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越近,乔淮鸣心跳得越快,明明他身上没有残留一丝水渍,却裹着一股潮气扑面而来。
乔淮鸣稳了稳心神,冷淡说道:“不需要。”
关上门后,就听到门板被敲了一下,随后是带着笑意的一声“晚安”。
==========作者有话说:==========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博尔赫斯《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第112章 喜欢
天气逐渐转热, 越临近六月,高三学生之中的氛围反而越轻松,班主任在课上也经常缓解学习的压力, 开几句玩笑,不再像以前一样按头让学生学习,就连裴天他们晚自习逃课也因为三模成绩不错而选择睁只眼闭只眼。
班上学生给个笑脸就能顺杆子往上爬,玩笑开得时间长了, 班主任又板起脸, 开始训话:“行了行了, 马上就要到最后验收成果的时候了,你们别给我掉链子,不熟练的题再多练一练, 把题型都做透了才能在考试的时候如鱼得水。你们看人小乔,成绩那么好,现在都还在认真做题呢。”
同学们齐刷刷往后看,乔淮鸣有些茫然地抬起头,胳膊下意识压住纸面。
班主任温和地微笑询问:“在做什么题?和大家分享一下吧。”
乔淮鸣:“……”
他把纸面挡得更严实了,而后从下面抽出一张空白的纸,拿在左手中,右手不动声色地用一本书压在刚才的纸张上, 对着空白的纸, 沉吟几秒, 随口编了一道题。
班主任的注意力被转移开, 将这道题写在了黑板上, 正好是一个很少见的题型, 就顺势讲了起来。
乔淮鸣低下头,把书本移开, 重新开始纠结。
讲完了题,班主任就走了,剩下的时间留给自习,和他隔着一条过道的郑高峰见他笔尖一直没动过,凑过去问道:“这么难吗?”
乔淮鸣支起胳膊挡住了从外面看来的视线,瞥了一眼旁边,声音冷淡:“回去。”
郑高峰一脸茫然,缩回去跟其他人聊天了,而乔淮鸣将手中纸张叠起来,摸出手机,回复刚才发出震动的信息。
[好。]
是周洐问他今晚的夜宵要不要换成银耳羹。每天晚上的夜宵都是不重样的,虽然这样很贴心温馨,但乔淮鸣觉得已经可以开始改变了。
乔淮鸣一直想等一等,是想等到他现在的主要身份所处的环境结束,以他的性格选择了必定不会隐瞒,而高中生身份和已毕业的身份所造成的影响也是不同的。
而在这期间心照不宣的相处,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现在已经临近毕业,乔淮鸣觉得可以开始转变了,所以决定回赠给对方一封情书。
但不论词汇量有多少,他就只觉得难以描述,下笔踟蹰,句句在心中萦绕,皆因词不达意而被弃选。
最后,乔淮鸣干脆写了很多封,把自己所有的想法,不加任何修饰地写出来,放在书房里、沙发下、冰箱夹层,甚至是正大光明地放在玄关柜上,每次拿放钥匙都要碰到,而并没有封漆的信封开合口就在昭示说“打开我也没关系的”。
但周洐从第一次问了一句“这是专门放在这里的吗”就再也没有投以关注。
乔淮鸣倒是没失望,只是在心里想,没看到的话,那一定会被他考试完会做出的行为震惊到。
他其实还是有点生气的,在高考前一日,从书房中拿出一个信封,故意引导周洐询问这是什么,而他在淡淡回答一句“情书”之后,又没有下文了。
难道不会误会这是别人送给他的吗?
