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兰的名声算是彻底坏了,便是江兰生的貌美,京中世家子弟也不会娶。
只是传的太快太广,惊动了宫里高位上的人,破天荒让內监传旨让宋霄入宫。
传话中并未提及江宁,江宁便没跟着去,只叮嘱了宋霄几句,叫他说话小心些。
人是一早去的,近天黑才回来。
江宁放下手中书卷,偏头问进门的宋霄,“如何?”
“父皇问了来龙去脉,我按你的话说了,挨了顿训斥,叫我少在外头拈花惹草,败坏皇家名声。”宋霄坐下,为自己倒了茶,一口喝下。
“单是如此也不该这么晚回来。”
宋霄按下茶杯,对江宁说,“父皇找到了二皇兄养私兵的地方,只是人去楼空,未能抓到人,没有实际的证据。父皇还说二皇兄一党在朝中根基深厚,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不能贸然降罪。”
“我的本意也不是让陛下现在就处置宋琛,我要的是宋驰把那些计谋心思都用在宋琛身上。”江宁点着书面,说,“现在,我们该找出京中潜伏的西北军了。”
“但西北军现在并不可全信。”
“我知道,宋琛既然能收买西北军给他练兵,就不能排除这些隐藏的西北军里还有他的人。”江宁看向宋霄,“我的计划是来一场试探,谁走漏风声,谁就是叛徒,便留不得。”
宋霄点头,“你想怎么做?”
江宁回身从书架上取出一张地图,展开后唤来了门外守着的霖生,“从暗堂分一波人出来,挨个留下西北军的暗号,将他们聚集起来。告知他们世子会在两日后与他们会见,你带人看紧,若有异动者立刻除掉。
应长州那边也同步实施,必须在三月之内除掉西北军里存在的潜在危险,三个月之后我要得到一支能为我所用的西北军!”
霖生单膝跪地,郑重应声,又在江宁交代完一些细节后拿上地图离开。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霖生也带来了确切的消息,证实了江宁的担忧。
在他们放出世子的消息后,有两个西北军偷偷想要传信,被当场处死。
霖生也按他说的,并未亲自出面,就算有消息走漏,也不会有人联想到是他们。
江宁点头,现在就是等着应长州那边的消息了。
后院湖中的荷花开的很好,花香携着风而来,清香淡雅。江宁每日都会到湖心亭小坐,瞧着一朵朵荷花盛开,又在不就后落败,开出新的花朵。
他倚在围栏,丢出手中的糕点碎屑,瞧着水中疯抢的鱼儿,扑腾出水珠落在碧绿的荷叶上,晶莹如珍珠,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宋霄坐在一旁为他打扇,出声道,“京中各处暗桩都已转移,暂时潜伏,不传递任何消息。”
“时冉和时锦呢?可安顿好了?”
“已经秘密送去了西北,由西北军照看。”
江宁点头,“让他们在那边也好,可早日在西北那边建立起我们的消息网。”
宋霄抿唇,“阿宁,你可是担心江兰会泄露消息?”
“这些年我虽不让她参与,但或多或少因她动用过暗桩。何况前世的未来里她一直在你身边,肯定知道一些,防着才能安心。”江宁拍拍手将掌心里的碎屑除干净,“但愿她不会,我还不想亲自动手。”
宋霄握住他的手,“还是暗中派人跟着,若她真有那般心思便能及时阻止。”
江宁摇头,“你不懂,我能防她一时,却防不了她一生,亦做不到困住她一辈子。若她心有不甘,那便随了她,至于她能做些什么,做到何种地步,是幸福是苦难,与我再无瓜葛。”
宋霄沉眸,虽然江宁什么都没有说,可他知道,江宁心里还是不舒服的,毕竟江兰是江宁从小宠到大的亲妹妹。
江宁能做到一刀两断,却做不到无动于衷,毫无波澜。
第130章 霄狗亲手为伶安做长寿面
宋霄想说些什么安慰,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他做不到代替江宁的苦难,所能做的便只有让他开心了。
宋霄捏着他的掌心说,“明日就是你生辰,前些年你不愿过,今年便不要拒绝了。”
“生辰有什么可过的。”江宁并不在乎这些,苏瑶在世时还会记得给他过一个小小的生辰,至苏瑶走后他便不愿再过了。
中间有几年宋霄知道他生辰后还会给他准备些礼物之类,在他重伤后也都免了,是他单方面不喜欢。
“我想给你过,这是你我在一起的第一个生辰。”宋霄眼巴巴瞧着他,是他想给江宁过一个生辰,也是希望江宁能开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再拒绝就显得不礼貌了。
江宁挑眉,“打算怎么给我过?”
