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写完前两项作业后,许星斟酌思考后,在本子上列下自己感到困惑的问题,开始上网搜索。
怎么可以让星星也想要抱我。
[特别想被抱抱,却无法被满足,怎么办?]点进去,里面的回答是:自己抱自己。
许星抿紧了嘴,装作没看见,关掉那个网页,继续浏览别的。
[极度渴望拥抱是心理疾病吗?]
许星现在身上的伤病还没好全。他脸色有点白。
[如何让暗恋对象也喜欢你]
许星弯起嘴角,点开这篇文章前,心里还在想,星星本来就喜欢他。
但逐渐地,他看着界面上的陌生词汇和概念,更多的疑惑冒了出来。
恋人?恋爱?亲吻?
他想起来,很早之前学过一首歌,里面唱“爱我你就亲亲我”,当时他还在想,一定要唱给星星,让星星亲亲他,只是一放学就忘记了,之后每次学,每次都忘记。
许星在书房呆了两个多小时,周洐以为是作业有些难,除了隔一段时间提醒他休息,也没有进去查看情况。
做好饭后,他才敲响书房的门,看到许星眉宇紧皱,一副被难题难倒了的模样。
老师布置的作业周洐都有看过,见他这样纠结,也不免开始想究竟是哪道题目让许星为难,正要走过去,许星却突然开口问他:“你喜欢我吗?”
许星星经常问这样的问题,周洐从善如流:“喜欢。”
许星笑了一下,但他心中的疑惑太多了,不是这一个问题就可以解决的。于是他继续问道:“你爱我吗?”
周洐听出了他所询问的深层含义,走到他身边时,余光看到了屏幕上的词汇。
他认真的看向许星,沉默了片刻,反问道:“你觉得什么是爱呢?”
许星开始思索,他刚才已经看过了许多篇文章,但太过繁杂的信息此刻全部都堆积在脑袋里,反而让他混淆了各自的含义。
他想了半天,说道:“想要拥抱,想要亲亲,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周洐弯着腰,手指抚摸上他紧皱的眉心,缓缓揉松开,说道:“我也想要拥抱你,想要亲亲你的脸颊,亲亲你的额头,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许星弯起嘴角,他觉得这就是回答了,却听到周洐继续说道。
“但拥抱和拥抱是不一样的,喜欢和喜欢也是不一样的。你在慢慢长大,也会慢慢理解,这其中的差距。”
许星反驳道:“我已经长大了。”
他的眉眼又欲皱起,周洐无声的叹息,道:“许星,不要着急。”
“你会拥有一切,会得到想要的一切。”
他还什么都不懂,周洐可以教他,可以让他慢慢去理解,却并不希望因为一些过界的行为,让他还在懵懵懂懂的时候,就被刻意引导。
在这方面,许星就是个刚学字的小孩,他从前得到的只有满足,现在了解了更广的范围,也全部都想要。
他抿着唇,试探说道:“那我现在只想要你经常抱抱我,可以吗?”
周洐点头,“可以。”
他抱了一下许星,但许星却不是纯粹的满足,心底竟然还有一丝失落,却也没再提出什么要求。
等到再次上课的时候,老师问他困惑有没有得到答案,许星点头,却又摇头。
因为他有了更多的困惑。
却不能像做题一样,解出清晰明确的答案。
许星有了时刻需要思考的问题。
现在星星经常会抱抱他,可他却越来越失落。
晚上复健,许星已经可以借着双杠的支撑,走上一个来回,也可以偶尔把腿部支架取下来,断裂的骨骼已经复位正在愈合。
但洗澡时,还是要周洐来帮忙,不然自己会滑进装满水的浴缸里。
洗澡时将他抱进浴缸,和平时的拥抱很不同,许星脸又红了,垂着眼不敢看他,脑袋里混乱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没想。
心跳怦怦的。他搜索知道这叫心动。
许星手上握着扶杆,肩膀上有毛巾在擦拭,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只觉得那只手的温度隔着毛巾都能传递到他的皮肤上,不是水温,不是蒸汽的温度。
那只手拂过哪里,哪里就留下一团长久的热意。
明明没有被热水泡到,却还是从白净的皮肤里透出红来。
许星犹豫了一会,咬着下唇,试探的把手抚在他的胸膛前。
里面的心跳,也很明显。
他嘴角弯起,得出了结论一样,宣布道:“你也在心动。”
周洐低头看摸在他心口的手,白皙修长,五指微弯,只有掌心紧紧贴合。
可身体却像是隔着千峰万壑,察觉不到丝毫触感、温度。
许星的手指关节被烫得微红,他的掌心应该也是热的。周洐像面对小孩子玩闹似的,抓住他的手,放回到扶杆上。
却没有反驳许星的话。
许星手被抓着,心跳又加快了,他忍不住问道:“现在一样了吗?”
