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声?我在乎?”江宁勾唇冷笑,“在我亲手杀了柳秋雨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在乎了。”
宋霄蹙眉站在原地,江宁口中的柳秋雨是江府前一任当家主母,可在那之前,柳秋雨只是一个妾。
宋霄并不清楚江宁在七岁前在江家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只知道,江宁的母亲苏瑶才是江斌明媒正娶的妻子。
在生下江宁之后的第五年,苏瑶生下了江兰,也是在那一年,苏瑶母家落败,江宁的外祖父和几个舅舅斩首,家眷尽数被流放,唯剩下嫁入江家的苏瑶和刚入宫不久的苏蓉。
或许是因为苏府的落败,江斌贬妻为妾,抬柳秋雨成了正妻。
自那之后,江宁兄妹在府中的日子极为难过,苏瑶也在成为妾的第四年因难产去世。
当时江宁作为他的伴读一直住在宫中,江宁一直惦记着苏瑶和江兰,早早就打算了,在苏瑶生产前回去。
可天不遂人愿,苏瑶突然早产,江宁得知情况赶回去时已经晚了。
苏瑶难产去世,孩子也未能幸免,出生便是死胎。
江兰更是亲眼见到苏瑶的死状后吓的失了魂,好久才缓过来。
第56章 江宁私心不愿除掉夏清梦
那时他便猜测到苏瑶早产是被人动了手脚,他有问过江宁,江宁并未回答他,只是沉默着,不去开口。
他想帮忙的,江宁拒绝了,即便他想做些什么,身在深宫的他也什么都做不到。
他还记得那段时间江宁一直很沉默,一直到苏瑶去世的第三个月,柳秋雨死了,死在了去礼佛的途中。
马车整个翻下悬崖,连同柳秋雨的两个孩子一起。
只幸运的是,柳秋雨的长子江峰活了下来,摔断了一条腿,柳秋雨和她的幼子当场死亡。
宋霄知道是江宁做的,在柳秋雨死后江宁畅快的喝了一整壶酒,他笑着,泪流不止,那时候的江宁只有九岁。
自此后江宁的脾气就变得古怪起来,江家任何人动江兰一下,江宁都会发疯的报复,直到江府上下都不敢再欺负他们兄妹。
宋霄知道江宁恨着整个江家,也从不多管,就如江宁所说,自己的仇恨总是要自己报才能畅快。
所以,江宁才会放任月牙入三皇子府,即便知道结果,即便江宁自己也会难过。
宋霄垂下头咬住嘴唇,月牙对江宁而言是不同的,就如江宁对月牙有救命之恩那般。
江宁给月牙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救人,救的是苏家兄妹。
那时的暗堂还不成熟,苏家兄妹在收取情报时被抓,是月牙救出了他们,苏家兄妹也是今日的时锦和时冉。
江宁从来都不是坏人,在他眼中江宁永远都是那个穿着小袄站在雪地里向他伸出手的小仙童。
江宁变成如今模样与那个吃人的后院,与江斌脱不开干系。
这些他都懂得,也能理解江宁,可外人不会,渊国的礼法也不会。
他很担心,倘若此事闹大,江宁被有心人抓到把柄,落实了那些罪状江宁该如何?
宋霄上前去,问道,“你可是有了什么打算?”
“算是。”江宁回答,他看向宋霄,“除夕夜宴带我同去。”
宋霄点头,接着问,“可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你且安心看着就好。”
“那夏清梦那里?”宋霄问的小心,霖生说的那些他自然都是知道的,他一直没动手就是等着江宁开口。
江宁垂眸,他是不想和夏清梦作对的,可夏清梦偏偏自己找来,这就让他很难办了。
每个世界都只有一个女主,现在夏云梦出局,女主就只能在夏清梦和江兰两人之中出现。
他自然是不想江兰嫁给宋霄,在日后入宫被蹉跎,怕是死都不知道如何死的。留着夏清梦用以阻碍江兰的女主光环,顺便利用夏清梦做挡箭牌。
他不能动夏清梦,只能好好敲打一番,让夏清梦长长记性,少来招惹他。
江宁温和一笑,“放心,我不会对她如何。”
闻言宋霄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皱眉道,“就算她不是主谋,也是当真对你不利,你怎么还想留着她?”
