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洐又迅速走到他身后,从后面掀开了,又吓了许星一跳,想跑,横冲直撞的撞到周洐怀里,没再躲,在他怀里笑。
笑了一会儿,他用手去捂周洐的眼睛,够不到,就蹦起来,像爬树那样往他身上爬。
“你再眨一下眼睛,就看不见我啦。”
第125章 新家
春去秋来的时候, 周洐开始准备搬家。
像之前那样把建在荒地里的塑料棚搬到民居的院子里一样,他们一件一件,把那些生活过用过的物品搬到更大的房子里。
民居的院子有一百多平那么大, 许星能在院子里绕着跑好久。新搬到的地方更大,他跑得都累了,也没有把这个地方探索完。
住在棚屋里的时候,因为他在逐渐长高变大, 家具对他来说就变小了, 可在这里, 沙发变得很长很长,桌子也变高,房间像以前的院子一样那么大。
许星观察了一会儿, 小心翼翼地问周洐:“我们都变小了吗?”
周洐对他说,是它们都变大了。于是许星接下来的游戏就是,用身体丈量下家具们的大小。
他趴在沙发上一会动一下,像只毛毛虫,没一会儿就把自己搞迷糊了,跑到周洐身边,周洐牵着他,陪他触摸过每一个地方, 消除对这些东西的陌生感。
对于许星来说, 这房子大得像一座城堡, 不再像以前一样, 如果醒来看不见他, 下床找一找, 很快就能发现星星,现在跑遍了很大的客厅之后, 还要跑上楼梯,每个地方都找下来,要花费很久的时间。
在这期间,他一直按着手腕上的按钮,说:“我想你了。”
星星说马上就会出现在他面前,许星大声道:“我要找到你!我要玩捉迷藏!”
于是周洐就在门口站定,看着许星趴在地上,试图扒开沙发下狭小的缝隙,又去到餐桌那里,在里面找了一圈。
他也随着许星的移动而移动,看到他跑进厨房,拉开柜子和冰箱,跑了许许多多的地方。
他语调悠和地长叹道:“还没有找到吗?我想你了。”
许星本来已经累得坐在了楼梯上,听到这话,好像瞬间又有了力量,噔噔噔往楼上跑。
楼上有面整墙的玻璃窗,周洐就后退到院子里,能让他一眼就看见自己。
许星找得身上都热了,趴在玻璃窗上的时候,终于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星星,于是又小跑着跑下楼,推开门就大喊道:“星星!”
他朝周洐飞奔着跑过去。
周洐听到声音,和张开的双臂一起出现的,还有脸上的笑意。他抱起许星转了一圈。
这是许星最喜欢的迎接方式,然后就站在他身边,好奇地看着出现在家里的陌生人。
星星对他说,这些人以后也是他的朋友。许星伸出手,很有礼貌地介绍自己:“你好,我叫许星星。”
新朋友太多了,许星介绍了七八遍,才算结束,拉着周洐的衣角:“我们去玩积木吧。”
周洐就和他一起,坐在客厅的地上,拼起一座小房子。房子前面安放了两个小人,许星指着小的那个说:“小星星。”
然后指着高一点的小人说:“大星星。”
他说着就把自己逗笑了,在别人看来无缘无故的、莫名其妙的笑容。
周洐在一边一直用温和的目光看着他,等到他拼完了,就和他一起上楼,给他梳头发,等他换完衣服,再一起下来吃饭。
周洐在哪里,许星觉得自己就要在哪里,所以他接受了房子会变大,接受了现在的家里有很多新朋友,甚至接受了醒来后会经常看不到、也找不到星星。
那些朋友们会和他一起玩,星星的声音也会从手腕上的手表里响起,许星并不觉得孤单,只是偶尔在搭积木的时候,会突然不知道要做什么,就呆呆地坐着。
而那些被周洐雇佣安排来陪伴保护许星的人,只知道对待他需要像对待一个刚会走路的小孩一样,时刻关注着,却并不了解他的所思所想。
许星的脑海中有想法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只是会突然不想搭积木,不想玩捉迷藏,不想像小天鹅一样跳舞。
他找到被放置在房间里的,也已经许久不曾躺过的那张小木床,抱着星星灯和八音盒紧紧地缩在被子里,手里握着装着奶奶的吊坠,就那样一直看着星星灯闪烁,看了许久许久。在睡意朦胧的时候,又感觉到星星和奶奶陪伴在身边,于是脸上扬起笑意,口中呢喃着模糊的话语,缓缓入睡。
这一次星星去玩游戏玩得太久啦,许星很想他,但也感觉到害怕。
星星很喜欢在外面玩游戏吗?他会不会不再来和他一起玩了?
