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兰已经彻底魔怔了,或许是江兰真心爱上了宋霄,为此不顾一切。
也或许是江兰被这个世界的设定所操控,彻底失了本心。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江兰说的没错,他就是一个自私的人。
他不愿江兰步了苏瑶的后尘,一生困于后宅,被那些手段磋磨。所以,他不要江兰嫁入皇家,便是江兰与宋霄两情相悦他亦会反对。
他自私的利用宋霄,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只为达成自己的目的。
便是放纵月牙,也是知道月牙心中的仇恨一定能为他带来好消息。
他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撇开情感,做到物尽其用,就是现在,他连最后的至亲都舍去了。
江宁没来由的发笑,牵强的扯起嘴角,低声对宋霄说,“我这一辈子怕是永远弄不懂情爱了。”
宋霄的心脏猛的一跳,拥着江宁的手也跟着收紧了几分。他清楚感觉到了江宁的难过,面上表现的云淡风轻,可心里呢?
宋霄疼惜的蹭了蹭他的脸,“这样就很好,我不求你心悦我了,阿宁,莫要这样。”
“你不是在意吗?”江宁抬头对上宋霄的视线,“还为此与我闹别扭。”
宋霄抚上他的脸,“我只想你好好的,阿宁,我会守着你,护你一辈子。我想做你最亲近之人,永不背弃。”
江宁垂下眼眸,“昨日那般还不够亲近?”
一句话让宋霄的血液沸腾,他低头下来,贴着江宁的耳廓,呼吸粗重,“莫勾我,受不住。”
江宁嗤笑一声,抬手落在宋霄胸前,一寸寸往下滑。他能清楚感觉到宋霄身上滚烫的温度,紧紧绷着,不敢放松下来。
江宁得寸进尺的继续下滑,在要碰到之前被宋霄握住,拉回来放在心口,“别碰,起来了。”
闻言,江宁低头瞧了眼,还真起来了,明显的想看不见都难。
江宁微微蹙眉,好奇仰头看着宋霄隐忍的表情,“还真是属狗的。”
宋霄已经不想反驳了,僵硬的移开视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为此开始转移注意力。
“母亲走后我也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不被爱着,亦不该存在这世上。”宋霄的声音很低,他看着前方的回廊,便是过去多年,他依旧记得在冷宫里的那些事。
宋霄说,“被奚落,谩骂,便是宫女太监也都瞧不起我,随意打骂折辱。那次被推入枯井,我有想过,是不是这样死了就能彻底解脱。”
听着宋霄的话江宁再也不能轻松的笑出来,他的情绪跟着沉重,因为宋霄说的那些他也知道。
那是他遇到宋霄之前,宋霄因冲撞了宫中的一个贵妃,宫里那些个太监宫女为了讨好盛宠的贵妃娘娘合伙欺负宋霄,竟是将人推入冷宫的枯井之中。
那时的宋霄也不过六岁,在枯井里困了三天,不吃不喝,与井底的枯骨为伴。
自此后,宋霄再也不能独自待在黑暗之中,便是过去这许多年,宋霄依旧要在烛火的陪伴下才能安然入睡。
他知道宋霄在冷宫里过的苦,却是第一次听宋霄说起想一死解脱的话来。
江宁抿唇,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宋霄说这些也不是想得到江宁的安慰,他捏着江宁的手掌,语气也有了变化,“可我还是活了下来,在井底,我望着上面透下来的阳光,很温暖,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勇气。或许是命运,和母亲交好的姑姑找到了我,时时会带些吃食,不至于让我真的饿死。”
江宁依旧没有说话,因为宋霄嘴里的那位姑姑死了,因宋霄而死,也死在宋霄面前。
宋霄眼神空了几秒,嗓子发干发堵,“可我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打死,甚至连她尸骨在何处都不知。”
宋霄闭上眼,掩下心中的痛,他目光灼灼的看向江宁,“阿宁,你可知,我第一次遇到你时有多开心。就像是在井底看到那束阳光,一下就将我照亮了,整个人都暖乎乎的,仿若忘却了所有的苦痛。
阿宁,我知你心中不好受,我做不到让你忘却,只能笨拙的陪着你。”
江宁迎上宋霄的视线,若是过去他定是不屑去听宋霄说这些,毕竟是过去的事,也不曾发生在他身上。
他不愿浪费多余的情感,去宽慰宋霄,或是感同身受。
可现在,他做不到无动于衷,也无法再回避宋霄这样的眼神。
尘封的心脏被打开了一个缺口,江宁垂下眼眸,坦然去面对自己的内心。
江宁说,“我出生虽为嫡子,却非长子,也因我不足月出生,幼时总生病。大夫说我是先天不足,难以活到弱冠。母亲为此日日忧思,江斌对我也不上心。自我记事起,除了母亲外,我唯一体会的至亲情谊都来自祖父和几位舅舅。