“当然是因为她还不能死。”江宁抬手用手指戳了戳宋霄皱紧的眉,“怎么说她的都是你的妻子,便是打狗还要看主人,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与他计较。”
“你还是计较吧,我看她就烦。”
看着宋霄一脸厌恶的样子江宁轻轻叹息一声,托住腮帮子去看宋霄。
按江兰所言,宋霄喜欢上夏清梦的契机是在宋霄中毒之后,夏清梦远赴南疆为宋霄寻来解毒之法。
江宁觉得这大概算是感动感激感恩,并不是纯粹的爱情。
或许是在江兰不知道的时候,宋霄和夏清梦就已经有了好感,救命之恩不过是个催化剂,让宋霄有了借口和契机。
可现在呢?
眼看时间就要到了,宋霄对夏清梦并无半点情感,反而是深深的厌恶。
莫非是经典的冤家?
感觉也不太想。
江宁很是无语,难道是因为他的出现改变了剧情,在中秋宴上让夏清梦丢了脸,给宋霄留了个不好的印象,从而导致了宋霄的厌恶。
也非是不可能,还有一个更大的原因当是夏清梦实在没规矩的很,见宋霄从不行礼,一看脑子就不太行。
轻轻叹息,江宁放下手来,认真询问宋霄,“你当真一点不喜欢夏清梦?”
“不喜欢!”宋霄果断的回答,眼神却偏向了一边,不敢面对江宁。
这回避的小眼神,江宁失笑的摇了摇头。
不喜便不喜吧,宋霄会是未来的皇帝,三宫六院的,本就不该有那些多余的情感,只要夏清梦安分守己,日后做个皇后也没什么。
江宁坚持不动夏清梦,宋霄为此甩了好久的脸,江宁不甚在意,后面的几日都安心养身子,便是没什么胃口也会强行吃些东西,只有养好了身子他才能在除夕夜宴上好好演完大戏。
很快到了除夕那天,江宁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不怎么愿意动,衣服鞋袜也都是宋霄给他穿好的。
坐在铜镜前,江宁半合着眼打瞌睡,宋霄就站在他身后,拿着梳子一点点梳开那头长发,用一根白玉的簪子将头发束起一半,固定好。
刚眯了一阵的江宁没什么精神气力,完全是被宋霄抱出去的,穿过偌大的后院,走过前院来到府门前,宋霄都不曾假手他人。
坐上进宫的马车后,江宁忍不住夸了宋霄一句,“禹王殿下还真是好力气。”
“别阴阳怪气的。”宋霄说他,扶着江宁的肩靠向自己,贴心的询问,“炭火可足?会不会冷?”
马车里空间有限,炭火早早就烧上了,整个马车里都暖乎乎的,并不会冷。
江宁懒懒靠在宋霄身上,正要说话就被外边的声音给打断了。
是舜生在说话,准确的说是舜生拦下了要上来马车的夏清梦。
舜生说,“侧妃请上后面的马车。”
夏清梦明显的不高兴,她说,“我是王爷侧妃,你让我坐后面的马车算怎么回事?”
“这是殿下的意思。”舜生解释,拦在马车前丝毫不退让。
夏清梦并不相信,也不愿妥协,质问舜生,“王爷在马车里?我要见王爷!”
第57章 江宁道出真相吓惨夏清梦
夏清梦这般态度江宁并不意外,虽说王府有好几辆马车,可只有这辆是挂了宋霄禹王牌子。其他马车都是普通马车,撇开华贵舒适度不谈,这也是妻和妾的区别。
妻为正,自然是要和宋霄同乘的,只有妾才会被落在后面。
夏清梦是要体面,又如何会妥协去坐后面的马车呢?
夏清梦在外面闹着,宋霄却无动于衷,打开食盒拿出一碗粥,柔声说,“喝些粥垫垫,到宫里还有一段路。”
江宁伸手推开,倚在宋霄身上推开了木窗,对外边的舜生说,“让她上来。”
舜生回头没有立刻应下,实在是两个主子,一个不让,一个让的,他也不好抉择。
好在马车里的宋霄很快开口,“听伶安的。”
舜生这才应下,默默让开退到一边去。
得到上马车许可的夏清梦并不高兴,她深深看了眼马车里的倚在宋霄身上的江宁,眸中有嫉妒,也有厌恶。
凭什么江宁一个病秧子能得到宋霄这般袒护,什么都听江宁说。
京中消息都传的沸沸扬扬了,宋霄还偏着江宁,半点不在乎的样子。
夏清梦很奇怪,她传出这些消息是想让宋霄看清江宁这个人,单凭弑母这一条江宁就已经是众矢之的。
可宋霄没受到半点影响,也不曾出面制止过流言,一时间她也不能确定宋霄到底是在乎江宁还是不在意了。
带着疑问夏清梦在婢女的搀扶下上去了马车,刚进入车厢就看到了宋霄拿着汤匙喂江宁喝粥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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