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体验?不,谈恋爱[快穿]_春草年年【完结】(68)

  老人的手很大,皮肤皱巴巴的罩在骨头上,骨节粗壮,很有力气。第一下没有放手,见他执意接过,才松了手,又问道:“时间还早吧?老头子我看不见,刚起了做早饭,你也一起吃点吧。”

  周洐说:“不麻烦了,我喝点水就行。”

  老人也不强求,说水缸在厨房里,周洐跟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腥臭的味道。

  他问道:“老人家,你这做的是什么饭啊。”

  老人笑道:“前几天买了块猪肉,我一个人也吃不完,锅里还剩不少,你要吃不?”

  他说话的时候正好打开水缸盖子,里面的水并不清澈,掺杂了不少碎叶子和杂质,让人只看一眼就没有想要喝的欲望。

  老人说:“我看不见,这水都是从井里打出来的,能喝的。你要是嫌脏,就用网滤一滤。”

  周洐应声,老人说饭好了,去锅子里盛饭,盖子一掀开,整个屋子里都充斥着肉腥味。

  老人舀了半碗飘着白花的汤,又舀了一勺沉甸甸的肉。

  老人没听到他滤水的声音,笑道:“老头子我虽然住在山沟里,但也不穷,想吃我就给你盛一碗。过年过节的我儿子都会来看我,不缺你这一口。”

  周洐不动声色的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老人呵呵笑了笑,一脸和善的表情,让他自己盛,自己就先出了厨房。周洐盛了半碗汤,走出去坐到老人旁边。

  他状似好奇地问:“这山里怎么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老人说道:“都死了。”

  周洐语气加重:“都死了?”

  老人平静道:“是啊,全都死完了。”

  周洐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人笑道:“放心,我活了几年了都还没死。”

  周洐问:“那你还敢一个人在这里生活?”

  老人理所当然道:“这有什么不敢的,山神会庇佑我的。”

  周洐看向屋子里供桌上的神龛,“山神?是你神龛里的泥胎塑像吗?”

  老人面色蓦地一沉,“什么泥胎,那是神像!你这样不尊不敬,是会遭到报应的。”

  周洐低声自语地说:“哪有这么玄乎。”

  老人冷笑道:“小伙子,我听你声音年轻,年纪也没多大吧?要知道祸从口出,我们这的事,你还不知道吧?”

  周洐说:“不知道。”

  老人哼了一声,“我怕我说完,你连饭都吃不下!”

  周洐看着浑浊的汤,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似若好奇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人无神的眼睛看着他的方向,明明没有对准,却让他有一种极为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

  老人缓缓开口:“十几年前,土地庙塌了,不过日子没没人去,好几天了才被人发现。土地庙哪能塌,大家伙一商量,就把这庙重新建起来了。

  建一次塌一次,就有人说,是我们只有到日子了才去烧烧香,去的人也越来越少,土地爷这是恼了我们了,不愿意再来这坐镇。

  可这怎么行。村长就去找大师想办法,砍了村里八百年的老槐树做梁,这才没塌。可立土地爷像的时候,又出了事。土地爷的眼睛磕掉了一块。”

  老人的脸有如风干的鱼皮,这周随着他的情绪起伏颤动。

  “从那以后,村里人人的眼睛就都坏了。越来越坏,好几个人成了瞎子,我也是在那时候瞎的。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又找回那大师,既然土地爷不愿意回来,大师让我们把土地庙改成山神庙,拜神像,后来,村里人不仅眼睛好了,日子也越过越好,但是逐渐的,没有人愿意拜山神了,还想把山神庙砸了。邪祟又入侵进来,村里的怪事越来越多,好几个小孩不明不白的消失了,村子里的人进山找,就没再出来。

  我也跟着去找了,越找越不对劲,跟其他人走散了,怎么也找不到其他路。这鬼打墙啊,都是有说头的,要用童子尿或是指尖血来破,我一个紧张,把手指都砍断了,但也破了这局。看到前面有间房,我也困得不行,躺进去就睡了,睡醒才发现是山神庙庇护了我。之后下山,才知道全村人都没回来。

  我就一直等啊等,等到现在,他们还都没回来,可不就是都死了吗。

  都怨他们非要把山神庙给砸了!他们这是自寻死路!”

