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被吓了一跳,扑进他怀里,笑个不停。
周洐只握着他的手臂左右晃动, 就能让许星感觉到这是在玩游戏, 能笑好长时间。
等到笑累了, 许星就指着桌子上的书说:“讲故事。”
这不是故事书, 但许星认的字不多, 看到字就以为是故事。周洐也不解释, 拿起来翻开,低头看着许星的发旋, 就开始讲。
许星坐在他怀里,一起看着书,被那些密密麻麻的黑字晃的头晕发困,试图去理解,却一个字都看不懂。但星星讲的故事很好听,他就认认真真的听着,连脚背都忘记绷直了。
“……萤火虫就飞到了天上,变成了星星……”
许星的脑袋动了动,似乎在回味着这个故事,有些羡慕地说:“我也想要变成星星。”
周洐就摸摸他的头发:“你本来就已经是星星了。许星星。”
许星却摇了摇头,转动身体,跪坐在周洐的膝盖上,认真地指正他:“我不是星星,你才是。”
周洐目光很温和:“那你是什么呢?”
许星把手举起来,手指在空中抓握,说道:“萤火虫。”
萤火虫也是一闪一闪的。
周洐沉默了一下,改口说道:“星星就降落在了地上,变成了萤火虫,他们两个一直玩耍,直到玩累了,就一起进入梦乡。”
许星不知道还有这种操作,目光流露出迷茫,却很高兴,张开手臂,兴奋的说道:“那我现在要开始飞了。”
周洐把手撑在他的腰上,举着他在塑料棚里转了两圈,就跑到外面。
院子里也全部挂着星星灯,许星高兴得厉害,一直在咯咯笑,夜风吹起他柔顺的头发,眼睛里的光似乎永远都不会熄灭。
等到周洐停下来让他喝完牛奶,他就用力的举起胳膊来表示自己变得更强壮了,双手按在周洐的大腿上,期待地说:“我来帮你飞。”
周洐蹲下身,学着他的样子,缓慢的眨了眨眼:“我困了,我们去睡觉吧。”
许星顿时忘了刚才的期待,认认真真洗漱完后,就和周洐一起进入了梦乡。
许星的世界很单纯,但周洐并不希望他的世界是狭小的,在确定了他和其他人的沟通交流已经没有问题后,就开始去实地考察有关特殊教育的学校。
公立的学校里学生很多,却不能保证许星会被好好的照顾,周洐最后选择的是一家私立学校,一个班级里只有五六个学生,还会有全程的监控可以供家长随时查看。
送许星去学校前,周洐做了充足的准备。
先是给他买了一块电话手表,告诉他想他了按一下就能听到他的声音,周洐就逐渐开始减少陪伴他的游戏时间,因为过程是循序渐进的,许星并没有很大的反应,只是经常会按动那个按钮,哪怕周洐在旁边也是一直按,然后对星星说:“我想你了。”
星星也会对他说:“我想你了。”
只是星星不在身边的时候,会加上一句:“等到游戏结束,我们就能见到了。”
许星很快就说:“游戏结束了。”
星星立刻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所以对于周洐不在身边的情况,许星适应良好。
直到周洐一直站在舞蹈教室外、许星看不到他的死角过去了整整一节课,下课后才出现后,许星依旧飞奔着跑到他身边,高高兴兴的,这期间却没有按动过按钮。
老师说他只有中间呆呆的看了一会窗外,又继续学习动作了。
周洐逐渐放下心来。
许星去学校的那一天,周洐给他准备了一个小书包,里面装着他爱玩的玩具,还有一只小钟表。
星星说:“等到这根指针指向16,我就会出现在门外了。”
许星点点头,和他挥手:“再见,星星。”
许星坐在小沙发上,摆弄着星星灯和八音盒,还有其他的玩具玩偶,但这两个是他最喜欢的。
有大人对他说话,许星会认真回答,也会和其他小孩子一起玩游戏,等到他想星星了,就按动一下按钮,就会响起星星的声音。
有一段时间,许星不厌其烦地按了许久,听着星星接连不断的声音,最后一下时,他轻轻说道:“再见,星星。”
等到从窗外见到星星的时候,他立刻就跑了过去,像被星星举着飞一样那么快,等到被抱起,他小小的说一声:“我想你了。”
周洐也想他。特殊学校的课有六个小时,从他的角度看来已经很短暂,但对于许星来说,就是很漫长的时间。
但自己一个人出行,只要能在特定的时间赶回来,无论如何劳累奔波都可以。如果带上许星一起,可以不用那么快速,但现阶段的他却无法保证许星的舒适度和安全。
他从监控中看到了许星没有找到他时的失落和茫然,此刻也带着一丝歉意,抵着他的额头说:“想要让我一直、一直陪伴着你吗?”
