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的话,那一起去吧。”
顾私病从空间内拿出两套防护服,在递给时安一件后,他边穿边解释:“这是控偶师研制的新衣服,用来防御普通攻击是没有问题的。”
就算下面是臭水沟,这套防护服最后也能一尘不染出来。
“而且……”
顾私病抬眸,定定望向时安,和往常一样约定着:“我们说好绝不分开的。”
或许在之前的许多次,他们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强力因素短暂分离过。但是这一次,顾私病掩下眸中的情绪。
无论遇到什么,都绝不能分开。
时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顿了顿,低低笑着,似乎心情很愉悦,也穿上了这件看起来笨拙的猫咪玩偶防护服。
“嗯我答应哥哥,这一次……”闷闷的声音从玩偶里传来,有些失真。
“一定不会分开的。”
接下来,便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站立的玩偶大橘猫略微嫌弃地掀开垃圾盖,中间动作停滞了一下,大概在做什么心理准备。
片刻,大橘猫果断爬了进去,跟在身旁的大黑猫紧随其后,不忘关上垃圾盖恢复原状。
垃圾桶内果然有密道,空间狭小只供一人通过,需要趴着一点点爬行才能前进。
在爬了一段路程后,顾私病发现后面的路在慢慢倾斜,如同一条九曲八折的滑滑梯,可以更快速下去。
顾私病换了个姿势,毫不犹豫一路滑到底部,他准备起身时,却跟后面的时安撞在了一块。
然后他们“咕噜噜”直接滚出了十来米距离,再回神时,顾私病正面对面趴在时安身上,时安的一双手紧紧圈着他,小心护住了头部。
顾私病其实没什么事,他拍了拍对方有些歪掉的猫头,将其扶正后慢吞吞起身,观察起周围环境。
他们疑似误入了一所巨型地下饲养场的中心,迎面而来的是令人作呕的刺鼻血腥味。潮湿脏乱的地面上是随处可见的动物骨骸和森森血水,越往深处,路上随意堆积的肉食便越多。
“看来往人鱼镇运输的肉食都送去了这,不知道是在大规模喂养些什么生物。”顾私病低声说着,心中有了猜测。
两人放轻脚步,继续顺着这条路前行。
远处,在环绕成圈的高大玻璃水缸内,隐隐约约涌动着浑浊浮躁的淡黄色海水。
以这个距离,顾私病能看清几条黑影在水缸中飘游,身形似人却又长着鱼尾,它们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灰白色,毫无生气的双眼空洞洞地望着玻璃外,面容消瘦。
……真的是人鱼。
“咔嚓。”
空旷的室内传来钥匙旋转的声音,随后是一群人的脚步声。
“哒,哒,哒……”越来越近。
时安及时拉着顾私病躲在一片隐蔽的容器后,静静望向对面。来人是地面上的那群佣兵,他们推着新鲜肉车来喂食。
奇怪的是,喂的却不是人鱼。
佣兵们先是蹲地摸索两下,打开了地板里的隐藏囚笼。光线一泄进去,低处半鱼半人的肥硕生物们立刻吼叫着挣扎起来,无数条铁链子的碰撞声此起披伏,可惜它们被锁住手脚死死困在了原地。
几车肉食全部哗啦啦倒进了地牢。
“都给我安静点,再吵吵我把你们全部送去喂鱼!”佣兵头头踹了脚眼前丧失思维能力的鱼形肉球。
但对方皮糙肉厚只顾着吞咽肉食,他没踹动,反倒是自己因为疼痛脸上扭曲了一瞬。佣兵们对此早已司空见惯,笑了几声开始挑选肉最多的鱼形人。
他们使用麻醉枪射晕两只大块头,再由几个人合力拖动铁链将它们拉出地牢。
早已准备好的刽子手用专门打磨的砍刀剃刮着它们表皮的鱼鳞,接下来竟是要活生生剜了肉块的意思,场面一时污秽残忍不堪。
顾私病没有多看,佣兵们处理的鱼形人和人鱼镇上的镇民有几分相似,但特征更加鱼化,体型养得似圆球。
难道镇长在秘密用人鱼镇的镇民做实验,养胖了好喂人鱼?
