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对于这样一个并不热衷于宣传自己的店铺有兴趣,所有人都是匆匆走过。
直到玻璃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外面一个脑袋探进来,热情的打了声招呼,“老板,还不下班呢?”
周洐抬头看了一眼,是之前在小巷子里见过的人,好像叫裴天,是乔淮鸣朋友。
他往那个人后面看,果然看到乔淮鸣站在玻璃门外,淡淡地冲他点了点头。他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身姿颀长,格外好看。
其实个高腿长的人穿起来都差不多,这几个人聚在一起,无疑是学生群体中极为惹人注目的那一类。不少学生的注意力明显都放在他们身上。
他说道:“马上下班了。”
裴天:“生意兴隆啊老板。”
他一撤脑袋,回到几个朋友之中,继续说起几人刚才聊的话题。
——他们也是看到了这家纹身店,才随口聊起来的,也随口过来打声招呼。
“……等高考完,我一定要纹个身!考得高就纹满背花臂,考得低就点个痣!”
其他人笑话他没胆子。学生虽然不许纹身,但私底下纹的人有不少,等到高三一毕业,也算是有了自由身,就想做什么就去做。
不过口嗨而已,谁都能说。讨论着讨论着,有人对乔淮鸣说:“老大,你以前那阵仗要是有个纹身,肯定更拉风。”
高中以前,乔淮鸣还没长个子,很瘦小,性格又很倔,被欺负得很惨,经常挨打。但逐渐地,他把每一个打过来的人都揍趴下了,按着那个欺负他的团体的老大天天揍,之后就没人敢再小看他。
乔淮鸣表情淡淡,“没兴趣。”说着就到了路口,与几人分开,单独走进小区,不知为何,回想起男人的手。
很碎片的、一闪而逝的记忆,看到时也没有刻意留意,现在映在脑海中的图像却很清晰。
手掌宽大,指骨很长,皮肤就被扯得很薄,青筋和血管都很明显,握着重物时力道很稳很有力。
乔淮鸣百无聊赖地在心中举了几个例子,之前抓着流浪狗的后颈、从他手中抽走棍子,甚至是单手接过几公斤重的宠物粮。
于是这些场景一一在他脑中闪过,他有些讶异地发现自己竟然全部记得。
第99章 夜遇
晚自习课间, 教室里很安静,大多数学生都无视了这短短的休息时间,继续伏案解题学习。
当有人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 也没有多少人抬头关注,直到脚步声走到后排角落,附近的同学才抬头好奇地看了一眼。
只见是一个黑长直的漂亮女生,五官精致, 脸上没有一点瑕疵, 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校花。
校花是高二学妹, 之前在学校不少场合都明里暗里的暗示过对乔淮鸣有意思,现在站在他的桌子旁边,那一脸羞怯又期待的样子, 顿时让围观的这些人都知道了接下来会发展什么样的剧情。
校花陈悠悠敲了敲桌子,矜持地收回手等了片刻,见趴在桌上的少年还是毫无动作,犹豫一下。之后的动作就落到了他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乔淮鸣被拍醒,取下一只耳机,头都没抬,“什么事?”很少有同学会在他睡觉的时候来打扰。
陈悠悠声音柔和, 满含期许地说道:“乔淮鸣, 一会放学后你可以等我一下吗?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听到这话, 乔淮鸣才抬眼看了一眼来人, 表情和语气都没有波动, 只是淡淡的陈述一件事。
“我不认识你。”
陈悠悠脸色白了一白, 却还是坚持说道:“是、是很重要的事,我希望能亲口告诉你。”
短短对话就引得全班人抬起头往这里看, 陈悠悠说完之后,再也忍不住羞涩的情绪,低头匆匆说了一句“我很快就会来找你的”就小跑从教室里离开了。
乔淮鸣闭上眼睛继续休息,没有理会同学们看着他揶揄调侃的表情。
他原本忽视了课间发生的事,到了晚自习结束后,同班的几个朋友本来该一起走,其他四个人却跑得比兔子还快,临走前还朝他挤眉弄眼,满脸暧昧的笑意。
乔淮鸣装好卷子,单肩背上书包,刚要从座位上离开,那个女生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班里,一步跨到座位旁边,挡住了他的路。
“你、你不许走。”
“……”乔淮鸣一脚踏上凳子,又站上桌子,在女生一脸还没反应过来的表情中,又接连踏过几张桌子,绕过她出了门。
女生在背后喊他,“乔淮鸣!你回来!”
