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熊孩子贾琮_金子曰【完结+番外】(1398)

  熊镖头眉头愈发拧得紧了:“等我们作甚?”

  有个管事模样的人忙说:“求问镖头,缮国府那些奴才可是当真逃了?逃了多少?”

  熊镖头道:“到齐吴边境时便只剩下三十多个了,逃了三百多。”

  众人一片哗然。另一个管事大声斥道:“他们怎么逃的?你们没管么?你们这么多人是做什么吃的?”

  熊镖头道:“我们只管看护缮国府的主子和行李,并不管奴才。几百个奴才个个有手有脚,我们哪里管的了。这一路上大大小小的土匪也来了将近二十拨,不是我们对付的、难道是他们自己退的不成?我们兄弟哪一个没带伤?”

  门子立时道:“各位兄弟辛苦了!”

  四周又是一阵哗然。有人在后头道:“既是路有土匪,也难怪他们能跑得了。主子不敢乱动,镖师又得去打仗。奴才们长着腿呢,只管跑便是,哪里追得上。”旁人纷纷点头。

  熊镖头拿眼睛往跟前扫了一眼:“我们要进镖局,还请诸位无关之人让开道路。”众人还想细问,却看这些镖师个个沉下脸、身带杀气,遂不敢强问。那门子嚷嚷着分开人群清出道来,众镖师牵着马鱼贯穿入大门。

  门口众人一时不曾散去,都议论起如何能使奴才们逃不走。有人便说:“须得给他们上脚镣,看他们如何跑的了。”

  另一个摇头道:“路上不便宜。除非另外请镖局押送奴才。”

  再一个道:“那得多少钱?可划算?没听见方才那镖头说的,将近二十拨土匪呢。依我说,不如悉数卖了、回去另买。”

  又一个道:“京里头奴才不值钱,卖不了几个钱。”

  前头那个道:“总比跑了强。”如此这般说了小半个时辰才散去,最终也不曾说出个四五六来。

  这些日子,京中匪盗愈发猖獗,五城兵马司依旧毫无办法。迫不得已,许多人家已请了驻家保镖。京城有十来家镖局,只有一半肯接这些生意。其余几家说已知道有些飞贼弄到了火。枪,镖师们拿着刀剑打他们不过。肯接的几家都同主家议定了,只护着财产、逃奴之事断乎管不了;主家也没法子。

  时近年关。这日,威宁伯府上派了两个人出去采买过年的物件,两日未归,府上便疑心他二人是逃了。威宁伯诰命冷森森的立了半日,命召集阖府下人到前院来。

  不多时,众人都到了。诰命扶着丫鬟的手缓缓从堂中走出来坐在大楠木交椅上,看了右手边的婆子一眼。婆子胸膛挺得高高的,拍了两下手掌。只听右边一阵抽泣声,十来个粗壮婆子推搡着那二人之妻儿来到阶前跪下。众人不禁屏气凝神、心跳如鼓。

  诰命道:“咱们府里传话是最快的。你们大概也知道了。有两个黑了心肝烂了肠子的奴才跑了。我也不多说话,只让你们看看,男人跑了、媳妇孩子是个什么下场。”乃将脸儿一翻,喝到,“打!一个个的打!从小的打起,打死一个打下一个。”

  话音刚落、底下一片抽气声将将响起、那两家的妇孺才刚哭了第一声,忽听不知何处有人懒洋洋道:“我从未见过如此愚蠢的主家。”院中方才那股子威严之势顿时让他扫没了。

  诰命大怒:“何人喧哗!”

  只见一个黑衣汉子抱着长。枪悠然走过来。一个婆子喝到:“你是何人!”

  汉子道:“诰命恕罪,在下乃福威镖局的镖师,你们大爷请来防贼的,差事便是守在威宁伯府前堂正院。在下并非故意听诰命说话的。你声儿太大,在下想听不见也不成。”

  诰命瞧了他两眼,大度道:“既这么着,你在旁守着便是,不必多言。”

  镖师看了看地下跪的几个,摇头道:“俗话说,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人家既已跑了,媳妇可以再娶、孩子可以再生,这几个与他们何干?诰命打死的不是他们的妻儿,是你自家的奴才。京里头如今已没了人市,奴才这东西已没处买去,死一个少一个。罢了,横竖威宁伯府有钱,去别国再买些便是。”他遂又抱着长。枪走回墙边。

  堂前寂然,诰命也一时不语。镖师又道:“听说,前几个月锦乡伯府走了奴才,他们家立时把媳妇子另许给旁人做老婆,孩子悉数跟后爹姓。那媳妇子如今已怀上了,过个十来年人家府里又添上了个好使唤的丫头小子。”

  诰命眉心一动——这个她倒是没想过。给他二人戴绿帽子、让他们的儿女跟旁人姓叫旁人爹,这处置仿佛有趣。且如今府上的奴才逃得厉害,余下的委实不多了。遂又思忖良久。

  那镖师又笑道:“奴才并不是人,不过是猫儿狗儿的玩意儿。你家的公猫跑了一只,却将与他配种的母猫并小猫杀了。你家有钱自然无碍,好赖有些亏不是?哪怕瞧着他们心烦、卖与猫贩子呢?总能收几个钱抹骨牌。巴巴儿打死还得费力气挖坑埋了。”

  诰命眼神已活动了。半晌,她道:“暂且押起来,我再想想。”乃站起身来回里头去。地下跪的那些妇孺本以为有死无生,不料峰回路转,都惊得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次日,这两个媳妇子连同孩子都一并被赐给了两个上了年岁的男丁。两家人能得了性命,旁的也顾不得了。只是后来威宁伯府逃奴更多了,且都是一家一家走的。府上使了许多法子皆防不住,还查不知他们怎么走的。

  其余各府也相类。使尽了法子防不住人逃,有些干脆从铁匠铺定制了些镣铐。奴才们谁有想逃的念头、被旁人出首了,便锁上镣铐。谁知带镣铐的时常莫名不见,连镣铐也一道没了,如同会飞似的。

  大年三十,镖师们并不放假,依然在各府防备着。威宁伯府也是如此。到二更天,戏楼上已在咿咿呀呀的唱戏,有个媳妇子拎着个大食盒来到前堂。那镖师依然穿着黑衣,坐在堂下同两个看守烛火的男人闲聊。三个人跟前摆了张条凳、凳上搁着两叠瓜子儿,地上撂着一个大茶壶、却没茶盏子。那媳妇子道:“王管家说你们辛苦了,让给你们送些点心来。”

  两个男人笑道:“多谢多谢!我们委实有点子饿了。”

  媳妇子打开食盒,里头盛着四样点心,她一样样取出来搁在凳子上。乃收拾了空食盒,敛衣朝镖师跪下。镖师一愣:“大嫂做什么?”

  媳妇子道:“些许日子不曾得空过来谢大哥。大哥救命之恩,我和孩子没齿难忘。”乃叩头。

  见镖师还迷糊着,一个男人道:“上回跑了男人的两个媳妇子,当中一个便是她,让你几句话救下来的。”

  “哦——”镖师点点头,“委实算是我救了你性命。既这么着,我受你三个头,此事就结了。”媳妇子含泪咚咚咚叩了三个头。

  另一个男人叹道:“自己跑了,老婆孩子险些没命,心肠也够狠的。平素竟没瞧出来。”

  镖师道:“也不奇怪。自由的诱惑太大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