有机会再回来看您。”
“麻烦就算了，我知道你过得好就安心，”女人把钥匙塞入虞尧手心，握着他的手语重心长道：“我和你奶奶一辈子的好姐妹，她在这你不用担心，你在外面也要好好的。”
“嗯，”虞尧倾身抱抱她，“我会的，谢谢您。”
“等下来吃午饭伐？你小陆哥今天不回来。”女人送虞尧到门口。
“好额，”虞尧牵上霍莛渊，回头挥手：“待会见。”
“好好。”女人望着那两道举止亲昵的背影离开，良久轻声嘀咕，过得好就行。
“这里两个男人在一起不是主流，”虞尧凑近霍莛渊小声说，“杨奶奶年纪大，我怕她接受不了，就不告诉她咱俩的关系，好不？”
霍莛渊抿着笑嗯了声：“当几天你的老板。”
“老板，喝冰阔落不？”虞尧拱了拱他，笑嘻嘻说。
“喝。”
“等会我们去买。”
说着两人走到家门口，虞尧停下脚步，抬头凝望眼前的小洋房，承载他成长记忆的房子已然蒙上岁月的痕迹，满墙的蔷薇没了，院子空落落，没有丁点人气。
“尧尧。”霍莛渊紧了紧交握的手，看着虞尧。
虞尧转头冲他笑了笑，“回家。”
铁门解锁，空了五年的房子总算迎回它的主人，院落地面干净，看起来有人经常清扫，屋里的家具全部盖着白布，久无人烟却没有一丝尘腐之气。
“杨奶奶和奶奶感情很好。”掀开一张张白布，虞尧的手指一一滑过冰凉的木质桌椅，眼眶莫名发热。
霍莛渊抚了抚虞尧的眼角，将他紧紧搂进怀里，轻轻抚摸他的后脑勺。
虞尧埋脸在霍莛渊的肩头静默，半响松开他，弯了弯眼：“带你逛逛我以前住的地方。”
“嗯。”
“这是我奶奶的房间……”虞尧牵着霍莛渊挨个地方逛了一圈，走到二楼他的房间，四处同样盖着白布，他没有掀开，只是走到小阳台，伏在围栏俯瞰整个院子和远处的风景。
大城市五年的变化可以很大，日新月异，物非人也非，很难从光阴的罅隙里找到过去的影子。
霍莛渊缄默不语，从后面抱着虞尧，透过他的视野去看，去想象少年爱人的模样——面容稚嫩，神采飞扬的男生跑进院子，嗓音清脆地高喊“ana，我回来了”。
悬铃木的叶子在风中婆娑，沙沙，沙沙，声响似呼唤，飘向了很远很远，逝去的地方。
“尧尧，吃饭了。”隔壁杨奶奶咧着嗓子喊。
虞尧大声回应：“来了。”他拉起霍莛渊的手，兴冲冲跑下楼，“走，杨奶奶做饭很好吃，老大，你尝尝我们这的菜。”
“好。”
以前虞尧经常跑来杨奶奶家蹭饭，杨奶奶对他的口味了如指掌，做的一桌本帮菜全是虞尧爱吃的。
她给两个人盛饭，嘴里絮叨：“不知道你的口味变了没？外面的饭菜不好吃吧，国外哪有家里好。”
“没变没变。”虞尧喜滋滋说，舀了一口咸肉菜饭，熟悉的味道在味蕾散开，他竖起大拇指，满足地喟叹：“好吃，能吃到这一口饭超级幸福。”
霍莛渊轻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收回来时手停滞一秒，看了眼对面的老人，对方一脸慈蔼看着虞尧：“喜欢就多吃点，以后想吃了就回来，杨奶奶给你做。”
杨奶奶又看向霍莛渊，“老板吃得惯吗，吃不惯我给你做别的。”
“可以，”霍莛渊点点头，“您叫我名字就好。”
“那行，莛渊，”杨奶奶盛好一碗汤搁到他手边，“我看你没比尧尧大几岁就当上老板，肯定很厉害，你是干什么的？”
“家里开公司，涉猎比较广，娱乐，科技各种，”霍莛渊瞥向虞尧的眼神透着温柔的笑意，“尧尧在娱乐公司做事，他特别优秀，做到了行业顶级。”
虞尧笑眯眯回视，夹起一块八宝鸭放上他的饭碗，“是老板教的好。”
“是你聪明。”
“是你给我机会。”
“是你能干。”
两个人就这么一人一句互夸起来，杨奶奶直乐呵：“你们都好都好，快吃饭快吃饭。”
虞尧咬着舌尖与霍莛渊相视一笑，埋头干饭，霍莛渊捏了下他的脸，也低头吃起饭，杨奶奶笑容满面看着他们，眼里净是欣慰。
