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熊孩子贾琮_金子曰【完结+番外】(1485)

  半晌,吴王喃喃道:“还有蜀国。孤那大侄子只得一个私生的儿子,与嫡长女一道送到大佳腊念书。他们燕国出的国策……每策皆不对、每策皆不对!每策皆不对!”

  郭太监忙说:“王爷息怒!莫气伤了身子。”

  吴王苦笑:“熬命之人,哪有什么身子好伤。”乃闭目喘了会子气,咬牙道,“扶孤王起来。”郭太监不敢违命,含泪上前扶起吴王。吴王坐在床头歇了片刻,猛然睁大了眼,“扶孤王去案前坐了。”郭太监一看,吴王双目霎时放光,心内洞明:只怕是回光返照。垂头答应一声,双泪已经从脸颊滚落。

  吴王不曾留意旁的,脑内心思转动。郭太监悄悄拿袖子擦了把脸,无事人一般扶着吴王慢慢挪到案前。吴王命他从架子上取下一只前朝高僧使过的银钵盂来。郭太监取了搁在吴王跟前。吴王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不待郭太监惊呼出口,狠狠一下子割破了自己的左手腕子。

  郭太监喊道:“王爷做什么!”

  只见吴王悬腕于钵盂之上,笑道:“我这老头儿还有点子血。”郭太监望着鲜血从吴王手上如细流般坠入钵盂,失声痛哭。

  淅淅沥沥放了半钵盂的血,吴王瞧了郭太监一眼。郭太监早已预备好了布巾子,赶忙替他包扎了。吴王坐了下来,一抖右手。郭太监送上一支拇指粗的狼毫。吴王提笔饱蘸自己的鲜血,开始写第一封信。

  这信是写给蜀王的。他们兄弟九个死了大半,老三不知所踪、老九显见让贾琮拿捏住了。除去十分不靠谱的齐王,只剩下蜀王一个。第二封信写给陈王。这位本是老三定下的继承人,多少有些本事。而后又写给几个有出息的侄子侄孙,秦王庐王楚王等。撂下笔想了会子,自言自语道:“司徒家危在旦夕。贾琮非常人。”一咬牙,再写。渐渐的,血书已铺满了长案,连京中小圣人都有一份。

  郭太监早已止了泪,在旁小心帮吴王收拾血书。吴王问他还有谁没写,他便作答。足写了有两个多时辰,天下诸王无一拉下。郭太监清点了一回,躬身道:“王爷,齐全了。每位王爷的都有了。”

  吴王点点头:“你亲自去送,每封都务必亲递到他们手里。”

  郭太监肃然道:“王爷放心。奴才管保亲手交给各家王爷,绝不假旁人之手。”

  吴王看了看他,叹道:“事到如今,孤王唯有你一人可信。”乃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拿着这个。”郭太监双手接了。“去慧济寺找鉴如和尚,让他护你去送信。”

  郭太监大声道:“奴才遵命!”

  吴王想了想:“陈瑞文莫要管他。连亲外甥都拿不住的主。沈氏……命她速给云南巡抚沈钊去信。”

  郭太监惑然:“王爷,那位只怕是贾琮的人。”

  吴王笑道:“张源早先不也是孤王的人?不过是贾琮给了他官当罢了。若老六肯用沈钊,哪里还有贾琮的份儿。”乃顿了顿,叹道,“张源……是孤没好生用,孤王之过。天下已有一小半落入贾琮手里。司徒家若不联手,必让他个个击破。”

  “奴才明白了。”

  吴王看着他道:“孤将这司徒家的江山托付于你了。”

  郭太监眼圈子一红,跪倒叩头:“奴才必不负王爷所托。”

  吴王点头:“很好。”遂缓缓靠上椅背,“孤王可累着了,得歇会子。”双目阖上,不过须臾功夫便绝了气息。

  郭太监跪扑在地,无声淌泪。半晌,站起来将满满一案子的血书收起叠好放入怀内,再给吴王磕了三个响头。方嘶声大哭。

  正文 第827章

  吴王既死, 举国服丧。小世子在金陵登位吴王同一日,先太孙于杭州加冕越王,吴越正式分立。

  越国新近立国, 事物繁杂。拉拢官员的活计归了包老三,曾大姐也在旁相助。甄藏珠不擅这些,遂寻大小将领一个个比武。杨安也没急着走。这回带来的都是近年从国内移民过去的子弟, 让他们多在故国留些日子也好。白天领兵帮甄藏珠压阵助势,晚上追着人家比武。

  饶是杨安小将军前些年日夜习武,在甄藏珠跟前依然被秒杀得渣都不胜。打一次输一次、打十次输十次。杨安也不气馁, 屡败屡战。他手下的兵都知道将军让甄大人打得很惨,早上出操还会问他:“杨将军, 昨晚赢了么?”

  杨安撇脱道:“没有。”

  “将军今晚再接再厉!左不过再输一回,虱子多了不怕痒。”

  “哪儿学的这是?能不能学点好话?”

  两个月后, 甄藏珠将越国众将悉数打服了,慢慢悠悠回到杭州, 告诉越王:“武将已妥。”越王大喜。

  六年前, 甄藏珠初来吴国。为了遮掩身份、打消包家两位爷们的疑心,当街强抢了一个民女许氏纳为妾氏。先吴王动包家那阵子, 甄藏珠打发人将许氏和养子急匆匆接到上海城郊一处庄子藏着。如今越国已立、杂事已了。甄藏珠身为头号佐臣,不用再演戏给谁看, 遂将那母子二人接到上海城中一处宅院。

  乃向许氏正色道:“两三年前你的病症便已好了。又调理了这两年,已然痊愈。如今越国新立,百废待兴。我比早年要忙许多,再难有闲暇照看你们。你才二十多岁。我认你做表妹, 趁年轻找个好人家吧。”

  许氏呆了。半晌,跌坐在椅子上惊哭道:“老爷这是……我哪儿不好?”

  甄藏珠道:“你并无不好且病症已愈。”

  许氏急呼:“老爷说我有病,须得将养!如今已养好了不是?”

  “是啊。”甄藏珠道,“早两年便养好了。我想着,再多调理两年踏实些。”

  许氏又喊:“我的病不是好了?!”

  甄藏珠道:“是好了。早已好了。”许氏张了数次口,愣没说出话来。

  她本寻常女子,从没想过嫁给大官。甄藏珠抢她回府后甚是有礼,说她染了心病、唯有慢慢调养才能好。提起救她的缘故,说是她长得像故人。许氏自然以为那“故人”必是甄大人之亡妻。

  最初许氏没什么想头,只觉得甄大人是个好人、发善心救她出苦海。一月一年的,整整六年过去了。甄藏珠从六品小官做到三品大官,府中没进过一个女人。许氏穿的衣裳成了绫罗,儿子也请了私塾先生教他念书。许氏少不得想着:哪有如此大官不娶妻的?甄大人待亡妻实在痴情。自己又长得像他亡妻……并甄藏珠虽对许氏循规蹈矩,却十分喜欢她儿子。只待自己病症痊愈,大约就能圆个房、替甄大人养个亲生的儿子。如此这般的念头已想了数年。好容易熬到病愈,甄大人竟要打发她走?

  甄藏珠也懵了。他以为这些年待许氏之举动,意思十分清晰,只当救了个人而已。许氏应当明白意思才是。怎么瞧她这模样,像是自己负心了似的?乃思忖片刻,回身喊人请姑奶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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