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挥舞了过来。
“小畜生,这点事儿都干不好!”
砍刀狠狠劈中了他的后背,剧烈的疼痛让他脑子如同豆腐渣碎裂,他疼得一下子摔倒在地,痛苦得喘不上气。
血流顺着他的腰背滑腻腻地流到了地上。
一股浓烈的血腥。
“吭,痛,好痛......”
病床上的谢止突然梦呓地抽搐起来,脸颊通红,眉头紧皱,呼吸也越发地粗。
那张总是平静淡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如今全是隐忍不住的痛苦。
“不,不要...不要......”
“小止,小止?!”莫开急忙探身过去,一双眼睛已经肿得不堪。
他眼下一片青黑,修长白皙的手指死死握着谢止的小手,胸口压抑疼痛得喘不上气。
“医生,医生——”
他转身冲出病房。
“我儿子好像很疼,能不能再给打些止痛的,医生?!!!”
来查房的科室主任张越国正巧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他加快步伐走进病房,查看了谢止的情况。
“不行,他现在再打止疼针就打多了,这对他也不好。”
“那医生你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能不能打些麻药或者......或者.......总之,你有没有别的止疼的办法?”
“没有了,真没有,这个只能他自己熬。”张越国说完,记录了一下谢止的情况,就准备走。
但被莫开一把拉住。
“张主任,我求您了,孩子还这么小,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帮帮忙,求您了,求.......”
“这位同志,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真的不行,你也别为难我。”张越国打断了莫开,想扯开莫开的手,但莫开的手抓得太紧了。
他推了两下都没有推掉。
“张主任,我绝没有想为难你,我只是请求,求您再......”
谢成缺拎着两袋子包子和两袋子豆浆刚好走进屋。
他一把搂住了死死抓着张越国胳膊的莫开。
“你冷静一点儿,张主任肯定会帮我们想办法,你别太着急,好不好?”
“我没要为难张主任,我只是想求他啊。”
“我知道,张主任也知道,大家都知道,但是......”
谢成缺抓着莫开的手。
“但是我们更要相信小止,他一直很坚强,不然他不可能还背着黄勋回来。”
想到那一幕的场景,莫开的眼泪更加控制不住,从红肿的眼眶里汹涌而出。
他死死咬了下舌头,才让自己没有因为极度的疼痛而过呼吸。
“小止坚强,是,没错,可这不代表这一切极致的痛苦就该他生熬啊,他身上的伤口那么深!肉都割开了,差点见骨!!!他怎么...怎么再硬撑得了,现在麻药退了,止疼针也不能打了,他才八岁啊......”
莫开眼泪“啪嗒”掉了下来,砸到了地面上。
“我早该知道的,我早该知道......我应该能预防到!可是我什么都能没避免掉......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莫开,莫开,老婆!”谢成缺看着陷入梦魇似的莫开,心里更难受得无以复加,一双锐利冷淡的眸底沉厉发红,他握住莫开的肩膀。
“你看着我,看着我!你要记住,这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也没想到那个畜生能这么恶毒又丧心病狂,这明明是那个人的错,你不要什么责任都往你自己身上揽,好不好?!”
“不,这本来就是我的责任,如果能让小止好受点,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别说几十块的药钱,就是几百......不,几千,我所有的存款都可以给那个人,但是没人愿意帮我,没人愿意!”
一旁的张越国暗暗敛起了眸色。
他看了两人一眼,莫名觉得这两人的相处氛围有点......怪,但更奇怪怎么会有人姓po。
他咳嗽了一声,状若自然。
“其实,倒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是呢......”
