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紧缩着带起抽痛,他又搞砸了吗?阿姐会不会怪他伤了时叙?时叙会不会害怕他,像那些人一样,从恐惧变为绝望,想要杀掉他?
夏乐不知道,唯有眼泪汹涌,挫败的失去力气坐在了时叙身上。
夏乐眼神变化的很明显,从冰冷的麻木转变为痛苦和绝望,内里深藏着恐慌。
时叙对此很头疼,嘶哑的开口,“哭什么?”
时叙真就挺无奈的,分明受伤的是他,差点被掐死的也是他,他都没哭夏乐倒是哭了起来。
夏乐吸吸鼻子胡乱抹掉眼泪,“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杀你,我...”
夏乐哽咽的说不下去了,他真的没想杀了时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变成这样,是他又失控了吗?
时叙会不会讨厌他,把他赶走,再也不让他见阿姐了?
第32章 是灾星,怪物吗
夏乐越想越难过,眼泪根本控制不住,他是喜欢这个世界的,这里有阿姐有时家的人。
他不会饿肚子,也没有人要杀他,恨他。他想留在这里陪着阿姐,保护阿姐,可他搞砸了,时叙现在肯定很讨厌他。
时叙的确挺烦,实在是夏乐下手太重即便松开了手喉咙也痛的很,他是真的差点被夏乐掐死。
郁闷肯定有,说讨厌也不太对,是他看出来夏乐处在梦魇里,因为他的突然插手夏乐本能的在攻击,或许说是在自保。
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感受,但时叙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夏乐谈谈。
他费力撑着床坐起身来,抽了几张纸巾擦去夏乐脸上的眼泪,“做噩梦了?”
夏乐愣愣看着时叙,他比时叙矮了大半个脑袋,平常都是他抬眼去看时叙,这会儿他还坐在时叙身上视线也有了转变。
主要还是他掐了时叙竟然没被骂,时叙还给他擦眼泪,语气也没有凶巴巴的让他赔钱。
夏乐有些不知所措,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点点头算是回答了时叙的问话。
有些呆,虽然夏乐平时也有些傻乎乎的,可这会儿夏乐的呆明显要更脆弱些,瞧着莫名有些可怜。
果然是美色误人啊,时叙都有些唾弃自己了。
他暗暗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让理智恢复,继续引导夏乐,“之前你在警局说的身世都是真的?”
夏乐再次点头,巴巴看着时叙,“你不让我赔钱了吗?”
“再赔你还得起?”
夏乐摇头,虽然涨了工资几百万还是好多好多,他不想再欠债了,他想赚钱自己花。
时叙没好气用纸巾蹭掉眼角的泪,“不都能说出来怎么还做噩梦?”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夏乐也说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他思索着掌心覆在心口处纠结半天才憋出来几个字,“做梦会疼。”
还真是,噩梦里意识和感官都会被拉进去,疼痛不一定多明显恐惧绝对会被放大,甚至是身临其境。
口述的时候只是回忆,即便痛苦也是一闪而过,何况那时候的夏乐应该都沉浸在遇到温玥的喜悦里,喜悦自然而然冲散了记忆里的那些痛苦。
时叙把湿掉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里,认真的问他,“你这样是怎么当上魔尊的?”
夏乐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时叙,搞不懂时叙为什么问他这个?
时叙解释,“我是没见过真的魔尊,但从字面就能分析出来应该是那种特别厉害,高高在上,一个人能单挑一群。”
夏乐点头,“我就是那样厉害的魔尊。”
“所以你是怎么从哭鼻子的小鬼当上魔尊的?”
时叙是真好奇,在温玥转述的话里夏乐真就是个小可怜,当然他现在都还不确定那些经历究竟是真还是夏乐瞎编的。
夏乐蹙眉颇为不满,“你是在笑话吗?”
“显而易见,我刚给你擦完眼泪。”
好扎心啊,夏乐从不满转为生气,盯着时叙也不吭声了,完全就是用眼神谴责。
时叙不吃这套,手指戳着夏乐的眉心,“说说看我给你分析一下,免得下次再做噩梦又伤人。
这次是我运气好没死成,下次可就不一定了,万一下次碰你的是小玥呢?”
提起温玥夏乐的脸色全变了,立马乖乖的问询,“说了就不会再做噩梦伤人了吗?”
