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进教室时顾私病站在后面, 导致班上的人没看清他们长什么样,这会一个个变了态度,争先恐后想和顾私病说些话。
而顾私病昨天已经临古解释过他是男生了, 今天穿的也是男士制服, 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异魔学院的开放程度比顾私病预想中得要更可怕, 除了同性之间可以谈恋爱外, 魔法师的口味也十分挑剔,他们一般会钟情于外貌气质比较温和与绅士的高颜值伴侣,比如顾私病这类。
后排赤狐的桌子差点被掀翻, 赤狐冷笑一声, 将前面狂热的学徒直接拎起来扔到地上。
“不好意思,手没长眼睛,它自己动了。”
见学徒起身回头瞪他,赤狐嬉皮笑脸, 毫无诚意地道着歉。
学徒也不是吃素的,摩拳擦掌:“我可以认为, 你是想和我在决斗场单挑吗?”
“决斗场?”赤狐产生了些兴趣, “来吧, 谁怕谁, 别等我到时候把你打得满地找牙才哭着找导师。”
教室的气氛僵硬, 有不少看热闹的人停下驻足旁观。
顾私病走过来解围:“不好意思, 他不是这个意思, 临古一会要带我们去集市, 先不打扰了。”
他对赤狐使了个眼色, 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
一提到临古,原本还吵闹的环境瞬间一静。临古是他们班真正的天才,导师一直喜欢为他开后门单独送丰富资源,从而引起了不少人嫉妒。
但他的实力确实令人叹服,平时敢讽刺他的人是因为知道以临古的性格不会在意这些,可若是真和他抢东西的话反而会很危险。
人群犹豫了一会,便不舍散去了。
赤狐见状,直接拉起顾私病的胳膊出了教室,临古整理好书本,紧跟在身后。
“怎么了?”
顾私病以为赤狐有什么重要情报,所以没有挣扎,又隐蔽地看了眼旁边的临古,怕再出现什么乱子。
“没事,不是要去集市吗。”
赤狐没有明白顾私病的意思,发现他在偷偷看对面的装货,手下不自觉用了些力。
顾私病被握得胳膊有点疼,心里揣测不出赤狐的想法,便回头望向临古,微笑道:“那我们走吧。”
“嗯。”
临古点头,自然地牵起了顾私病的另一只手。
“……?”
等一下,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顾私病想收回手,但左右两边各有牵制,他使不上力,便如同用来拔河的绳子,被拉得有来有回。
“……你们可以正常走路吗?”顾私病皱了皱眉。
赤狐没有松手,不知道自己在和临古较什么劲,也许是看不惯他那张面瘫脸。
最后还是临古沉默片刻,先放了手,他在前面带路,赤狐就跟在了顾私病的旁边。
集市其实离学校不远,或者说,这是为学院和贵族专门建设的交易地点。各种五花八门的商铺排排坐落,放眼望去看不到头。
顾私病左右环顾,在集市中,能想到的生活物品一应俱全,以及……活物。
可爱的宠物会被盛装打扮坐在展示台上,而凶猛的野兽则被分开关在了铁笼里。离谱的是其中还有被锁链捆住的人类,旁边有小贩吆喝着,对自己提供的奴隶货品似乎很自信。
“这批货有来自东方的美人,各位大人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老板,你这奴隶也太脏了吧,带回去我都怕有传染病。”停下来的贵族嗤笑两声。
“对啊,而且瘦瘦弱弱的,和快死了一样,能干些什么活?”
商贩闻言有些慌了神,怕顾客都离去,急忙解释:“哎呦别走啊,这洗洗还是不错的,保证没病。”
“不行不行,身上味道太大了。”
他们所说的东方美人正蜷缩在笼子里,病态苍白的皮肤上遍体鳞伤,生命体征奄奄一息。
今天又没吃到食物。
乌忘已经饿得两眼发昏,他把自己包裹在阴影中,低垂着头。
不仅是厌恶周围人的肆意打量,躲避商贩时不时的狠毒抽打,更是……怨恨刺眼又无用的阳光暴晒。
“嘁,又卖不出去,你等着回去好受吧!”
