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骆时雨身后第二名的男生气喘吁吁的开玩笑道:“这不是体能训练吗?不会还考验学生的洞察能力吧?”
陆稚灵光一闪,是了,他怎么就忽略了最显而易见的问题呢?
新生测试,只服务通过终点的精英学员,小轮已经给了很明显的提示,只是他们一直没往这方面想。
“还剩下五分钟,我可没时间在这里听你们瞎猜测,体能训练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想那么多我现在都跑到终点了。”说完这话的男生,已经再次跑动了起来。
陆稚没出声,他也没有立场去阻止,大家关系不熟,有脑子的应该都能察觉问题所在。
“你发现了什么问题。”骆时雨除了呼吸节奏有些乱,但体力还非常充足。
除了骆时雨,还有两位新生留下,其中一个就是陆稚救下的女生,叫谷微雨,她说:“我也感觉到了,定位视觉里,距离缩短,目标也会随之放大,可从头到尾终点站不曾有过丝毫变化,就好像我们跑的越快,终点站反而越远。”
“我、我也有发现。”留下来的另一个男生性格似乎有些腼腆,声音也是轻轻柔柔的,拘谨道:“要、要不我们先跟大家边跑边说?路、路好像快要坍塌到我们身后了。”
陆稚也注意到了,点头:“好,我们不用跑太快,保存体力。”
骆时雨没意见,其他两个也一样。
陆稚问男生:“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蓝雨山,蓝色的蓝,下雨的雨,山峰的山,今年十九岁。”蓝雨山一脸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是在山里长大的,出生的那天我妈刚好上山去寻我爸,下山时候遇见暴雨,躲在山洞没过多久,我就出生了,取名雨山。”
谷微雨下意识应答:“还好没给你取名叫山洞。”
“咳……”陆稚没想到这女孩看上去冷冷清清的模样,居然喜欢说冷笑话。
“是吧,我也是这样想的。”蓝雨山跟着傻乐,“要是走在街道上,被人山洞山洞的叫,多尴尬呀。”
陆稚不由自主的幻想自己朝着蓝雨山喊山洞的场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长话短说,你刚才说你发现了什么?”骆时雨虽然冷场打断了三人的交谈,但确实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蓝雨山眼神变的认真:“你们仔细听,有没有听到嘀嗒嘀嗒的声音?”
陆稚神色微动,齿轮转动时候会发出细微的铁器碰撞声,众人奔跑时落在路上的哒哒声,还有裹挟在风中,那若隐若无的嘀嗒……
陆稚灵光一闪:“我知道了,是时钟!我们都在一个大时钟里面。”
骆时雨立刻就明白了,停下奔跑的脚步,“所以我们我们才没办法跑到终点?因为我们一直在顺时钟奔跑,终点站其实一直都在我们身后?”
陆稚没想到骆时雨一点就通。
“我、我不明白,就算我们是在大时钟里,朝着终点跑有什么问题吗?”蓝雨山问的小心翼翼,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这时,前面被云雾遮挡的道路,陆续传来几声惊呼,神出鬼没的摇摆齿轮再次出现。
“啊——”
“艹,捉住我的手——”
“小心!”
然后,是陆续几声惊恐的坠落时的尖叫。
四人一致皱起眉头。
陆稚忽然说:“走,我们往回跑试试。”
“啊?往回跑?”蓝雨山愣住了,“可、可是后面没有路了啊。”
“我知道了。”谷微雨眼睛一亮,问陆稚,“是不是从一开始,终点站就固定在一个地方,我们顺着方向跑其实是在原地打转?你是怎么发现的?”
