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稚听的一头雾水,忽然灵光一闪,“等等,你的意思是你这样弄是为了找回自己的记忆?就为了这个?”
沈祁勾了勾唇,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因生气格外炯亮的黑眸,“这对我很重要。”
陆稚咬了咬牙,“好,就算对你很重要,那你就不能换另一种方法吗?”说到这里他话突然停下,认真问:“为什么要弄出一只5级诡异?”
他想不明白找回记忆跟弄出一只5级诡异的关联。
“为了打破‘规则’。”沈祁松开了陆稚的手腕,平静的银灰色的眸子溢出了兴奋的情绪,“‘规则’被打破,全新的‘法则’就会降临。”
听到这里,陆稚胆战心惊,巨大的恐慌从灵魂深处发出了颤栗。
这些,沈祁为什么会知道?
规则,是用来控制笼龛。
法则,是世界诞生的意志。
打破了笼龛的规则,世界法则就会重新改写,世界还会按照小说剧情发展下去吗?
“你在发抖?”沈祁似乎看见了什么新奇的事,歪头直勾勾盯着陆稚慌乱的黑眸,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问:“你在害怕什么?”
被一个几岁大的小男孩捏着下巴,还被迫弯腰,怎么看上去都别扭。
陆稚一把拍掉他的手,掩饰内心的对未知的恐慌,冷笑:“我就快死了,难道还不能害怕吗?我不是你,我没你那么强大的力量,那只5级诡异一旦过来,没有人能活着走出笼龛。”
他不能让沈祁看出他真正害怕的事情。
“你是不是忘了?”沈祁勾了勾嘴角,眸色暗哑:“你还有神明。”
陆稚心率微乱,“你什么意思?”
“在新的‘规则’降临之前,他们能否活下来,就要看你了。”沈祁笑的灿烂又漂亮,银灰色眸子是满满的玩味。
人命至于他,是一场游戏,是可以随意轻贱玩弄的生物。
这个认知让陆稚如刺梗喉,黑眸颤抖,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呢喃:“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沈祁低低的笑,“因为你们认识的我,根本就不是完整的我。”
陆稚一惊,他又是什么意思?
“陆稚。”沈祁突然认真的叫了他的名字,眼眸平静之下是几乎要溢出眼眸的黑暗,“不要让我失望啊。”
这一刻,陆稚清楚看见沈祁眼中倒映着自己的模样,却又仿佛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
忽然,一方界的结界,变成了红色,外面红艳艳的光影照进了卧室,照进了沈祁的眼眸,那一刻,那双银灰色的眸子,好像变成了赤金色……
噗通……噗通……
陆稚单手捂住了胸口忽然变的滚烫的神明烙印,呼吸乱了,也变的更炽热。原来那不安又莫名熟悉的危险感,是因为他一直都忽略了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强大的神明拥有法身,这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存在一个跟神明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呢?
他认识的沈祁,到底是人还是神明?
或者说,沈祁说的记忆,是有关他自己身份的记忆?比如说……神的记忆。
那么契机是什么?
是他?
是他自己为了活命,与神明画押,唤醒了祂?
噼啪——
玻璃碎裂的声音,伴随着枪支与恐惧尖叫划破天际。
陆稚猛然跑到窗边,一方界碎裂,灰蒙蒙的天空洒下了红艳艳的结界碎片,美不胜收,却充斥着恐惧与绝望。
那是一个近似人类的5级诡异,结界在它的眼中,形同虚设,枪支伤不到它分毫,无数黑色粘稠的触手从开枪的敬畏脚下突出,深深刺入腹部再拔出,鲜红的血液伴随着尸体在陆稚眼中绽放。
双手无意识的死死攥紧窗沿,失魂的凝视着消逝的每一条生命。
人类的生命总是那么脆弱不堪一击,明知是负隅顽抗,蚍蜉撼树,却依然一往无前,将身赴死,从黑暗中撕开一道光明璀璨的前路。
“看见了吗?”不知何时已经恢复成年人模样的沈祁,从身后将陆稚罩在怀中,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后背,低头在他耳边呢喃,“这就是弱小的人类,失去了神明的庇护,他们只会一步步走向灭亡。”
嘀嗒……
一滴眼泪轻轻的砸在了沈祁的手背,银灰色的眸子斜睨。
陆稚愣怔的摸着脸上的泪水,一股悲伤止不住的涌上心头,却说,“我喜欢人类,他们拥有感情,而非高高在上却没有怜悯之心又需要信仰才能存活的神明。”
沈祁捏着他的下巴,垂眸毫无感情的嘲讽,“可你们,需要祂。”
“不,你错了,是神,需要我们。”陆稚突然一脚踩在窗沿,一跃而下。
被诡异触手拴住脖子,命悬一线的蓝雨山,意识模糊的看见了从高楼跳下的人。
陆稚在下坠的凌风中,眼神坚定又不可忤逆:“我献上灵魂的神明呀,请聆听您最虔诚信徒的祈求,莅临于此!”