周洐不回答,他不高兴的抬了抬腿,撩起一点小小的水花,连生气都不想泼更多的水。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他此时此刻的模样,在周洐的眼中会是什么样子。
许星的头发长长了一些,他以前是长发,看起来更柔和,小时候像个小姑娘,长大了虽然不会叫人认错,但也是清秀极了。
他不高兴时就低垂着眼,嘴巴抿着,头发短短的,连带清俊的眉眼都被带出了少年锐气。眼尾和鼻尖都被热气熏得微红,生闷气时可带着股可怜的味道。
他下唇比上唇丰润,是个极标准漂亮的唇形,若是用力地摁上去,便会露出毫无保留的水红色。
他坐在浴池中,肩膀和胸膛未着一物,向下隐没在泡沫中,修长的腿有大半都搭在外面,褪去了伤痕,白得晃眼。
甚至根本不需要触感,周洐就克制着不敢多看。
只能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子。
不只是许星在想,周洐也在想他什么时候可以长大。
可以让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有所寄托。
放完水后,周洐在许星身上搭了块毛巾,让他自己冲洗。
许星没动,直到他离开浴室,才慢吞吞的拿起花洒,水淋在自己身上。
身上的热气好像在周洐离开的时候被全部带走了。
心跳也一下比一下更轻,室内很安静,安静到有些空虚。
为了防止摔倒,许星用了很长时间,慢慢挪到轮椅上,这期间,连一点求助的声音都没有发出。尽管周洐和他说过,洗完澡裹上浴巾后,就叫他进来,他会把他抱在轮椅上。
许星现在不想让他抱。
他努力的想要去证明,自己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周洐时刻帮助,而自己只能牵着他衣角等待帮助的小孩子。
他推着轮椅出浴室的时候,下巴比平常扬得更高了三度,带着隐藏不住的得意,等待自己被周洐认同夸奖他有长大一些。
灯光下,清俊的容貌还带着湿潮气,目光灼灼的盯着周洐看。
周洐却只看了他一眼就转过了头,倒了杯水喝下,藏住喉结的滚动,若无其事地说:“看来恢复得不错。晚安。”
他走了。
没有夸奖。
许星呆了一瞬,重重地哼了一声,抿着唇,脸颊鼓起,生闷气。
周洐的脚步在离开客厅区域前停下了,转过身,走到他身前蹲下,指腹按在他的嘴唇上,把被轻咬着的下唇解救出来,没有用多少力气,却顺着抹在了他的嘴角。
他抱住许星的肩膀,在怀中停了两秒,又稍稍离开,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下颌紧绷着,从微动的唇舌间吐出低沉的话语,语气所含的情绪暧昧难明。
“晚安。”
许星怔怔的看着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周洐又笑了一下,指腹顺着脸颊移过去,最后捻了捻他的耳垂,起身离开。
许星的呼吸不知何时起轻得近乎消失,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许久之后,才突然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爆热。比刚在泡在浴池热水里还热。
原来晚安和晚安也是不一样的。
如果现在可以动,许星想他应该会想像小时候那样,又跑又跳的。
他禁不住笑了一声,回味过后,又笑起来,这次笑容久久没有消散。
带着不满的哼声变成了音乐的哼曲声,许星进入自己搬到一楼的房间。
周洐的房间也搬在了他的隔壁,许星手上带着手环,床前也有可以拉响的呼唤铃,只要他一拉动,周洐就会走过来,问他需要什么帮助。
许星躺在床上,没忍住翻了好几个身,然后趴着,手臂支撑起肩膀的重量,前面摆放着星星灯和八音盒。
小臂横在眼前,他点开沟通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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