  说到最后,老人情绪激动,手上端着的瓷碗被他的动作晃得洒出汤花。老人忙用舌头把洒到手上的汤舔干净,又平静下来,呲溜喝了一大口汤,用筷子去叨里面的肉。

  周洐看着他饥渴的吃肉喝汤,伸手拿起木碓,看着石臼里被砸碎的的颗粒。

  和山上泥胎前的盘子里是一样的东西。

  老人听到石臼和木碓的摩擦声,表情一下子就阴沉下来,“你干什么!”

  周洐问:“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老人表情很冷,不能视人的眼睛直直的对着他,竟然透出怨毒的神色。

  “那是山神的供品,你竟然玷污了,”

  周洐嗤了一声,“这么轻易就能玷污,想来也不是什么好神。”

  老人猛地站起来,声色俱厉地道:“你在说什么!”

  周洐掂了掂木碓,反问道:“你磨的是什么骨头?”

  老人脸上皱纹抽动,竟然嘿嘿笑起来,参差不齐的黄牙沾着黏口水。

  “你觉得是什么?猪骨头,鸡骨头,还是……人骨头?”

  周洐看着他,眸色很冷,“你杀的。”

  老人咧嘴笑道:“没想到你还挺聪明,是啊,都是我杀的。我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死人都要多得多。”

  这村子里有三十多户人家,至少有百来个人。

  周洐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到这个地方,就从心底感觉到不舒服,这里的整座山都萦绕着一股极为压抑的氛围,连鸟鸣声都没有。

  这个泥胎塑像所造成的影响,比王家村的更大。

  王家村的村民现在全心信服,而这里的人,在不相信的时候,已经被杀了。

  周洐握紧了手中的木碓,看着石臼里面被砸碎的骨头,已经风干得很彻底,才会被敲成如此细碎的粉末。

  他胸腔中萦绕着一股沉郁之气。

  老人眼盲,耳朵也不怎么灵敏,但却一副无惧无畏的样子,见他不说话,也没被吓得跑走,呵呵一笑:“怎么,你想要为他们报仇?”

  周洐不再迟疑,放下木碓,腿一扬把老人踢在地上,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手按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抽出一把小刀,冷声道:“别动,不然你手指头就没了。”

  老人面色狰狞,挣扎着却拗不过他的力气,呵的一声往他身上喷唾沫。

  周洐干脆利落的割下去,血喷出来,老人疼得大叫。

  过了一会,周洐等他缓过疼劲,用小刀抵在他中指的指骨骨节上,“我问什么你说什么,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老人根本不听,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凄厉:“我已经和山神立了血契,你杀了我,山神也会报复你的!”

  周洐又切下他两根指骨,见他眼皮已经开始抽搐,直接蘸了他的血,在他额头上抹出一个符纸上的图案。

  老人痛得浑身痉挛,却怎么都晕不过去,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喘气声,在刀刃即将要再次下落的时候,声音嘶哑的说:“你要问什么!”

  周洐低声问道:“你的名字。”

  老人磕磕绊绊地说:“忘、忘记了,别人都叫我刘老汉……”

  周洐道:“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你为什么杀人,是怎么杀人的。”

  刘老汉面容扭曲,呲牙咧嘴道:“我说过了,他们要砸山神庙,遭了报应,不敬山神的人,都该死!”

  周洐干脆利落的切下他一截手指,刘老汉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失禁后身上散发着臭味。

  刘老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双眼睛瞪得很圆,显出癫狂之色,“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信奉的是什么!那可是神!只要奉出祭品,想要什么都有!我得山神庇佑,转世投胎正好去大富大贵!”

  周洐嫌恶的远离他,刘老汉本身就已经年迈,稍微一折腾就出气多进气少了。

  他目光冰冷地看着躺在地上,痛得蜷缩起来,却还是一脸憧憬向往的老人,仿佛真的在期待那个什么山神带给他的“来世”。

  刘老汉没听到声音了,还以为这个人已经被吓的离开,嘿嘿笑起来,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翻过身,向屋子里爬去。

  他辨不清方向,爬到墙根底下,顺着墙根才找到门槛,爬进去后,挣扎着摸到供桌上的神龛,小心翼翼的用手腕掬出泥胎,把手上的血抹上去,低声念着:“山神赐福,祛除病痛。山神赐福,祛除病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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