许星想了一会,摇头说:“星星也有自己的游戏和朋友,星星去玩吧。”
周洐抱着他转了一下,离开学校的步伐迈得很大,“现在,我们要一起玩。”
许星又笑起来,好像一整天的等待都完全不存在。
第二天,许星早早的起床,跟着电视跳了一会舞,就主动背起书包,到了学校后,他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抚的拍着周洐的头发,用周洐的语气说:“星星去玩吧。想我了就和我打电话喔。”
周洐笑着点点头,等他进入教室后,又站在门边的角落里,看了很长时间。
周一到周五要分开六个小时,幸好到了周末,就可以全天互相陪伴在一起。
天气逐渐转凉,直到某一天起床,推开门后,天上飘落起了雪花。
周洐给许星请了假,和他一起在院子里玩了一上午的雪。雪下得小,堆的雪人也是小小的,许星把黑豆当成小雪人的眼睛,把自己的围巾给小雪人围上。
堆完了雪人,他们就进入棚屋一起喝姜汤,棚屋里暖呼呼的,许星喝了一会,就出了汗,脸上也泛着红,看起来健康又活泼。
时间已经过去好几个月,周洐每天都会给他称体重和量身高,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医院全项体检,却很无奈的发现,营养补充上来了,体重也增加了,但身高却没有增长多少。
体重增加的也不多,只是不像第一次见到时那样看起来瘦骨嶙峋,变得健康了许多,却还是那样瘦瘦小小的。
除了发育问题,其他地方都非常好,这也算是唯一的美中不足了。
下午,周洐就和许星一起去商场,买零食玩具和新衣服。
他的三轮车早已换下,现在的是一辆汽车,里面铺满了毛茸茸的毯子,许星趴在车窗上看落下来的雪花,一路上就这么看了过去。
还没逛完商场,许星就累了,坐在车上回家的路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到家后周洐把许星抱起放在床上,他迷迷糊糊在被子里滚了一圈,然后张开手,含糊道:“抱抱睡。”
周洐就一起躺进去,睡到晚上,一睁眼发现许星正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目不转睛的,认真又专注。
周洐起床做夜宵,许星乖乖的去刷牙洗脸。
许星的身高终于长到一米三的那天,他也迎来了十三岁的生日。
没有人知道许星真正的生日是什么,当初办理户口的时候,是周洐说了一个日子,于是就定下来这个生日。
只有周洐自己知道,这并不是一个随便说出的日子。
这也是个很热闹的日子,家家户户都在忙碌,住在附近的小孩子走街串巷,路过门口时来找许星一起玩,正看到他们在玩烟花棒。
电光闪烁,许星笑得特别开心,小孩子们就跑进来,也要一起玩。
许星大方的把烟花棒分给他们几根,一会和小孩子们跑来跑去,一会举着闪烁的小烟花跑到周洐身边。
等到了夜里,孩子们散去,周洐就和许星一起放起大烟花。
许星现在已经不会对什么都害怕,他捂着耳朵,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像雷声一样的烟花在天上绽放,然后就像星星一样坠落。
不仅小烟花变成大烟花了,看到平时吃的小甜蛋糕变成了很大很大的蛋糕,许星皱着鼻子很是为难,很诚恳的说:“吃不完的。”
星星说:“我们一起吃。”
许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星星也很大很大,他们一起吃,当然也要吃很大很大的蛋糕。
星星又让他吹灭蜡烛的火焰,让他许一个很想要实现的愿望。
许星从动画片里看到过,这叫过生日,这一天许的愿望,都会成真。
这一天他已经期待了很久,于是他合起手掌,说出了他已经准备很久的愿望。
“我希望,星星天天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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