“要试试才知道,还是要找到你究竟怕什么。”
时叙把握不大,可遇到事总要解决,除非放弃夏乐就不用管。
夏乐吸了吸鼻子老实从头开始交代,“我出生的时候地龙翻身,他们说我不详不承认我的身份,把我丢在一边不管。
长大一点天灾频发,那个臭国师说我是灾星,杀了我就能让天灾停下来。”
时叙抿唇打断夏乐的话,“天灾不是年年都有?只是地区和程度不同。”
夏乐歪头,“我也不知道,我被关在破屋子里都没出去过。”
时叙眉头皱的更深几分,就很想问夏乐是出生就被关起来?没人管的话夏乐早就死了吧?
但时叙忍住了,毕竟夏乐就活生生的在他眼前。
夏乐也没在意继续往下说,“他们都信了,架起火堆想把我烧死,就是搭一个很高很高的台子,下头好多人。
柴火烧完了我还在,他们都骂我是怪物,灾星,他们都想我去死。”
时叙抿了下唇瞬间想到监控画面,夏乐的确是在水里泡了两天还活蹦乱跳的一点后遗症都没有,现在夏乐说烧不死时叙还是觉得荒谬。
可他没法问夏乐那些细节,尽可能的委婉,“你那时候多大?”
夏乐摇头,“我不记得了,也没人告诉我,跟我说话。”
“你父母呢?”
夏乐垂下眸子闷声说,“她很讨厌我,还想掐死我,然后她就自己死掉了,躺在那里臭臭的。”
时叙不自觉捏紧拳头,掐死夏乐,又死掉直到发出尸臭味吗?
他凝望着夏乐此刻的表情,呆呆的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不理解,或许夏乐也不懂吧,因为他从出生开始就被丢弃了。
是物理上的也是精神上的丢弃。
时叙张了张口还是问了出来,“有人在你身边吗?”
夏乐还是摇头,“就我一个人在那里,没有别人。”
时叙沉默片刻抬起手抚上夏乐的脸颊,“后来呢?你怎么遇到的阿姐?”
说起阿姐夏乐抬起眸子,眼里是明显的怀恋和欢喜,“他们一直烧一直烧没烧死我,然后下大雨,他们就把我绑在大石头上丢进了水里。
我也不知道在水里多久,绑着我的铁链断了,我被水冲到岸上阿姐捡到了我。
阿姐对我可好了,就是我们都没钱,阿姐要做工赚钱,教我说话。”
夏乐弯起眸子完全沉浸在幸福的回忆里,那是他最开心的日子,虽然穷可阿姐会陪着他,还给他取名字叫他小乐,希望他能快乐。
夏乐比划着,“我很能干的,每天都去码头搬东西,工头会给我铜板。阿姐会拿好多衣服回来洗,就是天冷了阿姐的手生了好多冻疮,还会流血。
我想给阿姐买那个膏,她们说擦了膏就不会长冻疮,我不吃东西存着钱,存了好久。”
夏乐亮晶晶的眼眸一点点沉了下去蒙上一层水雾,“我不该给阿姐买新衣服,不该带她出去。晚上他们闯进来欺负阿姐,我想救阿姐,我一动他们就打阿姐,我不敢。”
眼泪无声无息的坠落,夏乐的声音低低的,“刀子砍在身上好疼,阿姐也疼,她在哭,她说再也不能陪着我了。
那时候我也不懂为什么人流血了就会死掉,不会动不会说话,身体会变冷发臭,可我流了那么多血都不会死掉。
我不是人是他们说的怪物,不会死的怪物。”
第33章 他只是想做个普通人而已
听起来的确很荒谬,火烧沉江,任何一样都会死的不能再死,可夏乐还活着,他上了岸遇到了唯一在意他的阿姐,姐弟两个相依为命却又阴阳两隔。
难怪夏乐会这般在意温玥,只要一提温玥就老老实实的,在温玥面前总是不自觉撒娇还黏黏糊糊,是在夏乐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吧。
一种是阿姐,一种是除了阿姐之外的其他人。
时叙看着夏乐的眼泪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动作轻柔的为他擦去眼泪,“那你是怎么变成魔尊的?”
夏乐有些走不出来,他吸了吸鼻子好一会儿才开口,“阿姐死了之后他们都说我是怪物,想杀掉我。可阿姐死掉了,我就把他们全杀了。”
异常平静的口吻,时叙眸色暗了暗大概理解夏乐的意思。
那些人用阿姐威胁夏乐,为了阿姐夏乐不敢乱来,那些人就想杀了夏乐。
可夏乐不会死,在阿姐死后夏乐再也没了顾虑,没有了掣肘不会死的夏乐堪称无敌。
即便知道时叙心里还是怪怪的,夏乐不会死是一回事,那疼痛呢?
夏乐不是没有感觉,他会痛,杀死那些人的代价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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