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啊…”少年抬头看向顾私病,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说些什么。
是个哑巴。
顾私病注意到对方的牙齿是奇特的鲨鱼齿,尖锐而整齐。这人的走路姿势还不是很熟练,让他无端联想起小美人鱼的故事。
“你不会是刚从海里上来吧?”
少年迟钝地思考着,然后认真点点头,伸出白皙的手想去摸顾私病,却被塞骇一脚踩住手指强行拦下。
“海里这么恶心,能不能自觉滚远点?”塞骇莫名对哑巴很抵触,而且他身上确实很脏。
“啊嗬……”
少年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塞骇的话,居然扑过去狠狠咬上了他的腿。
我靠,有好戏看。
顾私病故意等待了几秒,才假装反应过来:“先别动手,他可能精神不太正常。”
少年感受到顾私病的靠近,下意识松开了嘴,受本能的驱使,还想爬过去摸摸他。
塞骇磨牙,就这么算了?
但顾私病望向他的眼神带着股温和的安抚性,塞骸指尖微动,算了……反正这人对自己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而且,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顾私病轻声说着,“轮船与海的关系密不可分,而他又是从海里上来的。”
顾私病将自己的外套盖在少年头上,隔着外套,他用手抵住少年上前想触摸的诡异动作。
塞骇目光阴沉:“你是想?”
此人来路不明,又咬了他一口,塞骇不太愿意和他扯上关系。
“先留着,不会妨碍到你的,我先带他去换身衣服,别引起其他人注意。”顾私病冷静道。
如果是副本怪物的话,值得研究下。
塞骇还是点了点头,他望着白发少年紧紧跟在顾私病身后,心里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堵着下不去。
为什么他的胸口会不太舒服。
塞骇不自觉捏紧拳头,试图用新的痛觉取代那种奇怪的憋闷感。
第52章 玩偶狂欢游8
顾私病回到房间, 暂且将这位疑似像人鱼的白毛少年称为哑巴。
他给哑巴拿了套一次性拖鞋和衣物,去浴缸里开满了水,尝试着和对方沟通。
“去里面洗干净可以吗?”
如果是人鱼的话, 应该会和当时的塞骇那样晕过去吧,但塞骇的人鱼基因只占一小部分,顾私病不确定哑巴会怎么样。
哑巴歪了歪脑袋, 朝顾私病指着的方向坐进浴缸。
顾私病盯着他观察了很久, 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动静。
不是人鱼吗?
顾私病上前挽起他的衣袖, 正常体温, 身上也没有人偶该有的关节,就像普通人类那样。
这正是奇怪的地方,玩偶世界里怎么会有人类, 还保留了人类的特征。
洒水器落下淅淅沥沥的水, 一路流淌过哑巴湿沉的长发至脸颊,顾私病停顿片刻,上手撩起了哑巴额前的头发。
一双淡紫色的眼睛露出,安静单纯, 一错不错地仰头望着顾私病。
那是一张人类的脸,准确来说还很清秀精致, 放在人群里异常出众的类别, 但总有几分不真实。
有意思, 一会去问问塞骇吧。
顾私病将浴巾递给哑巴, 便关门离去。阳台上, 塞骇的影子被拉长, 他走近敲了敲顾私病这边的玻璃门。
“你来得正好。”
顾私病打开窗帘和门, 和塞骇坐在了外面的躺椅上, 把自己刚才的发现描述了一遍。
“有人类特征?不可能……”塞骇皱眉, 随后眼神变得危险,“除非有人制作人偶的手艺提高了,能做到以假乱真。”
“你的意思是,哑巴可能是焚界做出来的?”顾私病戴上大墨镜遮挡阳光,松松垮垮别在脸上,让人难以看透他的神情。
“嗯,我离开的时间也挺久的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他了。”塞骇面露杀气。
“再观察下吧,这人的思维像小孩一样,我把他留在浴室了。”
塞骇陷入沉思:“不应该,焚界做的人偶没有智商低下的情况,总之先看紧点。”
房内传来动静,是哑巴换好了衣服,在寻找顾私病的身影。
很快,哑巴发现了阳台上的他们,想要兴奋地扑过来,结果撞到了玻璃门上,一只拖鞋飞了出去。
顾私病:……
塞骸:……
塞骇深吸一口气:“……我相信你说的了,焚界真的创造出了个弱智。”
“至少他会自己换衣服。”
顾私病慢慢走过去打开门,哑巴的头发太长了,沉重打结还没有自然干,把刚换好的新衣服又搞湿了点。
但哑巴对此浑然不知,挥舞着宽大的衣袖,笑得很开心。
哑巴指了指顾私病:“fen……a!”
