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体验?不,谈恋爱[快穿]_春草年年【完结】(184)

  寂静的宫苑内,一切的声音都格外明显,周洐听到室内在静了片刻后,旋即响起衣服摩擦的声音,向房门处走来的脚步声。

  房门打开时光亮骤然明显,周洐微微眯了下眼睛,看着眼前人面上乍起的怔楞和惊愕,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天寒雪冷,可否进入一坐?”

  褚承晏握着门框的手紧了紧,侧身让出一条道路。

  今日闻达又给了他两册书,便晚睡了些,没想到这人竟然会来寻他。

  关上房门,转身时这人已经在桌前坐下,正摸着茶壶的温度,可能是觉得已经冷透无法入口,拿起茶壶放在炭炉隔火的盖子上。

  姿势、动作,仿佛是身在自家府邸自己房中。

  褚承晏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说道:“周公公手眼通天,宫中守备森严,也如入无人之境。”

  周洐颔首:“殿下谬赞了。”

  褚承晏不欲与他多言,直截了当地问:“你有何事?”

  “灵恪公主生了癔病,听闻病前曾与你在明光殿中有过交谈。”周洐将桌上正在燃烧的烛灯拨得更亮,避开了他颤了一瞬的目光。

  褚承晏沉默片刻,道:“她病得严重吗?”

  周洐摇了摇头,对他没有隐瞒:“可能是误食了相克的药材,体内积淤,才会低热不退,陷在梦魇中。若能对症下药,几天便可大好。”

  他的话句句意有所指,褚承晏听出了这“误食”,只会是“有意”。

  良久,褚承晏缓缓开口:“是……皇帝所为吗?”

  褚承晏很厌恶这样一无所知的状态,事事都要旁人怀着不同的目的、语焉不详的透露给他,什么时候踩踏入陷阱都不知道。

  周洐没有回答,反而说道:“良妃娘娘伤心得情真意切。”

  虽然没有明说,但褚承晏已经可以做出判断了,他闭了闭眼睛,声音艰涩道:“他疑心我们交谈过什么,或许也已经知道了,以灵恪的病,引得良妃娘娘与我心生焦急,做出错事。”

  周洐未置可否,也未发一言,看着他站在几步的距离外,满面冷意,起身摸了摸一旁的茶壶,已经生了热意,便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移到对面。

  “既然已经不会做出错事,就无需再忧心。”他声音平和,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感觉,褚承晏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落座在他的对面。

  褚承晏不喜喝茶,茶壶中盛的是水,此时染上了微微的热意,润过喉舌,倒奇异地抚平了他心中的焦躁。

  将茶杯放下,褚承晏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

  周洐笑了笑:“因为圣上没有告诉我。”

  褚承晏愣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皇帝也不信任你?”

  周洐面上依旧是模棱两可的笑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皇帝没有告诉他,并非是不信,而是这件事本身就不好明言,之前既然提到了郑延,还未有下文就转到了公主癔病一事,这两件事就是有关联的。

  但他现在就要用这样的说法,来为自身掩饰。

  褚承晏皱了皱眉问道:“为什么?”周洐如此有能力,又为皇帝做了那般多的事,虽然私下有些大逆不道的私心,但自古以来,哪个权臣奸宦不有贪图?没有伤天害理的事被捅到御前,都是一番君臣相得的佳话。

  他可是听了不少皇帝又赏赐了周公公几箱什么什么东西的传言,若论幸臣,周洐风头正盛,无人出其右。

  他对于有疑惑的事向来追根究底,自然而然地便追问了下去,竟然遗忘了眼前的人是他一直提防仇视的仇人。

  话说出口他便反应了过来,正想冷笑一声略作讥讽以便遮掩,周洐便开口了。

  “因为,没有主子喜欢太过有能力的奴才,天下人皆可为他的臣署,奴才,只需要做好吩咐的事就好,不需要知道太多。”

  他说话时,面上、语气中都带着淡淡的笑意,褚承晏分辨不出太多,只揣测道,难道他是不满皇帝如此对他,生出了违逆之心?也是,在外雷厉风行万人之上了十几年,又怎么会甘心伏低做小被伴君如虎地掣肘。

  从前皇帝信重他,是因为无人可用,如今天下归心,一个皇家的奴才,自然可有可无了,高兴了便赏赐下去,不高兴了,也是一念之间。

  所以他才会做出这么多的事来自保。褚承晏自认为已经猜透了了他的心思的目的,只是摇了摇头。

  帝王、君王,正如是。再多的谋算,也抵不过那至高之人的一个念头。

  他心中早已寒凉,却愈加坚定。

  褚承晏没有接话,转而问道:“皇帝到底知道了什么,要对亲生的女儿下此狠手?”

