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体验?不,谈恋爱[快穿]_春草年年【完结】(291)

  周洐踩油门的脚微微一顿,车猛地窜了一下,又立刻被他平稳停下。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侧头又看了时隙一眼。那人脸上还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却笃定得很,半分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国王?”周洐重复了一遍,尾音带着点没压住的笑意。

  “嗯。”时隙点头,说得理所当然,“他们怕我。我要是想,这片地方,都可以、是你的。你当国王,他们都、听你的。”

  在他的逻辑里,事情简单得不像话。

  基地的人怕他,所以他说了算。他要是想掌控这片区域,没人拦得住。那周洐想要的话,他就把这份权力给他。

  什么地盘划分,什么势力平衡,什么人类与变异体的禁忌边界,都不重要。周洐想要,就可以有。

  周洐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一时有点哭笑不得。

  他预想过很多种局面——基地派人来谈判,双方起冲突,甚至时隙不耐烦了直接踏平哨点,唯独没想过这人会冒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国王?

  什么年代了,还国王。

  他摇了摇头,嘴角还噙着点没散去的笑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中午吃什么。

  “不想。”

  时隙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他会拒绝。

  “为什么?”

  “麻烦。”周洐说得简单。

  第232章 弄疼

  盘查过后的第三天晚上, 时隙擦着周洐那把随身携带的枪,忽然开口。

  “基地,一直在喊。”

  周洐正擦桌子的手顿了顿。他知道时隙能截听到基地的无线电通讯, 这几天频道里反反复复都是同一句话——请求接触,请求谈判,措辞一天比一天客气。

  “你想去?”

  “烦。”时隙把枪往桌上一放,黑漆漆的洞口散发着轻微的硝烟气, 他近日格外喜欢使用这件武器, 日常一个人出门时总会携带。

  “去说清楚。”

  周洐走过去, 指尖敲了敲桌面。他没拦着。他知道这人的性子,事情悬着的时候,比动手解决还让他难受。基地不敢真打过来, 但天天在频道里嗡嗡叫,换谁都烦。

  “别闹事。”他看着时隙的眼睛,“好好谈,谈不拢就回来,犯不着跟他们置气。”

  “嗯。”时隙点头,顿了顿又补充,“他们不敢。”

  周洐低笑一声,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

  这件深色夹克还是上个月他从废墟商场里翻出来的, 全新, 质量很好, 但时隙只穿了两次, 就已经将近破破烂烂的了。

  也不知道他在外面都会做些什么。

  刚认识时隙的时候, 这人身上永远裹着黑色, 当然也会换衣服,不过大多数时候很快就会损坏, 领口磨得发毛,布料上凝着血痂和尘土,连哪是本来的颜色都分不清。

  他指尖顺着捋平的衣领滑上去,停在颈侧凸起的骨头上,轻轻按了按。

  “但是,不准伤人。除非他们先动手。”

  基地那群人虽然烦人,但真要是在谈判桌上出了人命,以后安稳日子也别想过了。

  时隙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慢慢点头。

  “听你的。”

  基地司令部的会议室,戒备森严。

  门口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卫兵,子弹全部上膛,手指搭在扳机上。会议室里坐满了高层,军装笔挺,肩章闪亮,却没人敢先开口。

  主位旁边空着一把椅子。

  时隙就坐在那里。

  他一个人来的。没有武器,没有随从,就穿着那件普通的黑色外套,浅褐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全场。可整个会议室的气压低得像要滴水,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没人敢小看这个年轻人。

  三个月前高楼跃下、硬扛炮火、徒手捏碎防弹玻璃的画面,在场每个人都看过录像。那是货真价实的高阶变异体,手撕坦克跟撕纸一样容易。真闹起来,这栋楼不够他拆的。

  “时先生,”最后还是李峰先开口,声音尽量平稳,“您能来,我们很荣幸。条件我们之前在频道里说过,您看……”

  “我不看文件。”时隙打断他,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我说,你们听。”

  全场一静。

  李峰立刻点头:“您说。”

