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现在已经拆了线,可那种隐约的痒和骚动仿佛仍然残留在皮肤深处。有点风吹草动,便会蠢蠢欲动。
林珩帮他戴手套时无意蹭过的指尖,指腹温暖的温度,都都像是掠过荒原的一小簇风,点燃了关于痒的残余灰烬,又使他回想起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
这时,橡胶圈口套在手腕处刚好发出极轻的一声“啪”。
戴好了,林珩说。
楚羿翻转手腕看了看,发现这医用手套还挺服帖的。
他笑了笑,语气里颇有些惋惜道:“看来以后都得自力更生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真把自己当楚总了是吧,使唤我还使唤上瘾了?”林珩无情地拆穿他。
“那可不敢。”楚羿语气无辜,“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享受上林师傅的头疗手艺——”
“下辈子吧。”林珩面无表情道。
“下辈子我开个宠物洗澡店,你记得来,看在老顾客的份上,我再给你修个毛。”
嘶。
楚羿忽然觉得手就不太痒了,挑挑眉道:“你最近嘴还挺毒?”
林珩面不改色道:“近墨者黑,跟你学的。”
“好的不学,学坏的是吧?”
“哦?还有好的可以学呢?”林珩故意用惊讶的语气道,“比如呢?”
“比如——”
楚羿略略一停顿:“一米九?”
林珩滞住。
“再比如,数学满分?”
半晌后,林珩扯了扯嘴角,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找抽是吧?”
跟楚羿不同,林珩成年后的噩梦里偶尔还会出现一场数学考试,梦见自己只写得出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一小问。
那时候林珩最讨厌的就是数学考试。
每逢考试,楚羿就会变得比平时更坏,故意将卷子冲林珩一侧斜放,半截在空中晃荡,数字写得又黑又大,简直像怼到人眼前逼着他抄似的。
“先别急着抽我。”
楚羿眯了眯眼睛,道:“有个合作想跟你谈谈。”
林珩愣了下:“什么?”
楚羿从办公桌抽屉里翻出个黑色文件夹,在桌上轻轻一推,文件夹滑到了林珩面前。
白纸黑字,偌大的标题上写着“演艺经纪合同”六个大字。
“我帮你物色了一家传媒公司,零抽成。”
“零抽成?”林珩难以置信道,“五五分成都算良心企业了,你从哪里找来的慈善公司?”
“刚成立的。”楚羿微微一笑,“你看看。”
林珩定睛一看合同,公司名字赫然是楚林传媒。
“你疯了?刚弄的?”林珩张了张嘴。
“倒也不是,收购了一家快倒闭的小传媒公司,然后换了个名字。”
“那你哪来的钱啊?”林珩不解道,“楚寰宇那个离婚律师告诉我你只有工资和没法变现的股权。”
“这不还有车么。”楚羿笑笑,“卖了几台颜色我不喜欢的车,弄了两千万。”
“你——”
林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把你签下来,我就算是你的老板,你的工资我不参与抽成,后续跟投项目单独算我的收益。”
“万一赔了呢?”
“我没那么傻。作为穿书人,我碰巧知道一两部可能会爆火的电影,所以想提前投资一下。”
林珩挑挑眉:“所以投资才是真实目的,签我这个艺人是顺便?”
“话可不能这么说。”楚羿露出资本家高深莫测的笑容,“你怎么不知道,签你才是最长远的投资呢?”
林珩短促地呵了一声,忽然话锋一转:“你那几辆跑车这么快就卖出去了,卖给谁了?”
楚羿愣了下,接着狡黠一笑。
“这都逃不过你的眼睛?猜猜看。”
林珩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你不会是连忽悠带骗卖给楚柯了吧?”
上周看综艺的时候,楚羿忽然跟楚柯套起近乎,还邀请对方去地下车库转转,现在一想,搞不好猫腻在这儿。
“卖给亲兄弟,那怎么能叫骗?”
楚羿一脸坦荡道:“我是跟他说卖车的钱是用来支持你事业发展的,他开开心心答应了。而且车都是好车,说不定过几年收藏价值还变高了,卖给他算他赚了。”
"......"
