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他想不到的是,当他从宋驰寝宫回来时,江宁的房门已经关上了,唯有霖生守在门口。
霖生行礼道,“公子已经歇下了。”
宋霄还想争取一下,岂料霖生就是拦在门口不让他进去,气的他咬牙甩袖走了。
房里,江宁听着门外的动静不由笑了一声。
他是要让宋霄称帝的,怎能让宋霄夜夜宿在他这儿,若是传出宋霄有断袖的毛病,他的计划不就都泡汤了。
就是这一个人的夜着实冷了些,这一晚江宁都不曾睡好。
翌日清晨,宋霄早早来了他屋子,将还未睡醒的他从床上抱了起来,利索的给他套上衣服鞋袜,半分不给江宁喘息的机会。
和苏蓉道别出了宫门,宋霄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将他抱上马车,从身后紧紧拥住他。
这一次夏清梦没有吵闹着要上来马车,很规矩的去了后头。
马车在街道上行驶着,从一条十字路口分开。挂着禹王牌子的豪华马车缓缓向城北的江府行去,后头的马车转道直接回去王府。
马车在江府门前停下,江斌领着一家老小前来跪迎,个个低着头忐忑不已。
江宁冷冷扫过一眼,倒是不曾见到江峰,他没说什么,在宋霄的搀扶下去了书房。
江斌的书房布置的不错,挂了不少名人字画,江宁坐在红木的书桌前,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
江斌战战兢兢的走进来,跪下开始为除夕宴上的事辩解,“禹王明察,臣也是被威胁的。若臣不照他说的去做,江家满门都会受到牵连。”
宋霄冷眼睨着地上的江斌,“既是威胁,江大人为何不早告知本王?现在来求是不是太晚了些?”
江斌一咽,立刻转了话锋去求江宁,“宁儿!我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你真就忍心不管父亲,不管江家?!”
江宁并不说话,他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眼里并无太多的情绪。
自他掌握江斌的罪证后,江斌对他是既怕又恨,若是寻到机会,江斌必然会不顾一切舍弃他,摆脱他。
宋琛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才向江斌抛出橄榄枝。
可江斌看不懂,不管除夕宴上结果如何,江家对宋琛都无用处,换言之,江府若是对付不了他,江家的死活宋琛也不会管。
这也是江斌这个时候跪在地上求他的主要原因,江家在除夕宴上公然讨伐他这个有战功的人,得罪了宋霄不说,同样惹了陛下不快,更是被京中百姓所不齿。
这么一闹,江斌就算能保住头上的乌纱帽,日后也都无升迁的可能,江斌这辈子也只能这样了。
至于江斌那几个儿女,长子江峰是半个废人,整日自暴自弃,不学无术,幼子江浩不过十一,早被何姝宠惯坏了,资质也不高。
三女儿江雪因守孝被退了一次婚,再要谈婚论嫁也要两年之后,至于江月,虽今年才十六,可江家成了这样,又同禹王宋霄交了恶,京中权贵人家根本不会考虑。
见江宁无动于衷江斌又道,“便是你恨我也该为兰儿着想,若是江家败了,日后兰儿的婚姻大事该当如何?你不是最疼兰儿,你难道要眼睁睁看兰儿因家世去嫁给普通人家,吃一辈子苦。”
江宁他瞧着此刻没了骨气的江斌,冷笑道,“这小小侍郎府都能闹出谋害人命的事来,便是嫁入勋贵又如何?何况,这些不都是父亲一手造成的吗?”
眼看江宁没有缓和的意思,江斌愤怒抬头,“江宁!我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父亲?”江宁嗤笑,“既是父亲,何故无视江峰对我的欺压,既是父亲,母亲难产一尸两命时,怎不见父亲为母亲阿弟讨回公道!
兰儿是我这个兄长护着长大的,母亲阿弟的血仇是我亲手了结。既然都是要我来,又认你这个无用的父亲做甚!”
“你!你这是大逆不道!你会遭报应的!”江斌骂,容不得江宁这般目无尊长,不将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江宁笑的更开心了,“我啊!就是大逆不道又如何?莫说那两个名义上的母亲,便是生父,我想杀就能杀,你奈我何?”
江斌被气的发抖,同样也感到了害怕,他激动的说,“我是你父亲!你不能杀我!”