尽管星星的声音一直有出现,说喜欢他,许星还是开心不起来,他又把这个大大的家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星星,许星就逐渐开始忽略起了手腕上传来的星星的声音。
他的回复越来越慢,语气也越来越淡,从监控器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但周洐还是预感到不好。但这一次他的远行也不得不花费很长的时间,从机器建造下来申办各种文件到到现在,已经有一年的时间,摊子铺开的初期,有许多事情需要亲自跟进。
但听到声音、看到视频,到底和真人不一样,对于许星来说,他拥有的对时间的概念,也只有几天,哪怕没有超过这个时间,也会逐渐模糊自我和外界的边界,失去对外界的感触。
但同时,他开始习惯身边出现的新的人和事。
周洐挑选的陪伴人员都是十分具有专业性的,在同特殊孩子的沟通引导领域从业数十年,引导许星同她说话,也愿意和她玩耍。
在许星又恢复成以往的状态之后,周洐才松了口气。
等到他终于结束一切回到家里,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许星,引导老师对周洐说,许星想要看星星,于是她就带他去了天台上,许星想要一个人看星星,在附近也有保镖守着。
周洐去到天台,看到了铺在地上的毛茸茸的毯子,许星躺在上面,双手抱着胸上的星星灯,很入神地看着夜空。
周洐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躺下,因为毯子没有那么大,半边身体都贴在了地上,他却没有在意。
还没等他说话,许星却忽然扭开脸,侧着身体转向另一个地方。
周洐轻声说:“小星星生气了吗?”
许星没有开口,像是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的。
周洐把放在旁边的八音盒音乐扭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紫色包装的葡萄味糖果,慢慢地推到他眼前,又问了一句:“小星星生气了吗?”
许星沉默静止了很久很久,才像突然听到一样,大声说:“很生气!”
周洐认真地和他道歉:“对不起,我离开你太久了。”
许星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中带着哽咽:“星星,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周洐声音轻和:“怎么会呢,我最喜欢小星星了。”这样的话他一直都在说,可只有当面说才会让许星感觉到这是最真实的。
许星这才扭过来看他,眼眶里竟然蓄了许多泪水,被他强忍着不要掉落,使劲地睁大眼睛,不敢眨眼。
“那,那你为什么都不和我玩了。我睡觉,睁开眼睛,都看不到你,也找不到你。”
他不在乎居住的是荒地,还是破旧的、院子里堆积着废品民居,也不在乎是和电视里上的人一起跳舞,还是在干净的教室里和老师、小朋友们一起,因为一切开心的基础,都是星星陪伴在他身边。
从前,只要他在身边,周洐的怀抱里就是许星经常呆的地方,但现在,尽管面对面,许星还是没有动,手里紧紧地握着八音盒。
周洐伸出右手,拇指和小指合起,三指并拢,做出一个许星能看懂的发誓的手势。
“我保证,会一直喜欢小星星,会让你睡觉、睁开眼睛都能看到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等你想我的时候,就立刻出现在你面前。”
许星只是听着这些话,就开心起来,破涕为笑,翻滚到了他身上。
他学着周洐一样的手势,“我也保证,会一直喜欢星星,会让你睡觉、睁开眼睛都能看到我……”
许星一时间忘记了接下来的话,歪着头想了好一会,才磕磕巴巴的继续说:“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等你想我的时候,就立刻出现在你面前。”
他们互相做了保证,许星又翻到一边,和周洐肩并肩躺着。
他有好多好多话,想对星星说,可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于是就先说出,唯一一件想起来的事情。
“星星,我做梦梦到了星星。”
“梦到了我吗?”
许星摇头:“梦到了我在群星之间,那里很黑很冷,我想要找到你,飞了很久。飞累了,就睡着了,在梦里找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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