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体验?不,谈恋爱[快穿]_春草年年【完结】(267)

  有人试图劝说,罗列数据损耗、意识崩溃的风险,时隙分毫不肯退让,直接下达指令封存所有克隆相关实验档案,禁止任何人再提起同类方案,将所有人力、算力全部调拨,用于全域筛查,搜寻原生躯体残留痕迹。

  没人再敢继续争辩,专项小组只能调整全部工作重心。时序坐标换算、全域碎片检索两套系统同步运行,实验室不分昼夜灯火通明,时隙几乎吃住都守在这里,寸步不离进度显示屏。

  往后整整半年,实验室的灯光再未熄灭过半分。时隙彻底把住处挪进了办公隔间,几乎不再踏出半步。

  昼夜轮班的工作人员轮番换岗,唯独他始终守在主控大屏前,困了便伏在堆满演算稿的桌面小憩,醒后立刻核对碎片筛查反馈。眼底的青黑一日重过一日,下颌线条因长久疏于休整愈发锋利,三餐常常是盒饭随意扒几口便搁置。

  海量时空碎片需要逐帧比对,上百组时间坐标交叉验算,每一处可疑痕迹他都要亲自复核,不肯假手他人。旁人劝他轮休,都被他淡淡回绝。

  旁人只看见他不眠不休的疲惫,唯有他自己清楚支撑这份熬耗的原由——他要的从来不是人工拼凑出来的载体,而是完整、原本的周洐。

  漫长等待里,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升,每一次数字跳动,都牵动他紧绷的心神。

  从三十、五十、七十,一路稳步走到百分之九十。连日不眠不休的紧绷终于压垮神经,他撑不住浓重困意,手肘抵着操作台,脑袋枕在堆叠的数据文件夹上沉沉睡去。

  实验室里只有设备低沉的嗡鸣,屏幕流光安静跳动,周遭一片死寂。

  朦胧困意之间,一层薄薄的声响从遥远虚无的地方漫过来,不似仪器噪音,清晰又模糊,是中学课堂里教师平缓讲课的声调,细碎夹杂着窗外蝉鸣,还有台下学生低声说笑的动静。

  声音不远不近,真实得仿佛他此刻就坐在当年那间教室靠窗的座位。

  时隙睫毛轻轻颤动,意识半醒,心头骤然一紧。

  第211章 有终

  意识像是浸在温凉的雾里, 半梦半醒间分不清虚实。耳边蝉鸣清亮,黑板粉笔摩擦的声响清晰得触手可及,他缓缓掀开沉重眼皮, 入目是熟悉的白墙黑板,一排排崭新课桌,窗外盛夏梧桐撑开浓密绿荫,阳光碎碎扬扬落在课桌上。

  是他十八岁那年的高中教室。

  教室里乱糟糟的, 后排男生偷偷传纸条, 前排女生低头整理习题册, 讲台上的老师拿着粉笔絮絮讲解数学大题,所有人都沉浸在平淡的校园日常里,没人察觉熟悉的同学有什么不同。

  时隙撑着发酸的胳膊直起身, 眼底浓重的青黑还未褪去,连日泡在实验室、不分昼夜演算坐标的疲惫还牢牢缠在身上。他茫然环视四周,一时没能理清眼前的幻境究竟是时空残影,还是真实落地的当下。

  直到视线越过旁侧的玻璃窗,落在远处校门口的林荫道上。

  一道身形挺拔的人影慢悠悠顺着梧桐树荫朝教学楼走来,浅灰色薄衫,身形清隽,眉眼是他刻在无数段时间坐标里的模样。

  是周洐。

  那一瞬时隙胸腔里所有空气骤然抽空, 呼吸猛地一滞,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攥紧, 酸麻与滚烫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没有丝毫迟疑, 二楼离地面有三四米高, 时隙一把推开窗户, 不顾全班师生错愕的目光,干脆利落地翻越窗台, 纵身跳了下去。

  楼下地面是坚硬的石灰地面,落地时震动顺着脚踝传上来,他浑然不觉疼痛,几乎是踉跄着快步冲向林荫道上的人。

  周洐本来正慢悠悠抬步往教学楼走,听见头顶一阵动静,抬眼就看见时隙朝自己狂奔而来,下一瞬便被用力拥入怀中。时隙双臂死死箍着他的脊背,胸膛紧紧贴住自己,单薄的肩膀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尽数溃堤。

  周洐抬手,一下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掌心温柔拍抚着震颤的脊背,嗓音放得极轻,带着安稳的暖意:“慢点,不用急,我不会再消失了。以后我再也做不到凭空穿梭、转移能量,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

  时隙埋在他颈窝,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浅气息,许久才稍稍平复颤抖的身子,闷闷开口:“我等了你太久,一秒都不想再等。”

  教学楼二楼整排窗户此刻挤满了学生与任课老师,所有人扒着窗沿探头往下张望,小声此起彼伏地议论。

  “怎么回事啊?许宁怎么直接从二楼跳下去了!”