噔~
充斥着血腥的黑暗世界,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
陆稚下坠的身躯,停在了空中,黑眸倒映着猩红的花瓣与簇拥的飞蛾,弥漫了灰蒙蒙的苍穹。
叮铃~
银饰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在交响的微风中仿若一首古老的音律。
黑红的飞蛾从冷白的手指飞离,羽翼拂过殷红的嘴角,掠过那双赤金色的银环眼瞳,睥睨俯瞰着脚下万物。
缠着红绳银铃的裸脚虚空一踏,身影瞬移至陆稚的眼前,食指虚空抬起陆稚的下巴,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呀,这不是我可爱的信徒吗?”
第40章 要疯了,真的
陆稚知道自己会成功,可真的见到祂莅临,他恍然有种被一步步引入陷阱的心慌。那双威严又高贵的赤金色银环眼瞳,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
“哈哈……”
“哈哈哈哈……”
突兀的笑声,让陆稚从祂慑人的视线抽离,腾的看向单手捂住脸狂笑不止的沈祁。
他疯了吗?
不、不对,沈祁这样畅怀大笑的癫狂模样,就好像他请求神明莅临于此,就是他步步引诱的结果。
“原来,我的另一半记忆,全都在你那里。”沈祁忽然止住了笑声,他从窗户一跃而下,一脚碾碎了那只从神明莅临后,就惊恐的无法动弹的5级诡异,力量的余波将所有还处在震惊惶恐下的人都震晕过去,这才抬头对着陆稚笑的眉眼生花:“我永远不会认错你,就算失去了记忆。”
陆稚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会认错?他们以前就认识?
一直未曾出声的神明,冷漠的赤金色眼眸俯瞰着沈祁,“真可惜,你居然还活着。”
陆稚一惊,这什么情况?
沈祁不是神明法身吗?为什么互相敌视?还想对方消失?
“我不喜欢。”沈祁身影骤然消失在地面,一眨眼赫然出现在陆稚身旁,将人往怀中一拉,下颌抵着陆稚的肩膀,银灰色的眸子冷漠的凝视着祂,“就算你是我,他也只有我能碰。”
陆稚被突如其来的情况给整蒙圈了,虽然容貌一模一样,却一个身穿古老又繁复的华贵长袍,一个身穿现代的潮流服装,像经过了漫长的时间洪流,两个时空碰撞在了一起。
“这句话,我同样奉还给你。”祂赤金色银环的瞳仁微微一亮,强大的力量冲击将沈祁击飞了出去。
陆稚瞳孔震惊放大,身体止不住的微微颤抖,那种绝对力量的压制感,让他动弹不得。
祂抬起手,停驻在他手背上的黑红飞蛾,比蝴蝶还要艳丽,脚下生出一朵朵猩红的曼珠沙华,簇拥成了座驾。
祂撩起身上那一袭黑金色的长袍慵懒的斜躺,只是勾了勾手指,陆稚就不受控制的倒入祂怀中。
陆稚:……???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喜欢!”沈祁话音刚落,漫天飞舞的飞蛾如花瓣般炸开,簇拥的曼珠沙华,也在刹那间枯萎凋零。
陆稚只感觉到圈在他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下一秒风景倒退,视线颠倒,狂风刮的他眼睛都睁不开,停下来时,他就发现自己被困在了缠满猩红花朵的金色牢笼里。
陆稚傻了三秒,面无表情看着两个打起来的人,单手捂住额头,头痛欲裂低喃:“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陆稚无意识的啃咬着右手食指的指甲,这是他在极度焦灼难安才会有的举动。
虽然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但自从祂降临后,笼龛内的时间就仿佛处于停滞的状态,那只5级诡异也被沈祁杀死,除了已被诡异杀死的人,剩下的人都还算安然无恙。
但是那些受伤的,若不及时处理,恐怕也会难逃一死。
思及此,陆稚尝试着离开牢笼,可牢笼固若金汤,根本就不是他能打破的,将他困住的神明与沈祁,正在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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