商贩吐着唾沫,一把拽过铁链,乌忘没有力气,整个身体摔倒在地,额角和膝盖处磕了新伤。
不过他已经麻木了,没有反抗。
现在的乌忘蓬头垢面,满身血污,导致身上的气味刺鼻,当然这是他故意所为,没有人会要一个脏兮兮的奴隶。
商贩更气了,这次的鞭子毫不留情。
乌忘便死死抓住自己的皮肉,强撑着意志,阴森森地注视着他。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神吗?
如果有的话,恐怕也不会注意到他吧。可要是,神能大发慈悲来救救他的话……不,是谁都好。
只要能救…他……
“请问可以把他卖给我吗?”
清润温和的声音似甘泉涌入旱地,轻柔能短暂地缓解精神创伤。
有什么人走了过来,站定在关押着他的笼子前。乌忘睫毛微颤,抬头透过发隙望去,窥见站在阳光下,某个无法妄想的存在。
这一刻,他想,他的神或许出现了。
在这个世界,不同于乌忘充满不详与诅咒的黑发,神明的金发代表着纯净圣洁,面若天上月,整个人散发的光圈与丑恶吵闹的集市格格不入。
商贩眼睛一亮,认出他们的衣袍是高等魔法师,想来自己要发财了,准备大宰一笔,便搓着手上前。
“当然可以啊客人,这个奴隶只需要100个魔币。”
有吃瓜群众惊呼:“100个魔币?不是,一个奴隶值这么多吗?”
商贩不满打断他:“这可是难得一遇的东方美人,你不买还有的是别人想要呢。”
虽然乌忘的脸被遮住了,但看身段确实有几分姿色,更何况还是被关在笼子里任人宰割的玩物,一时间有些变态贵族蠢蠢欲动。
“老板卖给我吧,我有100魔币。”说话的是位贼眉鼠眼的中等生,他得意地看了眼顾私病,想先抢走这个奴隶。
有位装着时髦优雅的贵族小姐挥着扇子,开口道:“我出150魔币。”
“好好,还有人想要吗?”商贩并没有直接成交,嘴脸尽显贪婪。
顾私病趁这会时间问了临古魔币的价值以及该如何获得,临古解释完后,掏出一沓钱纸递给顾私病。
“一张是100魔币,这里有二十张。”
等于两千魔币,临古就这样轻轻松松拿出来借给他了,真是阔绰。
“多谢,我之后会还给你的。”顾私病接过,用手摸了摸质地,是金钱带来的踏实和安心感。
临古摇头:“送给你的,不用还,导师给了我很多。”
“天才的待遇真是让人羡慕啊,好室友,怎么不给我点?”赤狐笑着伸出手。
见临古真准备老老实实再拿些钱出来,顾私病及时制止,将他手里的一半分给了赤狐。
“这些就够了,我们不需要买什么的。”
另一边的叫价已经来到了400魔币,乌忘微微慌张,寻找着隐没在人群中的神明,担忧他因为高昂的价格而选择离开。
好在,顾私病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出500魔币。”
乌忘刚准备松口气,就听见又有不甘的声音追价:“……600魔币。”
众人面露不解,一个奴隶就算再漂亮,也不可能值这么多,多少有些冤大头了。
“800魔币。”顾私病冷静道。
现场陷入寂静,叫价的男人脸色铁青,认出他们是临古的人后,捏了捏拳就悻悻离开了。
商贩笑得合不拢嘴,急急敲定,生怕这位高等生回过神后反悔:“成交成交,客人这边请。”
乌忘盯着越来越近的神明,大脑有些发昏,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他被神买走了。
好开心……
好开心好开心——
如果有人仔细观察的话,这位奴隶的眼底是几近诡异的疯狂,不似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精神状态。
顾私病交完钱,垂眸询问:“可以把他放出来吗,然后给我铁链的钥匙。”
“当然可以了,他只是个肮脏的奴隶,让我来为您效劳。”商贩献媚,屁颠屁颠打开笼门,将奴隶拉了出来。
乌忘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今天应该提前整理下自己的。因为自卑,现在他只能尽量低着头躲避神的视线,不知道会不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奴隶脖子上的铁链被交到顾私病手里,他并没有急着去用钥匙解开它,而是盯着眼前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乌忘。”
乌忘被一头打结的黑发蒙盖了脸,因为身体的损伤,只能一步一步爬到顾私病脚边,仰头堆着讨好的笑意,他以前见过其他奴隶都是这么对待贵族的。
“主人……”
他怯生生地喊着,面容乖顺,手却不敢碰上顾私病干净的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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