乔淮鸣充耳不闻,几步走下楼梯。
走读生很少,从学校出来的时候,校门外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走出这段路,一转弯,就看到有好几个人,抽着烟蹲在绿化带旁边,看到他就纷纷站起来。表情不善,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悠悠给你表白了?!”其中一个人满脸怒火。
乔淮鸣:“没有。”
说完话的那个人,乔淮鸣分辨之后才想起来。另一个学校打篮球的体育生,以前打球赛的时候碰到过,似乎还是前几天晚上跟踪他的人。
体育生道:“这么晚你就放悠悠一个人回去?!”
乔淮鸣:“……悠悠是谁?”
那人好像听不懂话,自顾自的说:“妈的,小白脸儿,我跟悠悠青梅竹马也是你能掺和的!今天不打你一顿你都不知道我姓陈!”
他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也根本没想留有余地。直接叫旁边的七八个兄弟一起上来。
乔淮鸣手上握着书包带,一个甩力从他脸上砸过去。砸得这人一个趔趄,往旁边晃了两步。捂着头不可置信,又要冲上来。
他躲过其中几个人的攻击,想要趁机反打回去,远处一个脚步声忽然哒哒哒地跑近,转过转角看到这一幕,喊了一声:“不要再打啦!不关他的事。都是我喜欢他的!”
然后乔淮鸣就看到这人眼里的怒火就全部充盈起来,挥着拳头不管不顾地砸上来,和身边七八个人一起围着,挨打也不躲,打的更起劲了。
乔淮鸣躲过这这人两下攻击,找到一个机会揪着他的衣领向后用力一勒,其他人见状要扑上来让他松手,他目光冷厉,一个个扫视回去,颇有种要不管不顾鱼死网破的意味。
其他人便不敢动手了,乔淮鸣在他双手扒着领口试图挣脱的时候,一字一顿道:“你们我一个都不认识。别来烦我。”
他松开手,听那体育生咳了两声,到没再继续打上来,于是就抬步要走。
陈悠悠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乔淮鸣,你非要把话说的这么绝吗?”
乔淮鸣转头看她,“我没兴趣认识你,也永远都不会有兴趣。”
他转身离开,这次没人再跟上,只听得后面有女生的哭泣声。这样的事其实之前也发生过,但他从来都不会理会,也从来都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对一个根本不相识的人产生喜欢。
比起这场莫名其妙发生的事,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刚才在混乱中,有个人踩到了他的脚腕,现在有些疼。
书包的夹层里有什么东西在刚才被甩动了出来,碰撞声音挺清脆,一走一响,乔淮鸣单手拉开拉链,从里面摸出来,是四枚硬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正好路过一台售货机,他就把硬币投进去,选了可乐,机器运转,可乐那排纹丝未动,另一排却突然掉下一个罐子。
乔淮鸣拿出来一看,是罐啤酒。
“……”
他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单手开了拉环,仰头看着灰沉沉的夜色,将还在蒸腾着泡沫的酒液抿去一些。
不远处的店门里有人走出来,用余光看清是谁后,乔淮鸣转过头看去,直到那人也发现了自己,然后走过来,到旁边选了什么。不过应该不是啤酒,看他拿起罐子后惊讶的表情就能够知道。
乔淮鸣嘴角微弯,笑声很轻。
周洐问:“怎么坐在这里?”
乔淮鸣歪着头看他,目光像是在探究,又像是在观察,而后举起罐身和他碰了碰。
周洐愣了一瞬,也坐下来了。
乔淮鸣不知为何,又笑了一声。
一件事情的结果走向千变万化,但大部分的过程其实只有几种。如投币购买饮料,可能吞币,可能拿到正确的饮料,也可能弹出错误饮品。
在这之间,正确饮料的可能性结果占百分之九十八,余下百分之一二者均分。再有其他的可能是:售卖机突然爆炸,发现自己其实有精神病、街道上并没有售卖机等等。一万种离奇的可能只存在于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中。
他同这人碰杯,然后那人坐了下来,坐在他旁边。其实他可以无视地走过,或者用面对所有刚认识的人时那样的态度,只点头打声招呼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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