母亲再次有孕时我很高兴,日日期盼着她的到来,却也是那一年,外祖父被诬陷谋反,苏家彻底倒了。我亲眼看着真心疼爱我的外祖父和舅舅被斩首,尸身被丢进乱葬岗里,而我什么都做不到。便是用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找到几块残破的尸身,连个墓碑都无法为他们立下。”
那样无能为力的悲哀江宁至今都记忆犹新,也从不曾忘记过。
他深深呼吸着,想要克制即将汹涌而出的情绪,一只大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沉重压抑的呼吸逼近,重重吻了上来。
江宁没有推拒,他闭上眼,任由泪珠滑落下来,内心渐渐归于平静。
宋霄吻了好一会儿才放开,轻轻擦去江宁脸上的泪,因着相同的经历,宋霄能真切体会到江宁对亲情的重视渴望,也能明白江宁是真的失望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可江宁总是什么都不愿说出来,长此以往只会伤了自己,他如何能放任下去。
回忆固然痛苦,却好过一直将那些苦难藏在心底。
第123章 阿宁敞开心扉向明辰倾诉
江宁平复了一会儿,在泪意褪去后才开口,“苏家倒了之后,不止是在江家,在外也是一样的。过去,因为苏家他们还有所收敛,外祖父死后,周遭的恶意肆虐而来。只因我身子不好,又随了母亲。
他们说我是男生女相,皆将我当成异类,嘲笑编童谣都算轻的。在书舍,江峰总能带着三五同窗堵住我,逼着我脱衣,非要知道我究竟是男是女。”
说着,江宁扯出一抹苦笑,再也没了往日里的云淡风轻。
宋霄心头一紧,他知道江宁一直有这般苦恼,便是在宫里,他那几位皇兄皇弟和身边的伴读也常常会以此给江宁难堪。
那时的他愤怒无比,恨不得冲上去和那些人打一架,打到他们闭嘴为止。
而江宁总是能淡然一笑,轻飘飘的走开,不去理会。只会在事后寻找机会,一个个报复回去,还不留下把柄,叫人恨得牙痒,又拿不出证据来。
每每那时江宁总会高高在上的对那些人笑,无声的警告,让人不寒而栗。
可那时的江宁孤身一人,身后半点依靠都无,该如何面对那些人的嘴脸,保全自己。
宋霄不敢问,只能紧紧握着江宁的手,低头抵着江宁的额头,让江宁感知到自己陪伴。
江宁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些了,也不曾告诉过任何人,便是母亲也没有过。
江宁垂着眼眸,轻声道,“从那刻起,我便知道权势的重要,既然没了依靠,那便让自身强大起来。我不再听母亲的话,一味隐忍,我知道,我的容忍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
我找到了外祖父的学生,不再去书舍读书,每日在家中习武,计划着如何能得到权势。我知道,姨母在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同样清楚,若姨母能得盛宠,母亲和兰儿在江家也能好过些。
我第一个想要利用的就是姨母,可我退缩了,入宫前的姨母待我很好,我不愿如此。”
江宁吸了吸鼻子,抬起眼眸看向宋霄,“可有些事总由不得我去抉择,姨母入宫前已有了心仪之人,他们被迫分开,姨母守着她的爱人不愿争宠,那人也日日思念着姨母,不肯娶妻,也在苏家出事后,他四处奔波查找真相,被判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死在了流放的途中。
姨母得知消息后心灰意冷想要一死了之,随他而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姨母有活下去的希望,我告诉她,让她留在宫中,得到圣心,生下皇子,让带有苏家血脉的孩子登基。”
宋霄晃了下神,“那容妃的孩子.....”
“姨母不愿,她不想生下宋驰的孩子,亦不愿亲生骨肉卷入夺嫡的纷争之中。”江宁擦了擦脸,继续说,“那次入宫是我让姨母为我安排的,目的就是要寻找到一个傀儡。我原本选定的是七皇子,那时他还小,生母去世,外家也有些背景,办起事来会相对容易些。”
“可你选了我。”
“是,我选了你。”江宁看向他,“我从你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我想你也会如我一般向往权势。而你母亲的身份注定你只能依靠我,便是日后我扶你登基,你能相信的也只有我,这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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