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他迷迷糊糊睡起来，跑去上厕所，都能发现他们的书房还亮着灯。
他不能去找他们。
谢归澜很沉默地躺着，直到岑雾抽抽搭搭地睡着，他才抽出手，拿起放在他们俩中间的小熊，塞到岑雾怀里。
岑雾搂着小熊，睡梦里没再掉眼泪。
岑深一直在跟警方联系，想帮谢归澜找到家人，毕竟他听谢归澜说，他妈妈跟继父还在，但找到年底都没消息。
谢归澜很乖，或者说不能拿乖这个字来形容，岑深觉得他很成熟，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比如害怕跟哭闹都毫无意义。
所以谢归澜不会这么做。
岑雾去上幼儿园，谢归澜就待在家里看书，他跟姜苓给岑雾买了很多绘本，岑雾不认得几个字，每次翘着小脚翻了一会儿，就丢到一旁，又搂着他的小熊呜呜乱跑。
谢归澜却几天就看完了，几乎一下午就能看完七八本，而且还记得每本的内容。
岑深担心他这样待在家里会无聊，就把他也送去了岑雾的幼儿园。
岑雾在私立幼儿园上学，这家幼儿园是他一个老朋友开的，他去说一声，就能让谢归澜跟着岑雾过去旁听。
“宝宝，”姜苓不太放心，晚上带岑雾去睡觉时，又叮嘱他说，“去了幼儿园，也要照顾好哥哥，知不知道？”
岑雾嗓音软软的，“嗯！”
姜苓就低头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亲，然后给他跟谢归澜盖好被子，等他们都好好睡了，才离开他们的卧室。
岑雾双眼亮晶晶的，激动到差点没睡着，终于有人陪他去幼儿园了呢。
他第二天都起了个大早，自己穿上小袜子，等谢归澜醒来，就背着他的小熊跑去找外公，让外公送他们去幼儿园。
谢归澜长了双黑黢黢的桃花眼，跟他对视久了会有点渗人，而且他几乎不说话。
等到了幼儿园，班上的小朋友围着他激动了一会儿，就没再搭理他。
谢归澜面无表情，他也不在乎，这些连袜子都不一定会自己穿的小孩子，对他来说太蠢，他放下小书包，就开始看书。
岑雾跟他坐同桌，他探出小脑袋，去瞅了瞅谢归澜的脸，谢归澜沉着脸转过头，岑雾就眨巴几下眼，然后对着他呲了呲牙。
他软乎乎的美貌发挥了作用，就算呲牙也不吓人，反而让人想戳戳他的脸。
谢归澜能看出来岑雾家里很有钱，他也知道人需要有价值，没有价值的人不会被爱，甚至不能留在这个地方。
他不太想待在岑家，但现在来说，这确实是他最好的去处。
所以他得照顾好岑雾，让这个小鬼喜欢他，岑父岑母才会把他留下来。
谢归澜没照顾过小孩子，他决定从下课帮岑雾打水开始，然而下课铃一响，他还没碰到岑雾的水杯，旁边就跑过来个小男孩。
“岑雾！”小男孩冲过来，就抱起了岑雾的水杯，跟他说，“我去帮你接！”
他后头还跟着几个小朋友，没能抢到水杯，都很懊恼地叉腰盯着他。
谢归澜：“……”
谢归澜黑眸冷冰冰的，盯了那个小男孩几秒，就抿住嘴，又坐了回去。
“不用啦，”岑雾拒绝了那个小男孩，他伸出小手拉住谢归澜，让谢归澜跟他站起来，然后对那个小男孩说，“窝跟哥哥去。”
妈妈让他照顾好这个哥哥，谢归澜一上午都没喝水呢，他觉得谢归澜不会接水。
他们幼儿园都是适合小孩子喝的温水，而且教室里放了儿童饮水机，小宝宝们自己接水有成就感，甚至能多喝几杯。
岑雾觉得谢归澜就像小乌鲁一样，小乌鲁是他最近看的动画片里的一个小狗，什么都不会，好可怜的。
其实是个儿童益智片，上面会教很多常识，小乌鲁总是犯错，然后身边的人教他正确的做法，姜苓放这个让岑雾跟着学。
岑雾什么也没学会，就记住了小乌鲁很笨。
谢归澜还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小乌鲁，他跟着岑雾站起来，就没见过这么黏人又胆小的小孩子，什么都要他陪。
旁边的小男孩很不服气，他们都不能陪岑雾去，谢归澜凭什么，但是岑雾叫谢归澜哥哥，他总不能跟谢归澜打架。
他只能仰起头，很挑衅地瞪着谢归澜。
谢归澜乌黑的眼眸带着冷意，他突然主动攥住了岑雾的小手。
岑雾纳闷地歪过头叫他哥哥，谢归澜盯着那个小男孩，黑沉眼底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好像在说，他只叫我哥哥，没叫你。
气死了吧？
小男孩果然很生气，胸脯都鼓了起来，差点嗷嗷乱叫地扑过来跟谢归澜打架，然而他还没往前扑，老师就走了过来。
他只好放弃，他憋红了脸，愤愤地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
岑雾懵懵的，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接完水，就到了午饭时间。
谢归澜很挑食，他在岑家不会做这样的事，但在幼儿园就把不爱吃的东西都拨到了一旁，他以为没人发现。
岑雾却支棱起小脑袋，他漂亮的小脸很严肃，又给谢归澜都拨回去。
谢归澜：“……”
“你不乖。”岑雾叹了口气，这个哥哥不说话也不吃饭，什么时候才能变得软乎乎。
他的手臂也没比谢归澜粗，但是看着就白嫩柔软，掐起来手感特别好，谢归澜却没什么肉，骨头又硬又瘦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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