饭后两人在杨奶奶家歇息，虞尧和老人聊起近况，也回忆少时的事，谈到未来，虞尧迟疑片刻，对杨奶奶说：“我打算卖掉房子。”
“以后真不回来了？”杨奶奶问。
“嗯，不回来了。”虞尧低眸沉默，视线落在霍莛渊紧握他的手，他意识到这个举动不同寻常，或许杨奶奶早就猜到，但她什么也没问。
“我就一个人，在哪都是过，”虞尧望向对面的老人，语气软了几分，“您说奶奶会不高兴吗？”
杨奶奶拍拍他的肩膀：“不会的，比起守一个空屋子，她更愿意看到你幸福。”
“我会的。”虞尧拉紧霍莛渊的手，脱口而出：“奶奶，其实——”
“幸福就好。”杨奶奶打断他的话，笑着说：“我知道尧尧无论在哪里，和谁在一起都会幸福。”
虞尧的墨瞳里闪烁几点动容：“嗯。”杨奶奶果然猜到了。
霍莛渊摩挲着虞尧的指背，对老人认真说：“我会照顾好尧尧。”
杨奶奶点点头：“那就麻烦老板了，诶，其实日子就是你照顾我我照顾你，互相拉扯过来的，心在一块就能过下去。”
“您说的是，”霍莛渊说，“我和尧尧心在一处。”
虞尧歪头撞了下霍莛渊，乐滋滋道：“不仅在一处，还打了死结。”
杨奶奶笑说：“那我能安心去见你奶奶了。”
“谢谢您，杨奶奶。”
来之前虞尧就想好卖房子，与其空置等某一天上面回收，不如拿卖房子的钱分给重要的人，给奶奶的墓地续费，给始终惦记他家的杨奶奶，或许还有战友叔叔和朋友们，活着的人永远比死物重要。
失踪太久，虞尧基本和城市断联，卖房子的事终究得麻烦杨奶奶。他和霍莛渊回到院子里，席地坐在门坎上，相互倚靠仰望蓝天。
虞尧和霍莛渊讲了许多发生在这个院子里的事，翻出来的记忆崭新，恍如昨日。
他说得开心，没半点伤感，霍莛渊却听得心头泛起丝丝酸涩，他按住虞尧的后脑勺倾身吻向他，吻得缱绻，濡湿里是深深的爱怜。
“草，你们要不要脸，跑来别人家约会！”
一道怒气冲冲的大嗓门惊醒两人，虞尧向声源投去视线，认清来人，脸上霎时爬满喜悦：“陈玺。”
霍莛渊浑身的冷意顷刻化了，跟上虞尧走到门口，那人愣愣地审视他们，不敢确信问：“虞尧？”
“是我，”虞尧捶陈玺的肩头，“哥回来了。”
“woc！你特么——”陈玺眼眶一瞬红了，猛地抱住虞尧，大力拍他的后背，“你还知道回来，我特么以为你被绑架了。”
“不好意思噢，那天是不是吓到你？”电话打着打着人没了，他肯定很慌，虞尧不停拍陈玺的后背安抚，“我没事，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真去尼伯龙根了。”
“别开玩笑，”陈玺无语，但转念一想，人突然凭空消失，几年一点消息都没有，除却跑到另一个空间真解释不清，他后退一步打量虞尧，“你没变异吧，还是获得什么特殊能力？”
“我没有，”虞尧笑嘻嘻揽住霍莛渊，“我老大有。”
陈玺这才把目光转向霍莛渊，“你是龙王？”
“哈哈哈哈，”虞尧乐不可支，“我就打个比方，他是人。”
霍莛渊没听懂他们的对话，但配合虞尧释放出信息素，陈玺刚哦了声，一股清冽的木质花香扑鼻而来，他瞳孔地震：“你是花精？”
霍莛渊：“……”
虞尧捂着肚子笑得不行，陈玺蒙圈，重逢的伤感被这一出搅浑了，片刻他放弃纠结，又抱抱虞尧：“算了算了，回来就行，就算你真修炼成鱼精我也认了。”
虞尧收住笑：“谢谢，但我真没变化，铁骨铮铮的地球人类。”
“是是是，”陈玺颇为感慨地唉了声，掏出手机发消息，“我把大家叫出来，晚上吃火锅聚一聚。”他边打字边问：“你老大能吃火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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