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歌定定看了楚纯一半天，忽然轻笑出声。
“你啊。”
裴青歌直起身，伸手替楚纯一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总知道怎么拒绝才最戳人。”
说完起身，裴青歌转身隐进门外的黑暗里，连脚步声都没留。
楚纯一盯着关上的门，长出一口气。
这帮人，一个比一个难缠。
第二天刚亮，学院群就炸了。
元凤明因突发军务被连夜召走，舰已经离了蔚蓝星。
压在头顶的大山，总算是挪开了。
楚纯一回到宿舍，窝在懒人沙发里，嘴里吸着小渡鸦一早送来的营养果汁。
这份清静维持了半个钟头。
学院的终端系统同步弹了出来。
【紧急白塔任务：即日起，抽调学院三百名向导，前往海嬛星白塔驻地，紧急安抚刚从灰域前线撤下的高危失控哨兵队伍。】
楚纯一视线往下扫，在那串长长的抽调名单里，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哦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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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章 抵达海嬛星白塔总部
第二天上午。
海嬛星白塔的飞船就停在了蔚蓝星第一军事学院校门口。
银白船身横在学院主道尽头。
舱门下方铺着登舰梯，梯面还带着刚降落后的冷白水汽。
风一吹，薄雾贴着地面往学生脚边爬。
三百名向导排成三列，终端上不断跳出发来的登舰编号。
陆安久站在队伍外侧，银灰色短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冰蓝眼瞳一路黏在楚纯一身上。
元霖比他更不讲道理，直接堵在登舰梯旁边，赤红眼睛里明晃晃写着我不爽三个字。
“你真要去？”
楚纯一点头。
“名单都下来了，不去不行。”
元霖咬牙。
“我去找我哥。”
楚纯一看着元霖脖子后面还没消下去的红印，忍了忍，没忍住。
“元学长，你先放过你的后颈吧。”
元霖脸色一黑。
“我那是没防备！”
登舰广播响起。
温丽笙站在舱门口清点人数，低马尾用黑色发扣束着，身上穿着学院导师制服。
“楚纯一，到你了。”
楚纯一应了一声，朝两人挥手，就往登舰梯走。
走到梯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陆安久还站在原地，冷白的脸绷得紧。
雪狼隐在他身后，银白尾巴垂着，没出声，也没动。
元霖双手插兜，赤红眼瞳追着他，黑翅鸢在高处绕了一圈，翅根还有点秃，飞得倒是硬气。
更远一点，盛闻朝站在学院门柱阴影下。
金丝眼镜挡住了大半神情，绿瞳隔着人群落在楚纯一身上，冷黑短发被风掀开一点。
竹叶青盘在腕骨上，蛇尾轻轻收紧。
楚纯一冲那边也挥了挥手。
盛闻朝没动，只抬起手，指尖在镜框边碰了一下。
楚纯一转身进了舱门，脸上的笑慢慢收回去。
校门口那点依不舍，被金属舱壁一关，啪嗒，彻底隔开。
飞船内部宽敞明亮，走廊两侧嵌着蓝白指示灯。
空气里有消毒水和冷金属混在一起的味道。
向导们按编号进入休息房间。
楚纯一靠在椅背上，指尖搭着终端边缘。
终端屏幕忽然暗下去，又在角落跳出一只小小的黑色羽标。
【鸦骨已接入。】
楚纯一眼尾轻挑。
下一行字很快弹出。
【飞船通讯有白塔监控，我接了条私密旁路进来。】
楚纯一回道。
【小渡鸦同学，非法接入白塔内部通讯，判几年？】
那边隔了会儿才回。
【判我保护你。】
楚纯一轻笑出声。
小嘴真甜……
飞船穿出大气层后，舷窗外彻底暗了下来。
远处星群铺开，冷白和浅蓝的光点缀在黑色深处。
航道灯从窗边划过去，拖出一条细长光线。
蔚蓝星在后方缩成一颗带云纹的蓝白圆球，漂亮得过分。
飞船航行了几个小时。
中途大部分向导都睡了，休息舱里只剩仪器轻响和偶尔翻身的衣料声。
楚纯一没睡，只偏头看着窗外。
星空看久了会让人有种错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所有麻烦都隔在舷窗另一边。
终端又亮了一下。
【海嬛星白塔驻地刚更新接收名单，你被分进高潜力临时区。】