可为什么非得用人鱼镇镇民的肉呢。
很快,顾私病得到了答案。
饿急了的人鱼们在见到那些肉食的瞬间,原本呆滞麻木的脸上闪过一丝贪婪,它们疯狂地摆动着强劲有力的鱼尾,激烈拍打面前的特制玻璃,眼睛死死盯着肉食方向。
这面玻璃摇摇欲坠,佣兵们被吓了一跳,后退几步,回过神后有人嘁了声。
“吓唬谁呢,一群死鱼。”
要是能出来的话,早就出来了。
他们骂骂咧咧朝着水槽投递食物,闻到肉香的瞬间,所有人鱼都冲了过来,露出尖锐的牙齿互相争抢食物。抢到肉的人鱼大口大口地撕咬着肉块,血色在水中迅速扩散蔓延成模糊的雾状,最后淡去。
整个饲养场回荡着人鱼咀嚼肉块的渗人动静,以及水流的涌动声。
佣兵们又在原地逗留了一会,等人鱼吃饱喝足,它们下意识地张开嘴扣着嗓子眼,往水槽里呕吐出几颗圆润的白珠子,足足有半只拳头那么大。
鱼形肉能够催生人鱼吐珠子,顾私病见过这些珠子被运出人鱼镇的场景。
这时,负责埋头收集珠子的佣兵就不敢去看人鱼的眼睛了。一墙玻璃有隔音效果,断绝了人鱼诡异催眠的歌声。
“走走,快走吧,在这里多待会我都毛骨悚然。”某位佣兵搓了搓肩膀。
“等一下,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有位佣兵余光瞥见角落里的一抹橘色身影,与这片冷灰色的地下饲养场格格不入,佣兵绷紧着神经大喝:“是谁!”
遭了。
既然被发现了的话,时安眼眸微眯,正当他准备动手之际,原本神色戒备的佣兵松口气。
“哦,原来是猫啊。”
“……”时安停下动作,他垂眸看见哥哥的肩膀在微微抖动。
顾私病止住笑意,没错,这套玩偶服在别人眼里是猫的样子,但不妨碍他欣赏黑猫动作警惕地亮出利爪。
嗯,还挺可爱的。
佣兵挠挠头:“奇怪,这里怎么会有猫啊?”
“还能是什么,肯定是你们谁没注意,让猫闻到鱼腥味溜进来了。”
“那这两只猫怎么办?”
“管它呢,又不在我们工作范围内,而且两只猫能闯出什么大能耐,最多偷鱼不成反被鱼吃了哈哈。”
佣兵们不甚在意,并不认为蚍蜉能撼树,说说笑笑离去。
NPC是走了,但旁白又回来了,它经过一次太空之旅后,像喝了假酒晃晃悠悠漂浮着。
它故意咳了几声,引起顾私病的注意:
【我在这里感受到了人鱼公主的气息,亲爱的王子,让我们在他变成泡沫之前救出他吧。】
很显然,旁白已经变成了遇到公主就弹出来的固定程序,现在无论把它扔去哪里,最后都能复归原位。
时安微笑:“啊有道理。”
“但这么多人鱼不知道哪一条才是,不如干脆把它们全都放出来吧,哥哥。”
旁白莫名抖了抖身子,不过它确实检测不到谁才是真正的人鱼公主,觉得这个方法可行,自然赞成。
它改了个更气派的剧情:【善良勇敢的王子和公主决定解救人鱼一族,不过他们能否打败邪恶的镇长呢?敬请期待——】
事已至此,顾私病想了想,决定只放走玻璃水缸里的人鱼。
地牢的鱼形人已经失去意识且性格残暴,难保出来后会做出什么事。但人鱼虽食肉,却尚有理智能够沟通。
正瞌睡打盹的人鱼们忽然感觉水位在快速下降,它们惊醒后发现底处的玻璃不知何时被砸出了一个大洞,虽不清楚情况,但眼下绝对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与此同时,蹲在角落里的塞骸缓缓起身。
他是不久前刚被人鱼镇抓进来的,因为没了能力,塞骸只能同这些人鱼一起被关在水缸。
好在这倒霉日子仅持续了一天,他顺着水流游了过去,忽然,塞骸看见有两只猫咪慢悠悠路过附近,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由于玩偶装是遮住全身的,塞骸便也就没有认出里面的人是他想找的人。
塞骸的目光没有停留,他急着离开,跟随其他人鱼前往另一条出口,途中带走了只活着的丑陋小鸭子。
丑小鸭瑟瑟发抖缩成一团,身上湿漉漉的,它抬起头,似乎是认得塞骸,并没有反抗,眼睛微亮。
这边,顾私病和时安也没认出改头换面的塞骸,否则必然会警惕多西是否在周围埋伏。
顾私病扫了眼对话框,奇怪,为什么这次旁白没有显示已解锁的人物数量。
人鱼们已经陆陆续续离开得差不多了,还剩下一条打瞌睡的瘦小人鱼在空荡荡的水缸内翻身打呼。
顾私病摘下玩偶服头套,衣服的效果自动解除。
小人鱼感觉到陌生的气息逼近,当它睁开眼时,看见的却是两个人头猫身的生物在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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