“你在外面吹吹风吧,头发很快就能干了。”
顾私病将椅子让给哑巴,其实他本来想试试能不能把哑巴的头发剪了,但想想还是算了,有些麻烦。
闻言,哑巴乖乖坐上去,东看西看。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
不过最后他的视线还是紧紧地粘在顾私病身上,十分眷恋。
塞骇心中烦闷躁动的感觉又出现了,他闭上眼,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的身体哪里出了问题,回去休息一下好了。
“我先去睡个午觉。”
顾私病点头:“好,等晚点我去喊你。”
塞骇走后,阳台上只剩他们两个人……和一只飞到哑巴脑门上休息的海鸥。
哑巴惊得跳起来,他胡乱挥舞着手,一心想把这家伙赶走,结果却把头发搞得更加毛躁。
“那是海鸥。”
顾私病握拳伸出手,海鸥探了探头,飞到顾私病的肩膀上,毛茸茸的脑袋期待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哑巴凑近,学着海鸥低头闻闻,也期待地看着拳头。
顾私病微笑,走到栏杆边,假装把手里的一团空气扔出去——
果不其然,被欺骗的海鸥直接飞了出去,消失在寻找食物的路上。
紧接着,哑巴也跟着跳了下去。
顾私病:??
顾私病没想到哑巴会和海鸥做出一样的反应,这可是九楼,说跳就跳。
但毕竟是同一个人制作出来的人偶,应该不会有事吧,塞骇就这么厉害。顾私病有些不放心,便坐电梯去了哑巴掉下去的楼层。
这里是三楼的娱乐场所,也就是之前黑兔子说过的宴会举办地。
顾私病走出电梯,三楼的门口贴满了有关扑克牌的广告海报,巨大的金色骰子悬挂在天花板。
房间内存在很多桌牌游戏,玩偶们各自下着紧张刺激的赌注,兔子荷官在一旁认真监察。
哀嚎声,尖叫声,欢呼声……以及唱片机里悠扬舒缓的音乐,此起披伏。顾私病在人群里兜兜转转,也没有找到哑巴的踪迹。
直到在尽头的报纸刊处,顾私病看见哑巴正拿着个粉色的护目镜站着原地。
哑巴很敏锐,顾私病一靠近他就注意到了,他把护目镜带在脑袋上,跑到顾私病前面又指了指:“fen……”
顾私病微微一愣,fen?他记得哑巴之前也说过,是想表达粉色的意思吗?
他见哑巴从高处摔落后安然无恙,心中有了想法,如果可以让焚界同样做出这种升级版的人偶就好了。
这样的时安不会受伤,不会死亡……
“眼镜是从哪里来的?”顾私病询问哑巴头上透明的粉色护目镜。
“fen……”哑巴重复着刚刚的字眼。
算了,反正他问了对方也不能说话。顾私病转身,既然来了三楼,那就稍微参观一下吧。
“跟紧我,带你去玩。”
哑巴听后开心地抓住了顾私病的衣角,眼眸弯弯,他摸到了。
顾私病带着哑巴随意来到一张桌前,开始旁观,他发现这里的游戏玩法和现实中的不太一样。
“庄家来啊,十五个游戏币!等等,不如五十个吧,我们玩点大的。”
“嘻嘻嘻行啊,扔骰子吧。”
牌局上打得热火朝天,顾私病大概看懂了规则,低声询问旁边的玩偶:“游戏币是什么?”
“这你都不知道?”那玩偶起初很震惊,见顾私病长得好看,便耐心解释起来,“游戏币是游乐场内的专属货币,你手中的游戏币越多,到时候能体验到的项目就越多。”
“体验项目有什么用?”
“你是新来的吧?这当然有用了,只有最出色的那一批玩偶才能见到游乐场的主人。”那玩偶露出向往的神情。
是这样吗,顾私病若有所思,塞骇没和他提起过游戏币的事,但他去见焚界也不一定需要这种方法。
顾私病微笑:“请问最小的赌注是多少?”
“呃……一枚游戏币。”玩偶不明所以。
“可以借我一枚游戏币吗?等我赢了之后还给你。”顾私病礼貌询问。
玩偶了然,随后面露同情,这个人不会是被骗上船的吧,连一枚游戏币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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