  周洐看向他,面上的笑容骤然变大,弯起的嘴角透露出玩味的笑意,“殿下不会以为,什么问题我都会回答吧。”

  褚承晏语塞,数次熟稔流畅的对话都让他有些习以为常了,他暗暗告诫了一番自己,不可再掉以轻心,也不准备再开口了,自顾自的又给自己斟了杯水。

  水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

  周洐有所猜测,却并不能肯定。下午时他才得知了此事,什么都没来得及查到,也不知从何处查,不过现在知道了调查的方向,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如果他不是这么戒备,周洐当然会回答他所有问题,如今也不过是多费几道工序,自己了解清楚了,再拐弯抹角的告诉他。

  褚承晏之前已经准备歇息,茶水自然所剩无几,倒了三杯,已经干涸,褚承晏开始赶这位不速之客:“夜深了,周公公还是离去吧。”

  周洐左右看了看,“现在?恐怕不行。”

  储承晏皱眉:“为何?”

  周洐语气理所当然:“宫中侍卫把守森严,只怕一出此门,就会被人当场逮到。如此大逆不道的密谈,还是不便暴露吧?”

  储承晏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愕然片刻,因自己之前的出入宫禁如入无人之地的话,此时只当他是在装傻说笑,眉宇皱的更深:“周公公有闲心,我却早已困倦,无心待客,还是请离吧。”

  周洐正了正神色,“并非闲话,不论大小宫门,必有侍卫站守,所谓的如入无人之境,不过是趁换值时闪身而过,如今正是值这一时辰的侍卫宫人们最为戒备的时刻,自然不能冒险。”

  储承晏愣了愣,心中既有狐疑,又有了几份确信。正该是如此,皇帝对于宫中守卫极为重视,怎么会有人可以真的随意出入。

  他想了片刻,问道:“那你想要如何?”

  该怎么做才能在这种情况下离开?储承晏一时之间真的想不到办法。

  周洐面露迟疑:“还要叨扰殿下。”

  储承晏眯起眼睛看着他:“如何?”

  周洐道:“借宿一晚,等明日拂晓换值之时,我再离开。”

  储承晏张了张嘴,又抿紧了,一言不发。

  周洐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对了,今夜冒险前来,还有一事。”

  储承晏是真的困倦了,那些关于皇帝、其他人的阴谋算计,他都不会再有惊讶,左右不过就是那些事。他兴致缺缺地道:“何事?”

  周洐问道:“殿下可想出宫?”

  虽是问询,可他早就猜到了他会有何反应,果不其然,就看到储承晏半眯着的眼睛骤然睁大,双目明亮:“出宫?”

  周洐道:“对。既为同谋,殿下自然该有些底牌。”

  储承晏不禁有些迟疑,一时拿不定主意他这是要借机试探自己,还是把他这颗棋子下入不知什么局中。

  片刻后,他想到了什么,面上的神情骤然僵住:“不会又要等上数月吧。”

  周洐失笑,摇头道:“明晚。”

  储承晏狐疑地看着他,却没再问什么。

  最多也不过是被这人欺骗一场,若真要等几个月后……他应该也能自己出宫了。

  储承晏起身:“房中连坐榻也无,你便坐在此处罢。”

  储承晏也从未想过真的为他找到一处歇息的地方,二人的关系说到底也是敌对,不过是互相有利可图。

  周洐倒没有再说其他的,道了声“好”,听着身后的声音,帷幔被放下,悉悉索索的,似乎是在脱外衣,等到声音停滞了片刻,他起身,将室内离得近的燃着的烛灯熄灭。

  在昏暗的光中,周洐伸出了手指靠近火炉,感受着皮肤被灼烧的热意。

  约莫一刻钟后,床上终于反应过来的人骤然发声:“宫人侍卫换值,从来不是同一时刻,也并非依次,你是怎么一个一个趁人不备走过的?”

  周洐无声地笑了。等了片刻没等到他说话,储承晏骤然坐起来,一手拉开帷幔,身着中衣,目光凌厉地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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