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霄无所谓道,“那就再等等,看北边的情况。”
“那就再等等,等到那个人出现。”江宁淡声说,他可不会让这个世界走向既定的结局,让那个人有机会直接坐上皇后之位。
江宁的眉梢轻轻挑起,宋霄顿时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他怎么觉得,他的阿宁又在憋什么坏心思呢?
好在江宁不是要针对他,要不他好几天晚上都睡不着了。
宋霄的微妙表情并没有逃过江宁的眼,他眯起眸子质问,“你怕什么?亏心不成?”
“不是亏心,就是下意识的,我控制不了。”宋霄解释,这也是他最初和江宁在一起留下的毛病,他没法改啊。
江宁没好气的睨他的一眼,起身去了书房。
宋霄自然要跟着,见江宁拿起木头疙瘩,宋霄也回了里屋把自己的拿了过来,两人一起坐在桌案前雕刻,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说朝堂局势,议京中热闹,或是讨论一些兵法布阵。
说到最后宋霄忍不住问,“阿宁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江宁反问,他现在又没做什么。
“自我出冷宫后你我都在一起,按理说你我看到的,见到的差不了多少。可你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分辨出各地口音,了解当地习俗,以此分辨出他们的身份。还有那些排兵阵法,你只要闭上眼想一想,就能很快判断出双方的弊端,精准打击。”
江宁停了手上的动作对上宋霄渴望的双眼,想了想说,“我自小便喜欢看书,虽做不到过目不忘,却也算是有几分天赋。我所看的那些书籍,看过一次便能记住大半。外祖父和几个舅舅都很疼我,总是会差人送我想要的书籍。
看的多了,了解的也更多些,后来苏家遭了难,外祖父便将书阁的钥匙托门生交给了我。那里面的书很多,千叶典籍只是其中之一,也有记录各地风土人情的。”
江宁托腮,“后来去了北边战场,满营将士从各地而来,我便注意了些,慢慢的就能从他们的体貌口音习惯推测出他们的籍贯。”
宋霄眨眨眼睛,“即便如此,要记住这样多也很难才是。”
江宁抿了抿唇,说,“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这个故事给我的设定,为了更好的给你这个男主角铺路。也不只是记忆好些,我的思维模式也与常人不太一样,右脑会更活跃些。”
“脑袋还分左边右边的?”宋霄不解,原谅他一个古代人真的不懂。
江宁不想解释,他淡声道,“解释起来很麻烦,或者你找个死刑犯来,我打开给你瞧瞧?”
“额.....还是算了,你继续,我不打岔了。”宋霄默默闭上嘴巴,就算是死刑犯,就算他不是什么仁慈的人,无缘无故敲开人脑壳挺不厚道的,是不是有左脑和右脑他也不是很想知道这么清楚。
江宁这才继续说下去,“做个简单的测试,你现在试着想想,宋晋看到你递进宫的牌子会是个什么样子。”
宋霄顺着江宁的话去想了想,“肯定是在背后编排我,想着给父皇告状。”
“我不是说这个,是你脑袋里浮现出的是个什么画面。”
宋霄如实回答,“就是他臭着一张脸,没其他的了。”
“我跟你不一样,我能看到的很多,也很细,还是一连串的画面,就像是亲眼看到的那般。”
第180章 江宁向霄狗认真解释
江宁垂眸,“休沐的牌子会从太监交到他手上,他都不用打开,太监就已经开口了。他会有一瞬的愤怒,又很快转为幸灾乐祸,是为抓到你的把柄而开心,拿着你休沐的牌子去告知陛下。我甚至能看到他穿的衣服,走的哪条路,路过的宫人纷纷向他行礼,跟在他后头的那些太监也都低眉顺目。
细致到,穿着上的刺绣,身上配饰,甚至是大殿上的摆设,脚下的石板纹路都一清二楚。”
宋霄倍感震惊,是无论他怎么去想,脑袋里的画面都会着重在一个点上,想到什么就是什么,是怎么都做不到江宁这般有大局,又细腻的。
他眨了眨眼睛,“所以,每一次讨论排兵布阵时,你脑袋里都会细致的演算出来,做到丝毫不差?”
