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顾无叹说的。
顾团长不知什么时候来的。
他往安抚室门口一靠，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往人群里一扫，满走廊哨兵齐缩了脖子。
金狮趴在脚边。
但凡有哪个哨兵的眼神在楚纯一身上多停一会儿，金狮立马龇牙，喉咙里滚出低吼。
楚纯一带着1号安抚哨兵进了安抚室。
关门那一下，楚纯一分明感觉到背后那道金棕色的视线还黏着，沉甸甸的，半点没挪开。
————
这日子刚安稳没几天，白塔的命令就下来了。
军医脸色不太好看，把一份文件递到楚纯一手里。
“高危哨兵适配测试？”楚纯一扫了一眼。
“白塔本部下的令。”
军医压着嗓子，“让你连着安抚好几名不同类型的失控哨兵，测适配率。”
叶业凑过来看了一眼，脸都白了。
“这…这不就是把人当机器使吗？连着安抚那么多个，精神力哪扛得住啊！”
楚纯一倒是没什么表情，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落款是白塔保守派那几位的章。
消息传到顾无叹那儿，军团长当场就黑了脸。
顾无叹大步进了医疗区，跟白塔派来的代表当面顶上。
顾无叹声音沉得很，“楚纯一是向导，不是消耗品。”
白塔代表是个面相精明的中年人，他皮笑肉不笑。
“顾团长，这是本部的命令。”
“本部的命令也得讲道理，一个学生，你们想让他连安抚几个？出了事谁负责？”
“顾团长这么护着一个向导，怕是不太合规吧？”
顾无叹眼神一冷，SS级的威压隐往外渗，逼得白塔代表后退半步。
眼看要僵住，楚纯一开口了。
“我可以试试。”
满屋人都看过来。
顾无叹皱眉，转头看他。
“有我在，你不必逞强。”
“不是逞强。”楚纯一抬眼，那双艳色的眸子里头看不出什么，“测试而已，我接得住。”
楚纯一没说的是，这台子搭得正好。
借着这场测试，他正好把人挨个收进囊中。
顾无叹盯着他看了半天，到底没再拦、
测试当天，安抚室外围了一圈人。
白塔代表带着观察组，举着仪器，眼睛黏在监测屏上。
顾无叹靠在门边，警惕地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第一个测试对象被推进来。
是个暴躁的A级哨兵，精神体是头雷豹，浑身带着滋滋的电火花，进门就嘶吼着撞束缚椅。
楚纯一精神丝探进去。
雷豹哨兵的图景是一片雷暴荒野，闪电劈得到处都是焦痕。
楚纯一腕间玫瑰一开，香气漫过去、
那头炸毛的雷豹立马顿住了。
楚纯一甩出荆棘鞭，不轻不重往雷豹身上一缠。
三两下，那暴躁的大猫就蔫了，伏在地上呼噜呼噜。
外头监测屏上的红线唰地往下掉。
白塔代表盯着数字，眉头越皱越紧。
雷豹哨兵睁开眼，安抚完了也不走，赖在束缚椅上不挪窝，可怜巴巴地瞅着楚纯一。
“小楚向导，我……”
话没说完，趴在门口的金狮嗷地一声窜进来。
硕大的爪子伸过去，一下就把那雷豹哨兵扒拉到一边去了。
金狮往楚纯一脚边一横，金棕色的眼睛瞪着雷豹哨兵。
那架势分明写着俩字。
护食！
雷豹哨兵被扒拉得一个趔趄，委屈巴巴看着金狮，又不敢炸毛。
楚纯一扶额。
“行了，下一个。”
测试一个接一个。
楚纯一来者不拒，玫瑰荆棘探进去，一个个收拾得服帖。
效率快得吓人。
外头白塔代表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一点点沉下去。
观察组的人盯着仪器，手里的笔停了又停。
“组长…”一个观察员声音发颤，凑到代表耳边，“这适配率…”
“多少。”
“百分之百。”
观察员咽了口唾沫。
“从第一个到现在，每一个都是百分之百。”
“这数据…这数据本身就不正常啊。”
白塔代表盯着屏幕上那一连串的满值，手指攥得发白。
哪有向导能对所有类型的哨兵都做到完美适配的。
除非…
对方是S级，或是更高的SS级？
不，这怎么可能。