“从母亲死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父亲了。”江宁垂下眼眸,挥手将锦囊扫落到江斌面前,“这里面是一颗毒药,无药可解。我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是你服下,还是你膝下的儿女代你去死。”
江斌睁大了眼去看那个锦囊,又抬起头不可思议的去看江宁。
“何必惊讶,我的性子父亲早该了解的,在你们失败后就该想到会有今天。我的时间不是很多,一炷香内,我要看到江家的人吃下这颗毒药,父亲慢慢考虑。”
第71章 江宁利用江峰挑起江家的争端
江斌没用多少时间考虑就拿着锦囊出去了,守在外头的舜生立刻跟上,在半炷香后走了回来。
舜生拱手道,“江大人把药给了江峰。”
“还真是父爱如山啊。”江宁歪头笑着,眼里满是讽刺,冷不丁冒出几声咳嗽。
宋霄蹙眉,弯身抚着江宁的后背,为他顺了顺气,低声道,“可要回王府?”
江宁摆摆手,问舜生,“江峰可知那药是什么?”
“江大人说是补身子的药,江峰并未怀疑。”
“这样沉重的父爱怎能不告知他?”江宁舔了下牙床,“告诉他一声吧,那药发作挺快的,总不能让他死的不明不白。”
舜生应下,快速离开。
宋霄却是不解的问,“不是你放进去的那颗?”
“那可是好东西,给他们吃岂不是浪费了。”江宁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只锦囊,拉开后给宋霄看,“听闻十五是丞相寿辰,你当会收到请柬吧。”
宋霄嗯了一声,他现在的处境挺尴尬的,虽有战功,被封了禹王,看似风光,可内里并不受天子器重,偏偏是个人都要做做样子,给他薄面,如此京中各家有什么事禹王府都会收到请帖。
若是赏花作乐那些都是夏清梦去的,像这种他也会适当的去露个脸。
江宁抽紧绳索,“那便过了十五再走,想来陛下也不会催你这一时。”
宋霄点头答应,在舜生又一次回来了后起身离开书房。
或许是被父亲下毒这事刺激到了江峰,刚院子时江峰竟拖着一条残疾的腿闯了进来,衣襟上都血迹,嘴唇也泛起的乌紫色。
江峰大喊着,“江宁!你这个疯子!连手足都不放过!你不得好死!早晚都要下地狱!”
江峰大喊着扑过来,还未靠近就被舜生挡了回去,一个不稳摔倒在地,又是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来,狼狈的厉害。
江宁缓缓回身,冲江峰露出一个笑容,正如当年他亲手打断江峰右腿之后的笑,内敛的疯狂,如同一道道寒冰直入心脏。
江峰被看的瞳孔一缩,可嘴里依旧不饶,全是骂着江宁的话。
宋霄欲要上前教训,被江宁拉住了手腕,江宁对江峰说,“你现在还有救,若是求得我高兴了,兴许我还能给你解药。”
一瞬,江峰立刻变了副面孔,跪爬到江宁身边,沾满鲜血的手抓住江宁的衣摆,“伶安!我是你兄长,我们是血脉至亲!我知道,是我母亲对不起你们,可那些都与我无关。你也报仇了,我就是个瘸子,你杀了我也没用。
除夕宴上我也是被逼的,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一无是处,我只想活下去。
伶安!你放过我,我就是个瘸子,我不会碍你的事。”
为了求得生机的江峰已经顾不得其他了,他只想活下去,尊严脸面又算什么。
江宁垂眸看着,冷冷抽回江峰攥着的衣摆,语气越发平淡,“所以,大哥这是要将宴会上诬陷我的事就此揭过?
我以为大哥是了解我的,既是惹了我,江家总该付出些代价,正如当年柳秋雨害死我母亲和阿弟,她也要陪我两条命才是。”
江峰跪撑在地上呕出几大口血来,不甘的开口,“是江雪!是她胡乱说话传了出去。我们才想顺水推舟,二皇子也说会帮我们。你要报仇该找江雪和二皇子,为何要杀我!”
“大哥说的又不对了,我只给了父亲一颗毒药,让他选择。”江宁说着低眉,“是父亲选择了你,那么多个孩子,父亲偏偏就选择了你。”
江峰眼中涌现出恨意,再次抓住江宁的衣摆,“都是父亲干的,是他说根本不喜欢你母亲,娶她就是为了苏家。在他们成婚之前,父亲就和母亲有来往。也是他日日在你母亲膳食中下毒,你才会先天不足,落下病根......”
后面的话江峰没能说出来,被宋霄一脚踹开,吐了好几口的血,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宋霄还要再动手,江宁却伸手拦住了。
江宁慢步走到江峰身前蹲下,从怀里取出一颗药丸,拨开江峰垂着在脸前的发丝,将那颗药喂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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