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久以前，白缙就应该察觉到的，毕竟哪里真的会有小狗那么聪明，能够听得懂人类的每一句话呢？
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有点惊讶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迟钝，真的将他们都当成了小狗。
他胡思乱想之际，原本空荡荡的室内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只毛茸茸的博美，像小炮弹一样直接往白缙的怀里冲。
白缙直接将他抱住了——很多时候，白缙都很喜欢抱着博美。因为只有他是最小的，也能够完全嵌入白缙的怀中，现在他似乎也知道白缙喜欢拥抱他，就自行冲上来，让白缙这样拥抱他了。
当怀里不像刚才那样空悬，被塞满毛茸茸的身躯时，白缙心里稍微一愣，抬起头来，就看见那些原本也是如此空寂的角落里，不知道为什么就出现了这些小狗。
他们哼哼唧唧地来到白缙的跟前--白缙也忘记了，自己从哪里知道，当小狗哼哼唧唧的时候，就是在向主人祈求。
祈求？
现在的他们还能够祈求什么呢？
当然是祈求白缙没有生气。而且正是不久之前白缙说不会生气，他们才会这样一股脑地出来。
白缙有些无奈地说道：“明明很担心我生气，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事情。”
小狗们汪汪汪地叫起来，似乎在七嘴八舌地对他说什么。在这些重叠的叫声中，白缙似乎听到小狗在对他说：“因为就是想和主人在一起。”
“想要让主人知道，我们不是真正的小狗。”
“也想要告诉主人，我们都很喜欢很喜欢主人。完全控制不住地喜欢。”
“非常爱主人！”
昨天的白缙，好像也是在这种情况下听见他们说这些话语。他也想起来昨天他们好像都能够变成人类。于是白缙坐在这里，面色严肃、冷淡地对他们说：“能不能变成人类和我谈谈。”
07
于是原本就待在白缙怀里的小博美，就这样变成个人光明正大地缩在白缙的怀里了。虽然他的躯体很小，但好像变成人之后，就是正常成年男性的体魄。
不，好像要更加高大一点。因为白缙也是成年男性，但是看起来好像没有他们中的哪一个高一点。原本他们以狗狗的身体端正地坐在地上，现在变成人之后，他们也是以这样的姿势坐着。
像狗狗一样，两只前肢——现在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是手了——放在前面，一双双眼睛凝望着白缙，他们身后的尾巴正以螺旋式摇晃着。
看着满室的兽耳和兽尾，白缙有些眼花。
哈士奇那双淡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白缙怀里的博美，指着他说：“啊啊啊啊，让他下来！”
“安静。”
白缙说了一声。
哈士奇立马委委屈屈地缩了缩脖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不再大呼小叫了。
白缙将某个窝在自己怀里的家伙，暂时推开。他很顺溜地从白缙的腿上滑下去，然后依偎在白缙的脚边。
他垂下眼眸来看了一眼，看见博美这张俊雅、温润的脸上出现幸福的神态，然后轻轻地将脑袋靠在白缙的膝盖上。白缙注意到那边的家伙们，都在死死盯着他。
考虑到小博美下去可能会被揍，白缙就伸出手来，将他推开了一些。这个家伙立即就转头过来，一双已经装满了眼泪的眼睛泪眼汪汪地看着白缙。似乎只要白缙在推他一下，他就会让这眼泪落下来。
为了证实自己的这种猜测，白缙也伸手再推了他一下，果然他立即就哭了，他说：“主人，你不喜欢我吗？”他开始抱着白缙的腿，鸣咽着白缙的膝头哭着。
白缙注意到，对面的那些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也更确认他们下去会把小博美揍一顿。仔细看了看他们的面貌，都长得挺帅的，就是有几个看起来很凶，不太好说话的样子。
还有一个看起来就很蠢……于是白缙就对看起来最乖的那个说：“苏牧，你过来。”
乖乖等待着的苏牧脑袋立马抬起来，尾巴也开始摇晃。他高兴地站起来，来到白缙的跟前，然后又乖乖坐下了。白缙对他说：“你应该将你们的事情说一遍。”
苏牧的眼睛凝望着白缙，一点都不愿意离开。脸上也带着灿烂的笑容。面对白缙的疑问，他将他知道的，说了一下。
08
白缙大概听懂了。
他依旧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你们确定吗？”
目光朝眼前的这些人看过去，他们都在白缙的询问下点了点头。本来就对这件事不可思议的白缙，更是觉得这件事不可思议。
因为谁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这么多非人非狗的家伙说，他就是他们的主人，他们的使命就是跟
随他一辈子——不，按照苏牧补充的，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要在一起。
于是白缙大概明白，他们可能真的要跟随自己好几辈子。不过要说清楚，为什么他们会有这种念头，他们说，那已经是根植在他们脑海中的执念了。
他们认为，他们就是白缙的小狗。甚至他们也认为，他们不仅是他的小狗，还是他的爱人——
“爱人？”白缙忍不住重复了这个词。他看着对面这么多张脸，再看看自己。
他不太明白，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前世今生，那么自己到底是怎么能够承受这么多——爱人的——毕竟在他的印象中，就算是情侣关系，也不可能同时和这么多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又回想起昨夜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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