  “看着不像咱们班的,到底怎么么回事啊?”

  “天呐,这也太不要命了,万一摔伤怎么办!”

  讲台上的老师也快步走到窗边,又惊又急地朝楼下喊:“许宁!你有没有事!你在干什么!”

  时隙松开半分,抬眼望向二楼窗口的老师,声音清亮坦荡,半点没有藏掖:“老师,我请假,今天剩下的课我不上了。”

  话音落下,他重新牵住周洐的手,十指牢牢扣在一起,并肩顺着林荫道往校门口走。身后满校园细碎的议论声渐渐被风吹远,盛夏微风卷着梧桐絮落在两人肩头,阳光温和地铺在脚下路面,所有紧绷、压抑、隔着时空的煎熬,在此刻尽数消融。

  两人出了校园,顺着城郊步道慢慢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海边港口。记忆中这里堆满军舰、随处可见执勤人员,如今一切回归寻常,岸边停着私人渔船,不少本地人坐在石阶上吹风闲谈,咸湿海风缓缓吹拂,冲淡了往日所有紧绷的危机气息。

  时隙视线落在翻涌的海面,心思却乱成一团麻,半点平静也没有。心底攒着太多说不清的情绪,翻来覆去搅在一起。一想起自己的始终的心意,耳根悄悄泛热;可转念又记起那些日复一日的煎熬、想要代替他进入那片空间的种种计划,知道他一直旁观却从未表态,心口又涌上一丝委屈的愠意,隐隐想同他置气;又下意识想收回柔软,复刻往日那副淡漠疏离的外壳。

  三种情绪在心底来回拉扯,一会儿唇角不受控地轻轻上扬,下一秒又下意识抿紧唇线压下笑意,眉峰微微蹙起,带出一点淡淡的冷意,没走几步,眼底的软意又悄悄漫出来,模样矛盾又鲜活,藏不住半分真实心绪。

  周洐全程没有打断他,自始至终侧过头,目光稳稳落在时隙身上,眼尾弯着温和浅淡的笑意,安静陪着他缓步往前走。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人面上所有细微的情绪变化,心底翻涌的纠结分毫都没能藏住。

  时隙察觉到他一直含笑望着自己,心头那点复杂拉扯更甚,别扭地偏过头,刻意望向远处归港渔船,试图摆出从前那副疏离冷淡的模样,声音听着平平淡淡,努力压着心底起伏:“总盯着我看什么。”

  话音刚落,那点故作冰冷的伪装便撑不住了,所有的感知凝结在两人交握的手掌上,嘴角又不受控制地轻轻翘起来。

  周洐轻笑出声,脚步放缓,与他并肩靠在礁石边,目光依旧温柔锁在他身上,轻声道:“看你。心里在想什么,脸上全都写出来了,一点都藏不住。”

  时隙凝眉,故作愠怒地看着他,片刻后,又转向一边,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

  此时,海上有一艘小艇直直的冲着他们的方向而来,船上人把握着船舵,在临近海岸处停下,动作浮夸地朝他们挥了挥手,而后直接跳进了海里,朝岸边游过来。

  时隙动了动,转身准备走,周洐开口道:“好像是林晖。他看起来也拥有记忆。”

  尽管时隙不想被人打扰,此刻也略有些无奈地说道:“跟他一样的人,应该还会有数十个。”

  都是经由曾经的画师筛选,在某些方面属于“条件符合”,拥有记忆毫不奇怪。

  林晖游到了浅滩处,浑身湿漉漉的朝他们跑过来,“我是专门来找你们的。”

  周洐问道:“组织如今都安顿妥当了?”

  林晖点点头,笑意真切:“之前那些弯路,于我们而言都是警醒。之后会避免一切端倪的发生。并且,现在的技术完全没办法置换。”

  三人并肩坐在海边石阶,吹着海风闲谈,林晖所经历的、时隙所经历的,乃至于周洐所经历的,如今一切都还未发生,这些都不再是沉重的过往。

  林晖笑着说:“你偷开的那辆银色跑车之前都没接收,现在还没发售,等发售了我还送给你。”

  时隙:“是我让他开的。”

  林晖表情古怪:“有必要这么护短嘛时队长。”

  时隙轻笑一声,话语却毫不留情:“你之前投诚,可是把你们家都送给我了,现在要不要继续送?”

  林晖:“……”

  远处街道传来奔跑的脚步声,三人转头一看,年轻的林队长穿着警服,身后还有两名同伴,开着执法记录仪,直奔他们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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