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知道吗？知道还问什么。”
“抱歉，我只是担心您的身体。”
“……”
雁离偏头瞥了他一眼，然后闭上眼，好久没有说话。
直到天上太阳越来越毒，05开始劝雁离回去。
少年没有立刻动弹，忽然抬手拽住了05的衣摆，语气平静的询问道：
“我可以信任你吗？”
05不是人工智障，相反，他是一个很智能的仿生人，在接触雁离这段时间，他已经大致拼凑出了雁离美强惨的过去，摸清了雁离的性格。
他知道他这位年轻的主人只是随口一句试探，并没有多认真。
但作为雁离的仿生人，他永远会对主人诚实与忠诚。
“您是为05提供生命之人，只有您存在，05才有存在的意义。”
“虽然主人您的脾气很怪，人前人后两副模样，表里不一，但05依旧忠实的爱着您。”
“所以您可以永远信任05。”
仿生人冷冰冰缺乏情感的声音一板一眼对少年诉说着情感……属实有些割裂。
但雁离听到对方中间那句话，平静的面容忽然裂开了。
“？”
什么叫他脾气很怪，人前人后两副模样，表里不一？他是什么很差劲的人吗？
不过他也就随口吐槽一下，他知道这个蠢兮兮的仿生人大概没有这意思，对方这么说，完全是因为他最近就是这么表现的。
说他人前人后两副模样其实已经算是个好评了，若是林医生知道了他的表现，大概会把他当成精神分裂吧！
雁离扯了扯唇，笑了声。
“回去吧。”
雁离起身往收容所内部走。
进入门前，他从门的反射景象上扫了05一眼，收到了05敏锐的回视。
雁离淡淡的收回了视线继续走。
一个理论满分的仿生人真的分辨不出他以前的那些表现是“表里不一”还是“病症发作”吗？
不见得。
只是对方选择了装作不懂。
因为雁离不想过早向其他人暴露这个新出现的症状，所以05也选择了替他隐瞒。
他姑且先相信了对方的忠诚。
“以后如果我又出现了这种状况，及时提醒我。”
“05谨记。”
[又恶化了，都出现幻觉了……]
[要不这个回忆也跳了吧，我有点不忍心看雁美人变得越来越糟糕，最后死掉……最后他一定会死的，不然也没法来死亡游戏（揪心）]
[也可能没死，处于生不如死的状态（哈哈哈哈我疯了）]
[没想到曾经的05还有点幽默天赋在身上]
[竟然说雁美人两副模样、表里不一吗？小心被记仇啊05！哈哈哈]
[上面的，你怎么笑笑就哭了，你不会隔着直播被传染了吧？]
[？？]
[一群乐子鬼，遇到你们真是福气！]
[……]
只是，虽然这件事雁离有意拖延被发现的时间，但天下没有不露破绽的伪装，他还是在一月后被发现了问题。
“这个位置，你看到了什么？”林医生问。
雁离瞥了一眼就嫌弃的移开了目光，“一个长相很丑陋，行为很恶心的异常。没有什么攻击性，但是非常的恶心！”
林医生听了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异常，竟然让少年露出这么明显的喜恶？
“……”
雁离听到林医生的询问，沉默两秒，“一定要说吗？”
“如果你感到为难，可以不说，这是你的隐私，你有选择的权利。”
最后，雁离还是说了。
“那个只有一米的家伙，长着一堆嘴巴一堆手……他还从嘴里掏屎扔我！”
此话一出，林医生沉默了一会，最后实在绷不住了。
难怪雁离会露出嫌弃嫌恶的模样，任谁一直被一个矮丑的东西扔粑粑，谁也遭不住。
[我不中了雁美人你别逗我笑哈哈哈哈哈]
[别人朝我扔粑粑~]
[我把……算了，这么大了不能玩粑粑]
[不是弹幕怎么好像有股味道？我求你们别说了（笑哭）]
[我服了你们了，你们到底有没有认真看回忆？别听雁美人逗你们笑，你们就真跟着笑啊！你们看看回忆里给特写的眼睛！雁美人眼里看到的可不是什么扔粑粑的异常，而是几乎将收容所筑巢的诡异生物！！]
[额……我大概是那种答案写脸上了都可能看不出来的人吧]
[不不不，纯粹是那个鬼拿放大镜看的直播（擦汗）]
[我特意回去看了眼，发现竟然是真的！我去真的好吓人！当时光顾着听雁美人说的话乐了（扶额）]
[雁你是个谎话连篇的小骗子（指指点点）好吧，其实我也心甘情愿被骗（躺平）]
[这算什么欺骗，这明明是善意的谎言好吧！老婆是怕说出来吓到别人，老婆好！]