“等明日你就知道了。”
江宁扬起笑,看来宋霄这是早就准备好了,由不得他答不答应。
“那我可等着了,若是过得不好,日后就都不过了。”
“如何算好?”
江宁想了想说,“我开心了便是好的生辰。”
宋霄跟着笑,“应是会开心的。”
江宁不再说什么,继续看着池中荷花,泛起了困意。
翌日醒来,身边已经没了人,江宁穿上衣衫出门,破天荒的没瞧见守在屋外的侍卫。
他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他是不太喜欢让人伺候更衣那些,但也不能让他自个去打水洗漱吧。
江宁站在门前抱臂,这还是一大早呢他便不开心了,生辰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他正想着,宋霄自院外而来,手里提着一个水桶,见他便笑,“先洗漱,早膳备好了,我去拿来。”
说完宋霄就越过他进了屋里,将水倒入盆中,拧了帕子递给江宁。
江宁接过来擦了擦脸,宋霄已经在往外走了,所以说,宋霄这一大早起来是给他打水去了?
保持怀疑的态度,江宁坐上桌等着他生辰的早餐,宋霄回来的很快,早餐也简单的可以,只有一碗白面和一些配菜,且卖相不佳。
江宁不由拧眉,这一看就不是府上厨子做的。
江宁抬头看向宋霄,宋霄也在看他,眼中是难以遮掩的期待。
抿了抿唇,江宁已经猜到了,实在不知该说宋霄什么才好,却也不好拂宋霄的一片真心。
他拿起筷子挑起面条,圆滚滚的,比平日里吃的面条都要粗,还是不均匀的那种。
江宁尽可能忽视掉了这些瑕疵,送入嘴里,就是这面挺长的,他送了两次都没见到头,正想咬断,宋霄却开了口。
“别咬,再吃两口。”
江宁咬着面条抬首看了眼宋霄,他本不想这么费劲,但看到宋霄那般期待的眼神还是照做了,又送了几口才下嘴。
面条有些软乎,想来是太粗壮,煮久了些,不过味道还行,咸淡都是合他的意。
江宁又吃了两口,还想继续吃时被宋霄按住了手,“我让厨房备了你爱吃的银耳羹,晚些就能送来。”
江宁挑起面条看向宋霄,“不是想我吃完?”
“应当不好吃的。”宋霄说的小声,他练了好几日,还是不太会,他本意是想让江宁吃一碗他亲手做的长寿面,表达自己的心意。
也是他自己不争气,江宁能吃这几口他已经很开心了,旁的无需再多。
江宁没说什么,只把夹着面条的筷子递过去,示意宋霄自己尝尝。
宋霄俯身咬了一口,不算难吃,却是怎么都比不上府里的厨子做的好。
他小心翼翼看向江宁,有些不确定江宁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
江宁没去看他,只低头又吃了几口,配着那几道菜吃了个半饱。
放下筷子江宁起身,把站在一旁的宋霄按着坐下,轻描淡写的说,“别浪费。”
于是他们的位置彻底来了个交换,刚才是他看着江宁吃,现在是江宁坐在一边托腮看着他吃。
宋霄内心有点小忐忑,但还是拿起筷子在江宁的注视下把剩余的那些吃了个干净。
也不算太难吃吧,至少是能入口的。
瞧着宋霄吃完最后一口,江宁满意的笑了,这一笑也彻底打消了宋霄的疑虑,跟着一块笑了起来。
傻乎乎的。
江宁在心里腹诽,他不想浪费宋霄的一片真心,同样也不愿委屈了自己,还是留了一半的肚子等着他的银耳羹。
用完早膳,宋霄带他去了湖心亭,蓝色的帷幔放下,江宁坐在摇椅上惬意的闭上眼,宋霄就坐在他对面,很认真的为他抚琴。
都是他喜欢的那些曲子,江宁很享受,他放松身心听了好一阵才出声打断,“你总不会要弹一整日。”
宋霄停下抬头看他,“一整日怎么都腻了,你喜欢的也就那几曲。”
“接下来呢?你打算做什么?”
宋霄起身净手,拿起桌上的葡萄剥开,用竹签剔去葡萄籽送到江宁嘴边,在江宁吃进嘴里才说,“先休息,用过午膳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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