之前有人当面表白,他好像也没什么反应。
乔淮鸣用力咬着牙齿,暗暗鼓起了一侧脸颊,在周洐看过来的时候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大概要面临高考的人都没有什么好表情,裴天他们也是整天愁眉苦脸的,就显得乔淮鸣的冷漠脸也没那么突兀。
考试那两天,中午休息的时候很多人都在附近的酒店订了房间,裴天他们几个也是,休息时间就聚在一起押题。
平常成绩都算不错,答案对下来也都各有欢喜,两天时间很快就剩下最后一个下午。
隔壁几人吵吵闹闹的,乔淮鸣在另一个房间午休,假寐许久后,拿起盖在脸上遮挡阳光的书,往旁边看,周洐坐在床前的沙发上,膝盖交叠,低头看着平板,或许是戴了耳机,没有丁点声音传出来。
其他人来陪伴等待的都是家长,而乔淮鸣本身已经不需要考试,他只是想要一个分数,并不把这场考试当成必须,也就没有很认真的对待。周洐却说要来陪他一起。
乔淮鸣刻意放轻了动作,起身走到他身后,想看他看的究竟是什么。
只是刚在他身后站定,弯下腰,还没看清,忽然就看到周洐的手臂向上伸过来,背对着,揽住了他的脖颈向下压。
乔淮鸣本身就弯着腰,被这么一压上半身就伏了下去,撑住沙发扶手,以为他是下意识防御的反应,就提醒道:“是我。”
周洐松开手,侧身,对他笑道:“我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乔淮鸣冷哼一声,却没直起腰,就着这个姿势,目光审视的看着他,眼神凌厉,神情严肃,像是在试图用气势给他造成压迫。
周洐又笑了声,目光一错不错的看着他,神情专注,像是对他的一切行为都感到新奇和喜欢,而此刻正在期待的等待着他下一步的行为。
乔淮鸣看他笑得又要脸红,提前皱了皱眉,“不许笑。”
周洐从善如流地端正神情。
柔和的情绪一旦散去,眉眼就莫名的显得严肃凌厉。乔淮鸣又看了两眼,才稳了稳心跳,语气无比认真。
“现在,明确的告诉我。”
他语焉不详,并没有明确的指向。无论周洐回答什么都好,可他知道周洐明白他最想听到什么。
为所有目光中的惊艳,为所有相视时的笑意都找到缘由,给一个立场去告知任何人,他们会是永远相伴的人,也承托起所有的情感,让他们一起走向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周洐的神情没有变动,在瞬间的温柔之后,甚至比刚才更为认真谨慎,而在目光深处,回荡着永恒的柔光。
他一字一句,带着不容辩驳的语气,不像是表白,反而像是在袒露,叙述绝对真理的事实。
“我喜欢你。”
“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我想和你拥有一个共同的家。”
“我想和你做一切的事。”
“我想与你一起走到生命尽头。”
从第一句开始,乔淮鸣的神情就柔和下来,他原本立刻就准备有回应的,却听到他接下来的话语,笑意逐渐扩大,心情反而不再紧张,“这么喜欢我啊,那我得好好考虑——”
他故意卖关子似的拖着长长的尾音,神情故意克制着,却还是压不住心底的喜悦,得意地扬着下巴。
周洐眼神暗了暗,起身,单膝跪在沙发上,语气低沉,不疾不徐,“那么,我会得到什么样的回应呢?”
乔淮鸣眸光很亮,因为心跳得太快,下意识想要闪躲,却强撑着望着他,认真的说:“我也喜欢你。”
顿了顿,他将这句话对于他而言隐含的所有含义也都坦诚表露。
“我想和你做尽一切的事。我的一切中都包含有你。你是我的一切。”
他试探地靠近,像是初次捕猎的食肉动物,谨慎而小心,目标的一切动向都会惊动他,可他的目标无限包容地看着他,于是他用鼻尖轻嗅,适应味道后,咬了上去。
他的力道很轻,以一种自己感觉到舒适的节奏去主导。可这是两个人的活动,对方偶尔会引导一下,乔淮鸣就大方的将主动权交付给对方一些。
在自然而然的环境中,像被温水煮的青蛙一样,乔淮鸣逐渐跨过了沙发靠背,被按抱着,几近窒息,却始终都没反应过来,在周洐停下后,还从鼻腔中哼出一声疑问。
“嗯?”
周洐的手指顺着他的脖颈轻滑到前胸,“呼吸。”
乔淮鸣脑子转得慢极了,缓了一会才清醒过来,见他又要靠过来,心有余悸地想要推他。
“我下午还要考试,不要乱我心神。”
周洐却只是抱住了他,手臂揽在他的后颈,穿插在发丝间,玩弄着像金丝一样的头发。
“我很高兴。”尽管一切如同可预料的一般发展,他依旧很高兴。
他声音低沉的响在耳边,乔淮鸣心道,我也很高兴。
想着,他将脸埋进他的脖颈,下颌有些粗糙的皮肤扎得乔淮鸣忍不住笑起来。
门外有人敲门,是午休时间快到了,隔壁的那些人要过来喊他一起走。
他们分开,乔淮鸣脚重新落到地上,按了一下他的肩膀,阻止住他即将要起身的动作,颇有主导意味的提出命令:“不许出门,不许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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