陆稚停下脚步,指向终点,解释:“你们注意到没,我们其实一直都与终点站在同一条平行线上,我们跑的是直线距离没有缩短也没有变远,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二是终点站和我们不在同一条路上。”
“试试就知道了。”骆时雨若有所思,当机立断道:“我们往回跑。”
蓝雨山一脸懵逼,但还是听话的跟在陆稚身后跑起来。
当他们跑到快没有路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本来坍塌瓦解的路,在他们跑近时,路快速铺垫起来,而顺时钟转动的齿轮,咔的一声,停止不转了。
“我们猜对了。”陆稚紧张的心终于放下,一边奔跑一边估算着时间,应该还剩下三分钟。
云雾在眼前拨开,终点站的距离终于有了变化,然而就在这时,跑在最前面的骆时雨却停下了脚步,说:“没路了,我们要跳下去。”
陆稚与骆时雨并肩站着,低头看向终点站最后的障碍,是上下悬浮的阶梯,像黑白的钢琴键,而一脚落空的话,就会坠入茫然大海中。
“我先来。”四人中唯一的妹子,谷微雨非常果断爽利的将马尾箍的紧紧的,在几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纵身一跃,大胆的让陆稚这个男生都敬佩不已。
“她她她,胆子太大了吧?”蓝雨山倒抽一口气。
看见谷微雨稳稳落在黑色键盘的悬浮梯上,陆稚几人都松了口气。
“时间不多了。”骆时雨说完,也一跃而下。
蓝雨山一脸害怕,小心翼翼的探头,又拍打着胸口哭丧道:“我、我不敢跳。”
陆稚拍了拍他肩膀,说:“都到这里了,就算你不跳,等时间一过,路消失,你还是会掉下去。”
蓝雨山脸色微发白,鼓起勇气,一边大喊着一边闭眼往下一跳:“啊啊啊啊……”
陆稚深呼吸,纵身一跃,失重下坠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钟,足以让陆稚体会那种无法掌控自身身体的恐惧跟不安。
“当当~恭喜四位新生成功通过终点站,完成新生测试,成为本校精英学员之一,其他未能通过的新生全部淘汰出局。”小轮Q萌的眼睛红光一闪而过,道路瓦解消散,传来新生们惊慌的叫声。
“新生测试,不是体能训练。”谷微雨低头呢喃。
骆时雨若有所思,看向陆稚:“你早就发现了?”
陆稚摇了摇头:“没有,我是在中途才发现问题的。”
“所以,我们算是真正通过新生测试了吧?”蓝雨山头脑比较单一,没想太多。
小轮开心的围着四人转了一圈,忽然在四人面前,变成了一身肌肉结实,头依旧顶着齿轮的强壮体格:“体能训练开始,我是你们的教练小轮,请多指教。”
四人面面相觑,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训练。
……
“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游艇上,郝云翳眼神恍惚盯着沈祁面前的投影。
沈祁没有出声,银灰色的眸子平静的注视着投影内,陆稚因训练而变的酡红的脸颊,放在膝盖上的食指,无意识的轻轻捻了下。
熟悉感……
以及,
久违感……
第19章 你用枪,指着谁呢?
“老大,校长给我打电话了,我该怎么回答?”郝云翳视线从投影收回,扬了扬手机:“能实话实说吗?”
沈祁忽然剧烈咳嗽了几声,色泽浅淡的唇瓣上,被咳出的血迹染成了妖艳的鲜红。
“老大!”郝云翳脸色微变,“你居然真的受伤了!”
在郝云翳,或者是在华国超凡者的眼里,沈祁一直都是站在实力顶端的强者,说是华国第一也不为过。
沈祁不甚在意的抹掉唇上的鲜血,眸色淡淡,说:“死不了,下次笼龛开启,我亲自去。”
郝云翳皱眉,心思千回百转,猜测问:“你是故意不去治疗的?为什么?”
沈祁抬眸,看向投影中的陆稚,漫不经心道:“啊,谁知道呢……”
他只是最近一直在梦,而梦中的那个他,绝望、痛苦、憎恨、求而不得……只为了一个,连容貌都看不清的人。
沈祁是从什么时候注意到陆稚?
是从第一眼。
空荡荡的心,像找到了归宿。
嗡嗡……
手机震动打断了沈祁的沉思,将放到桌面,按下了接听免提,暴跳如雷的怒吼只差从手机里面跳出来:“沈祁!!!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们都还是一群新生,你就将他们扔到虚与真实的大时钟里面,他们要是发生危险怎么办!!!”
等校长叽里呱啦怒吼一堆后,沈祁眼皮轻抬,淡淡的哦了声,说:“这不是游戏,这是一场生命的赌博,我以为你比我清楚。”
校长怒火仿佛被浇了一桶水,摇摇欲灭,叹气:“那也不能拿学生的性命开玩笑,你赶快放他们出来。”
沈祁没答应。
在一旁干着急的郝云翳连忙道:“校长,我先给你预防针,新生除了四个通过了测试,全员都被淘汰了。”
校长:“什么!!!那人呢?!!!”
郝云翳瞥了眼没吱声的沈祁,回答:“没事,都好着呢。”
校长那边不知道和谁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很快回答:“不管如何,那群新生的性命要保护好,剩下的那四个人呢?沈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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