“但是什么?!医生您说,不管多少钱,我们都可以付!”莫开一下子抬起漆红的眼,满眼希冀地看着张越国。
“可以开点儿止痛药,但是一般的止痛药对这孩子的伤来说没用,除非某些药效非常猛的特殊药品,但是特殊药品......咳,需要申请,我们医院的配额非常少,你没有关系的话,恐怕拿不到。”
“什么特殊药品?”谢成缺立刻投去了视线,声音冷静,“张主任你说一下名字,也许我们这边真能有点儿办法。”
张越国想说几乎不可能有办法,上一次这药品被特殊开出来,还是因为某个团长来申请的,普通人根本没有丝毫机会。
但他顿了两秒,还是说出了药品名。
谢成缺立刻把那名字记了下来,还和张越国对了对药品的每个字。
确认无误后,谢成缺嘱咐莫开别忘了吃饭,就快速离开了病房。
张越国没有听到两个人的千恩万谢和如果真能弄到这止痛药、一定会给他感谢费的保证,脸色有点不好。
可已经没人注意到他的微妙。
“叩叩。”
张越国冷着脸走后不久,一道敲门声传了过来。
莫开连忙起身,但在看到来人时表情微顿。
他暗暗攥了攥手,走过去打开门。
“李姐。”
“谢止这孩子怎么样了?”来人的脸色和精神状况不比莫开好,漆黑的眼圈和红肿发泡的眼睛,看起来好似受了什么巨大的折磨。
“还没有醒,小勋呢?”
来人还没张开口,眼泪已经汹涌地落了下来。
“小勋......小勋醒了,但是他一直喊痛。”
好痛。
她的心更痛!
她恨不得能代替她儿子去受这些罪,她恨不得......去替她儿子流血削肉!!!
可为什么,不是她,遇到那个神经病的人是她的孩子。
“那个人已经被抓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警局。”她双眼血红,看着莫开,一副恨不得要喝了那个人血吃了那个人的肉的样子。
“就算那个人是精神病,一切都不是故意的,我也不可能会放过他!更不可能原谅!!!精神病就可以无法无天吗?!在他被判死刑之前,我一定要让他不得好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还是说,你觉得他是精神病,你心软......”
“李姐,你真的相信那个人是神经病吗?”莫开突然道。
“什么?”女人一愣,殷红的眼盯着莫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开只要想到那“神经病”背后站着的人,就恶心得直反胃,他吸了口气,压下想吐的感觉。
才继续开口。
“姐,如果我说,这个人不可能是神经病呢?”
女人瞳孔一缩。
“可他有医院证明,他的确是神经病。”
“医院证明?”
莫开冷笑。
那更不对了,现在这个时代,谁会去开神经病证明?!!
除非经历过后世的人,才会知道精神病证明有什么作用。
现在才1978年,根本还没到相关法条颁布的1979,精神病伤害人,不能免除死刑。
可要是真的拖一拖。
就不好说了。
“姐,不管你信不信,我必须如实告诉你,我有些可靠的小道消息。”莫开盯着面前女人的眼睛,指甲几乎陷入手心,“这个人第一不是精神病,第二......明年可能会发布全新修订的刑法,到时候大概率会规定,精神病这种属于限制刑事责任的人在行凶后可以减轻罪行,甚至......豁免死刑。”
“你说什么?!!!”女人的眼底猛然爆发出滔天的红意。
几乎要吞噬掉莫开的身影。
“姐,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但我绝不可能容忍这么个恶意行凶的人靠着装精神病逃脱罪行,所以,我不可能放过背后指点他的人。”
“什么?!指点?!!”女人脸色更加大变,“有人指点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姐,我认真的,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把那个站在背后差点害死我们孩子的人揪出来,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做任何事情,我保证。”
”你说的这些话到......到底什么意思,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女人已经完全懵了,她眼睛渗出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我们家这么多年来,应该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怎么还有人要恶意害我的孩子?!你到底从哪儿得到的这些消息,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儿?!”
“而且——而且要是真像你说的这样,我怎么可能要好处才肯干?受伤的是我儿子!”
“我只能说,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而且,我告诉李姐你的这些事情,你不能告诉别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顶多再加个黄哥,其他人都不能知道。”
莫开盯着李丽华。
“否则,我们的孩子就白受伤了,而且随时可能第二次遭遇这种没命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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