楚纯一回。
【挺给面子。】
江寒山回得快。
【不是好事。】
过了会儿，江寒山发来一串权限图。
【我会盯着。】
楚纯一回复。
【嗯，辛苦我的小渡鸦。】
这次对面没立刻回。
过了好一阵，才弹出一句。
【不辛苦。】
当海嬛星出现在视野里时，休息舱广播正好响起。
“即将抵达边境海嬛星，请随队向导有序离开。”
楚纯一出门，看向舷窗外。
海嬛星外层裹着大片灰蓝色云海。
星球一侧能看到海面反光，另一侧则被防御轨道和军用补给站围着。
白塔驻地从云层里拔出来，通体雪白，塔身高得离谱，外壁一圈圈环形平台亮着冷光。
边境星的白塔，和蔚蓝星的象征性白塔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座塔没有温柔味儿。
它就是一根钉子，扎在战线后方，专门把所有不安分的精神力都钉住。
飞船降落在白塔驻地接收坪。
舱门打开，冷咸的风灌进来。
远处停着几艘灰域前线撤下来的军舰。
舰身外壳有烧灼痕，维修机械臂还在上面爬来爬去。
电火花从裂缝里跳出来，又被维护员迅速按灭。
三百名向导下船，按等级重新排队。
A级往左，B级和C级往右，学院导师另行登记。
楚纯一站到A级队列，就听见前方接收台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下一个，手放检测板上。”
一个A级向导动作慢了点，接待官抬头扫他。
“在学院没人教过你听指令？”
那向导脸涨红，小声道歉。
队伍里一下安静。
轮到楚纯一时，接待官翻开他的档案。
“楚纯一，十九岁，C级升A级，高潜力压抑体质。”
接待官读到这里，眼尾往上一挑，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楚纯一把手放上检测板。
“是。”
接待官嗤了一声。
“压抑体质这种说法，也就学院爱包装。”
楚纯一低着头，睫毛挡住眼底的冷静。
“我会按安排做事。”
“态度倒还行。”
接待官把检测结果调出来，扫了一眼。
“A级疲弱，精神波形偏软，高潜力临时宿舍区，七层，703号房。”
他把门禁卡丢到台面上。
“下一个。”
楚纯一伸手拿卡，余光扫过接收大厅。
大厅尽头还有一扇白色内门，门口站着两名哨兵，肩章上没有学院标识，只有白塔总部的银纹。
那扇门开合时，里面露出一条更亮的走廊。
高级权限区。
楚纯一把门禁卡放进口袋，脸上还是那副被训过后不敢抬头的样子。
楚纯一往宿舍通道走。
高潜力向导临时宿舍区在七层。
这里比下面安静，走廊铺着浅灰色吸音地毯。
门边嵌着采样仪，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精神波动监测灯。
绿光一闪一闪，跟盯人睡觉的眼睛没区别。
703号房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独立洗漱间。
床头嵌着精神频率采样仪，门后还有身份复检槽。
楚纯一刚进门，采样仪就亮了。
“入住向导，请完成初始精神波形记录。”
楚纯一低头看着那块亮起的采样板。
指尖轻轻一动，浓烈的向导素被压回深处，只留下外层一点疲软的精神波动。
A级。
疲弱。
刚升级后承压过度。
完美！
采样仪亮起绿灯。
“记录通过。”
楚纯一收回手，低头笑了笑。
夜深后。
宿舍区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楚纯一靠在床头，终端亮着。
江寒山发来的文字一行跳出。
【白塔总部内部有一个高层小组，名字叫白穹议席。】
【保守派掌权，专管高潜力向导分配，评级复核，长期监护协议。】
【您的档案下午已经被转到他们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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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章 除了检测还是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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