“难道是植物系向导的特殊能力？”白塔代表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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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章 笼中兽
白塔代表到底没憋出个所以然。
他把仪器收了，脸色铁青，撂下一句话就走了。
“数据要上报本部，等通知。”
楚纯一耸耸肩，没理他，转身去喝水。
通知来得比想象中快。
第二天一早，白穹议席的远程指令就压到了医疗区。
军医看着文件，手都在抖。
“他们要把你编进灰域高危小队？疯了吧？”
楚纯一扫了一眼。
“实战测试，测向导承压上限。”
叶业凑过来看，脸唰地白了。
“灰域？那不是…那不是有去无回的地方吗？”
“紊乱射线，宇宙污染，还有发疯的星兽。”
叶业声音都劈了，“小楚向导，他们这是要你的命啊！”
楚纯一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落款还是保守派那几位。
所谓测上限，不过是嫌自己A级还是太低。
把自己扔进灰域，干脆逼他升到S级。
毕竟，S级才有研究的价值。
消息传到顾无叹那儿，军团长当场掀了桌子。
顾无叹大步冲进医疗区，金狮跟在后头，毛都炸起来了。
“谁定的？”顾无叹声音沉得能压死人。
白塔代表慢悠悠开口。
“白穹议席。”
“你们疯了？”
“顾团长，这是军令。”
“军令？”
顾无叹冷笑，“要测，让我第一军团陪他测。我亲自带队进灰域，你们敢下这令吗？”
白塔代表不慌不忙。
“军令分明，军人要服从命令。”
“顾团长一个军团长，带头抗令，这就是你的军人素养？”
顾无叹的拳头攥得咯响。
金狮在旁边低吼，SS级威压一层一层往外渗，逼得满屋子人脸都白了。
这一刻，顾无叹脑子里真闪过一个念头，手下意识按在腰间配枪上。
违令！带兵！把人抢到自己的羽翼下！
白塔代表身后的安保人员齐齐拔出配枪。
气氛剑拔弩张。
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按在顾无叹胳膊上。
“顾团长。”
楚纯一站在顾无叹身侧，抬眸看他
“别冲动。”
楚纯一声音放得很轻，像哄一头炸毛的猛兽。
“我答应你，我会活着回来。”
顾无叹喉结滚了滚，那身要爆的气焰，竟真就被这一句话压了下去。
金狮也蔫了，耷拉着脑袋蹭楚纯一的腿。
楚纯一伸手揉了揉那颗大脑袋。
“乖，看好你主人，别让他闯祸。”
金狮委屈巴巴地哼哼。
顾无叹站在那儿，沉默半天，到底没再拦。
入夜。
楚纯一窝在床上，给江寒山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查，在灰域基地里的那些哨兵，都是什么底细。】
小渡鸦回得很快。
【好的，请您稍等，给我一点时间。】
过了约莫小半个钟头，江寒山的消息又跳出来。
【查到了，驻扎在灰域基地探索灰域的哨兵，全是失控边缘的危险分子。】
【背景大多查不到，像是被人抹过。】
【能进灰域小队的，没一个正常人。】
【怎么了？忽然问起这个？】
江寒山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不好的猜想。
【你要进灰域？】
楚纯一盯着屏幕，回复。
【嗯。】
【！！？？？】
江寒山立马去查询是谁下的命令。
他一定要弄死这个下达命令的人！
楚纯一同样回复‘不必担忧，我自有打算’便闭眼睡了。
而江寒山这边则是整夜睡不着，动用手中人脉，各种调查。
三天后。
楚纯一乘坐一艘小型补给运输船送到了灰域边境的基地。
越靠近灰域，精神图景里的小玫瑰舒展得厉害，连那些荆棘都欢实地往外冒新刺。
楚纯一压着这股雀跃，面上不显。
灰域基地搭在一片黑色的岩原上。
天是暗红色的，远处的灰域像一道撕开的伤口，黑雾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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