知道这小子心眼多,没想到心眼这么多。
林珩抱着双臂看着他,淡淡道:“钱是楚柯出的,楚柯还是我的粉丝,我为什么不直接找他合作?”
“那可不行,放着现成的丈夫不合作,找大伯哥像什么话?”楚羿摇摇头,“容易产生伦理风险。”
“……”
狗屁的伦理风险,林珩在心里腹诽。
楚羿将一只黑色签字笔摆到合同中央,打包票道:“放心吧,就咱俩的交情,我还能坑你?”
“这我倒不担心。”林珩面无表情道,“反正风险你自担,我一点损失都没有,合同里也没写违约金,我随时都可以跑路。”
“没错。”楚羿微微颔首,“那你还在犹豫什么?”
林珩用手指轻轻一点纸页,落在了公司名字上:“为什么叫楚林传媒,不是林楚传媒?”
楚羿挑眉,露出资本家的嘴脸来:“你是员工,我是老板,我的姓氏当然在前面。”
“……”
片刻后,林珩还是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楚羿将文件拿回去。
林珩的签名清隽漂亮,字如其人。饶是看过无数次,楚羿还是又欣赏了两秒,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OK了。入职第一天,你先喊我一声老板来听听。”
林珩几乎是瞬间扬起了眉。
楚羿立即道:“不愿意就算了,本老板很民主的。”
“别逼我揍你。”
林珩正了正色,话锋一转道:“不过你刚才说会爆火的电影是什么?”
楚羿笑笑道:“就知道你会感兴趣。”
“原著里有位叫袁理的演技派演员,他主演的《窥豹》快上映了。这部电影是个谍战片,预估票房5个亿,最后突破了百亿,他也一举拿下了知名电影节的最佳男演员。我想找机会看看能不能跟投,这种稳赚不赔的机会可不多见。”
“你说的这个袁理,在原著里有什么剧情吗?”
楚羿摇摇头:“就是个背景板,因为是个演艺界前辈,宋时玉很崇拜他,贺铭为此吃过醋,别的没了,挺工具人的。”
“你一开始就骗我吧?”林珩投来敏锐的目光,“说什么只看过简介,分明整本原著都看了,不然能知道这么细?”
“……”
楚羿呲呲呀道:“也就看了点开头吧。”
“哦,我信了。”
“就算真看了又怎么样?”楚羿煞有介事地解释道,“那种猎奇的东西,出于好奇多看一眼也很正常吧。”
“就一眼?”林珩挑眉,“我又信了。”
“……”
林珩摆摆手,一副懒得跟他计较的云淡风轻。
与此同时,在互联网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宋时玉和陆跃明两家的粉丝正在激情开麦、疯狂对喷,原因是两边都有小道消息称自家哥哥拿下了《大宋疑云》的穆闲一角。
宋时玉粉丝摆出当年出道C位之争的胜利者姿态,骂对面没有实力还总想着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陆跃明粉丝气疯了,翻起旧账来,把“宋时玉空降《鎏金岁月》剧组”的词条顶上了热搜,还po出了不知从哪泄露出来的剧组小群聊天截图来证明空降的时间线。
两方正激烈交战,《大宋疑云》的书粉们也下场了,一开始还在投票讨论到底谁更适合穆闲,后来混入各家粉丝,夹带私货开始推荐自家哥哥。
一片混乱中,有网友发现许亮的工作室暗戳戳点赞了《大宋疑云》的某条超话,立即有人猜测是不是他要去演穆闲。
生怕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故事上演,陆跃明和宋时玉的粉丝中一小波人调转枪头,对着许亮的粉丝开始攻击。
许亮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工作室连忙发声明表示是某实习生不小心手滑点赞,角色官宣前勿CUE勿CUE!
宋时玉此刻心情也很焦灼。
他连抢陆跃明两部戏,姓陆的跟他大有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架势。
而导演那头迟迟没给他确定的消息,只是让他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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