[……]
林医生离开后，05看着还坐在椅子上的少年，抬起手将手放在了少年的头上，不熟练的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
“……”
雁离不适应的扭开头，“我不是小孩子。”
05收回手，没有再继续，用语调没有起伏的声音说道：
“你说过‘多大的人都是柔软的、脆弱的，都想要保护和安慰’，所以您也需要安慰。”
雁离：“……？”
雁离无语，雁离踹了05一脚。
“？”
05不解，05全部接受。
第462章 雁离，厌离21
回忆在某个节点开始加速，像有人按了快进键。
收容所的走廊一段接一段掠过，窗外的天色明明灭灭，雁离的身影从一个位置换到下一个。
最后，它停在了雁离和一个医生对话的画面上。
医生拿着一个小小的本子，像是小孩子最喜欢的那种，她在上面边写着什么，边笑着说：“这是你来这里的第一个365天。”
“您竟然记得这么清楚？”雁离有些惊讶。
“哈哈，我记得每一个来这里的觉醒者呆在这里的日子……”
说着，医生的笑容渐渐变得苦涩，“我期待着在某一天，这个日子就可以终止，有人可以离开这里，但是……”
医生手里那个厚厚的，被装订过很多次的小本子上，恐怕没有一个觉醒者能笑着、站着走出这里。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摆在那里了。
然后她猛地甩了一下头，像是要把什么不好的念头甩出去，重新挤出一点笑来。
“别听我的丧气话，林医生又重新回归她的老本行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研制出缓解失控的药物。然后再等一等，你就会成为第一个笑着离开这里的觉醒者了！”
“好。”
少年没说什么打消激情的话，笑着应声。
许是天上的神仙听到了大家的愿望，傍晚时分，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到近，越来越重，最后在雁离房间门口刹车似的停住了。
林医生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胸口起伏着，手里抱着一个小箱子。
“林医生？这么晚了……”
“我研究出了第一版药物！经过了特处所的审批，已经确认能用在已失控的觉醒者身上了！”
林医生进入收容所后一路奔跑，气都没喘匀就开始说。
雁离无奈，上前接过箱子，和05一左一右扶住林医生，坐在一旁的凳子上。05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
“林医生您别着急，不差这一会儿。”
林医生接过去灌了半杯，终于把气息压平了。
只是，看到雁离有些期待的神情，林医生因第一版药物研发成功的喜悦渐渐冷却了下来。
第一版药物确实研发成功了，但是效果根本不足以治愈雁离的失控，甚至效果都微乎其微……
她最初的高兴源于这个药物对大多数普通失控觉醒者有了希望，但是对雁离……
想着，她觉得有些对不起少年的期待和信任，往下说的声音控制不住低了几分：
“第一版的药物效果对你这种情况可能没那么好，它对你的主要功效可能就是缓解能力超负荷带来的肉体痛苦。”
“你别担心，第一版都研究出来了，下一版本还会晚吗？相信我，用不了多久就会研究出来的，你一定可以等到的！”
林医生抓着雁离的手，像是在劝说安抚雁离，也像是在安抚迷茫不安的自己。
对比之下，雁离的情绪就稳定的多。
他对于药物不符合预期，并没有多少失望，反而还反过来安抚林医生，弄的林医生也迷茫不下去了，有些哭笑不得。
不知道的，还是以为对方是那个医生呢！竟然反过来安慰她！
林医生给雁离带来的小箱子里足足有十五罐那么多，每一罐都贴着标签，写着编号和剂量。
听林医生说这是一个月的量的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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