“差不多是这样。”江宁皱了下眉,“也不是毫无差错,若我不了解对方的主将,没法从他的角度去揣摩推测,还是会错。”
江宁托腮,“双方对战看的不只是排兵布阵,还有各自主将的性格。方天就属于急进行的,杀进去了就退不出来,所以总是吃亏,他到现在还没死在战场上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够强,还有孟家军多年的默契,能做到几乎完美的配合。
孟将军则相反,他属于保守类的,打战求一个稳重,父子二人互补,才能做到镇守北方多年不败。
这种互补很完美,但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战场上他们父子缺一不可。”
“那我呢?我是什么类型?”
江宁说,“你不一样,你属于一片空白,给你塞什么就是什么。在我去战场之前,你的作战风格各取了孟家父子的一半。你会学着孟将军查看战场上的大局观,该进则进,该退即退,但在某些时候你会和方天一样,在你认为的胜利的情况下冒进,不去揣摩前方是否有陷阱,是突然在一瞬间的障目。
相较而言,伊贺连觉就喜欢玩阴的,他的布局很精妙,能针对我方主将制定相对的进攻。面对孟将军他会稳打,然后设计引方天深入,针对方天去打。遇上你,他会一点点消磨掉你的戒心,在适当的时机给你致命一击。”
提及此,宋霄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那次的确是他被伊贺连迷惑了双眼,冒进之后陷入围攻。若非江宁带兵赶来,及时救下他,他怕是早就死在了战场上。
江宁并不在意宋霄的脸色,他继续说,“别在意那次的失败,那并不是伊贺连觉的计谋起了效果,也不是你真的蠢到深入,是这个故事的节点让你陷入危机。”
宋霄皱眉,很是不解,“为什么?”
“为了让我合理的死去,将我多年的布局成功转到你手上。”江宁侧目看向宋霄,“你的故事线是从一无所有到君临天下,一路走下来就必须要有人辅佐。可你是帝王,你不该被我这个执棋人所捆绑,说的简单些,我的存在只限于帮助你成长起来。一旦你有了能力去争着皇位,我便没了存在的必要。”
宋霄表情愤怒,“他凭什么决定我的未来,决定你的生死!”
“所以我想改变这个世界,彻底去掉这道无形的枷锁。”江宁垂眸,“现在回想过去,战场上下来我就该死去。但我没有,这是一种执念,短暂的胜过了天道对我的掌控。
但我的存在的确阻碍了剧情,所以才会有那次落水,是我到了必死的时候,这个世界的神明不得不下场对我出手,就像是兰儿死后的那道天雷。”
宋霄更气了,他一直以为,战场上来那次是因为他的失策导致了江宁重伤,之后的数年一直懊悔不已。
可现在江宁告诉他,这一切并不只是因为他的无用,而是背后有更大的推手想要害江宁,彻底把江宁从他身边带走,如此他又怎会不恨。
他愤愤的攥紧拳头,完全和江宁达成一致的目标,他问,“阿宁!要怎么做才能把那个什么鬼天道弄死!”
“不清楚,我还在琢磨试探。”江宁歪头,“反正第一步是做到了。”
宋霄更疑惑了,“第一步?你何时做到的?为何不告诉我?!我能帮你!”
江宁扬起嘴角,笑的温和,“你已经帮我了,还是出自真心实意。”
宋霄更不懂了,只能茫然的看着江宁。
江宁也不卖关子了,他解释道,“一个故事构成的首要条件是主角,在这个世界的故事主角是你。”
这个宋霄已经知道了,但并不能理解江宁说的第一步到底是什么。
江宁说,“主角是至关重要的存在,为了主角能顺利走向结局,主角身上有一道看不见的光环存在。比如说,你困在冷宫里,遭遇几次危机都会有人出手相助。”
提及冷宫里的过去宋霄表情有些凝重,他默默的低下头去,并不是很愿意回想,但他仍然记得每一个给予他帮助的人。
江宁继续说,“那次在战场上的危机,我能及时出现也有这样的成分在。还有就是在荆州,你遇刺,不管我如何防备,你都中了那一箭,这属于不可改变的一个故事点。但天道不会让你真的死去,便恰恰好安排了于大夫出现,救下你。
这便是所谓的主角光环,在主角陷入危机时,不是有人为你挡刀挡箭就是在你重伤危难之际有人及时出现,刚好能保住你的性命。”
宋霄跟着回忆了一遍,也不止江宁说的这些,战场上有多次这样的情况,他都能很好的化险为夷,所以,根本不是他运气好能力足够强大,而是一种无形的安排!
江宁点着桌面,“所以我想,改变这个世界最简单最直接的法子就是改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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