  “第一,不要试图追踪、我的所在地,任何试探、都不可以。”时隙声音平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李峰脸上微微一热。

  司令部确实暗中派了好几拨人,沿着外围废墟挨个排查,想摸清楚这位高阶变异体的巢穴,结果每次都连影子都没摸到,派出去的人要么半路迷了路,要么遇上零散畸变体无功而返。连他身边有没有同伴、日常在哪里活动,基地一概不知。对方显然早就把这些小动作看在眼里,只是一直没计较。

  “是是是,”李峰连忙应声,“我们立刻撤回所有摸排人员,以后绝对不越界半步。”

  “第二,每月十五号,把物资放在、城西三号废墟的路口,放下就走,不许等,不许跟着看。粮食、燃料、常用药品,数量按你们之前在频道里报的来。”

  “没问题,肯定按时送到。”

  “第三,”时隙微微抬眼,灰白色的瞳孔扫过全场,“我的活动区里,你们的人少插手。不许收税,不许强征。”

  李峰略一迟疑,还是点了头:“可以。”

  三条说完,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有人指尖攥着笔杆,刚想硬着头皮问一句“那我们能得到什么保障”,时隙先开口了。

  “你们的好处。”他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声音没什么波澜,“所有的高阶变异体,我负责清理。这片区域的秩序我维持,不会有大规模尸潮,也不会有别的变异体闯进来。”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很淡,却像给全场人吃了颗定心丸:“我不主动杀人。只要你们不惹事。”

  在场的高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松快。

  这就够了。

  有这句话,比几十页纸面条款都管用。这位煞神肯承诺不主动进犯,还帮忙清掉最头疼的高阶变异体,对于防线吃紧的基地来说,已经是求之不得的结果。

  “就这些。”时隙站起身,没兴趣再多待一秒,“做不到,你们知道后果。”

  “好、好的!”李峰连忙也站起来,“我们这就安排,明天就把第一批物资送过去。”

  时隙没应声,转身就往外走。

  满屋子的人看着他的背影,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齐齐松了口气。

  有人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太压抑了。

  明明只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可那股藏在平静底下的凶性,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谁让人家不是人呢?

  不说刀枪不入,就算入了也影响不到人家的武力值。就连最开始研发出来的次声波武器现在也没什么用了。

  ……

  时隙回到院子,身上带着点外面的夜风凉气,还有一点基地特有的消毒水味道。他看见周洐站在廊下,脚步顿了顿。

  “等多久?”

  “没多久。谈完了?”

  “嗯。”时隙走过来,站在他面前,“都答应了。”

  周洐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可以啊,办事效率挺高。”

  指尖碰到发顶的时候,时隙微微低下头,用额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办完了事回来讨赏的大型兽。

  “他们怕我。”他说得直白,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笃定。

  “知道你厉害。”周洐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滑下来,停在下巴上,微微抬了抬。

  院子里很静,月光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风轻轻吹,菜畦里的叶子沙沙响。

  周洐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永远安静注视着他的瞳孔。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眼睛又变回去了。

  不再是白天那种温润的浅褐色,是熟悉的灰白色,像蒙着一层薄霜,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冷光。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是基地闻之色变的高阶变异体,是能硬扛炮火、徒手撕碎钢板的怪物。

  在家里,在周洐面前,他不用再装成普通人。

  “怎么变回去了?”周洐轻声问。

  “不用装了。”时隙低头看他,灰白的眼睛里映着昏黄的灯光,“只有我们的时候,不用。”

  周洐的心脏轻轻动了一下。

  那天在盘查点,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带来的震动还没散,此刻这句话,又像根羽毛似的,轻轻扫过心尖。

  他一直都知道,时隙为他收敛了很多。收敛杀气,收敛本能,收敛身上那股非人的死寂。可直到此刻,看着这双失而复得的灰白色眼睛,他才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人在外面,是让整个基地如临大敌的存在;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把最本来的样子露出来,把所有的尖刺都收起来,只留下柔软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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