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大夫轻叹一声,还是放下了手里的动作来到宋驰身边,向宋驰拱了拱手后才开始诊脉。
刚搭上脉不久于大夫便皱起了眉,这比他预想的结果还要糟糕。
宋霄见状便上前来,刚想开口便被于大夫抬手打断,他问宋驰,“不知陛下近些时候可有用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往日不曾尝试过的。”
宋驰并不隐瞒,“近些时日倒是有些宫外的点心朕瞧着不错,用过几次。”
“应当不是点心。”于大夫闭上眸子继续倾听脉搏跳动,“糕点无非都是哪几类农作物作为原料,对冲之物并不多。但殿下体内有两种对冲的药物,单吃无碍,缠在一起便成了毒。”
宋驰眸子微眯,他每日都有太医诊平安脉,一直相安无事,怎会突然出了状况。宋驰虽是不愿相信,但自己的身体如何不在意,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会懈怠。
那图言贞在听到于大夫说宋驰中毒后立刻跑了过来,“你是说陛下中毒了?!那陛下身体可有恙?!”
那图言贞是真的着急,毕竟她是来和亲的,要是宋驰死了,她这个贞妃咋办?
宋霄跟在后头问,“于大夫可是诊错了?父皇每日都有太医来诊平安脉的。”
于大夫收回手,脸上表情严肃,“不会错,南疆医术独一无二,毒术也不容小觑,南疆的毒杀人无形,加之用量掌控精密,虽不能即刻致命,但若连续服用毒方,民想不出三月的光景,陛下便会因重病倒下。”
于大夫此言一出屋里的三人都惊了,那图言贞是单纯的不想宋驰死,便是因为肚中的孩子能勉强保命下来,她的未来也不会好过。
而宋霄是知道宋琛给宋驰下毒的,却是没想到宋琛会这么狠,竟是要在短时间内毒死宋驰。
宋驰更是震惊,不出三月便会病重,所以,这毒是让他看着像病,悄无声息的毒死他?!
宋霄率先开口,着急的问,“那父皇现在的身体?”
“中毒不深,能解,只是要费些功夫。”于大夫抿了下唇,“民不想绕弯子,此毒需用以毒攻毒的法子,最为关键的是须得找到此毒从何而来,否则,便是民能无限解毒,陛下的龙体也受不住反复的折腾。”
宋驰眸光暗了下来,视线慢慢异动到宋霄身上,他总觉得这事过于巧合了些。
还是太医院里的那帮子太医都是庸医?!瞧不出来他身子如何?
宋霄坦然的面对宋驰的视线,忽的单膝跪了下去,“请父皇已龙体为重,不管真假,还是要请太医来为陛下复诊。”
宋驰收回手,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情绪,他淡声道,“传太医为容妃看诊。”
宋霄应下,立刻起身出去,将宋驰的口谕传达。
再回来时,宋霄又在宋驰的眼神示意下请了于大夫前去偏殿等候。
进到偏殿里,宋霄沉声询问,“于大夫可诊清楚了?父皇当真是中了毒?要知若是太医院查不出不来,本王也保下你!”
于大夫拱手,“我是大夫,看病是我的职责所在。只有治不了的病解不了的毒,看诊还不曾出过错。”
宋霄退后半步,脸上露出难色,好半天才问,“那你可瞧出父皇究竟中的什么毒?”
“是子母果,那是一种罕见的果子,果肉和果核单独用都是药,只有放在一处才会产生毒素。而这种毒少量使用并不会致命,但随着用药时间的加深,毒素沉积,身体就会出现一种亏空的病症。待毒素积累到一定程度后,人就会一病不起,药石无医。”
“那父皇现在的身体情况如何?”
“依脉象来看陛下用毒应有大概半月时间,中毒并不深。只需寻到毒源彻底斩断,用以毒攻毒的法子就能解。”
“那副作用呢?”
于大夫想了想说,“副作用并不大,只是会虚一两月,慢慢补回来即可。”
闻言宋霄松了口气,他对于大夫拱手说,“有劳了,还请于大夫在此歇息片刻。”
于大夫颔首,在宋霄离开后坐了下来,门外也很快有人送来了热茶。
于大夫端起送到嘴边,刚要喝下却又停住,皱着眉将茶杯放了回去,转而拿出药箱,翻翻找找拿出一支瓷瓶,将里面的药丸子丢进茶杯里,晃荡两下后才坐下来慢慢品茶。
第153章 宋霄一本正经演了出好戏
宋霄看着一个个太医诊脉,聚集到一起商议着什么,宋驰则端坐在上位一言不发。
那图言贞已经被送了回去,苏蓉也还处在昏迷状态,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没多久,一个内侍匆匆而来,越过一屋子的人去到宋驰身边,俯身在宋驰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宋驰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因为声音过低,宋霄也没能听到,只装作听着那群太医的商讨。
在最后一个太医诊脉完后,所有太医聚在一起,各自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也由资历最老的齐太医上前来回禀。
“陛下身体无恙,唯有多日积劳带体虚之症,以药入膳加以调理不日便可恢复。”
宋驰的手搭在桌面上,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桌面,方才他已经派人试探了于大夫,那人的确有能力。不仅能察觉到茶水里放了毒,还能及时解毒,安然无恙的在偏殿。
宋霄和于大夫的谈话也尽数落入他耳中,太医的诊脉倒是和于大夫说的症状对上了,这也让宋驰不得不重视起来。
宋驰道,“朕近日时感体力不济,多有困倦之意,看来还真是老了。”
闻言,一帮太医齐齐跪地,说着恭维保命的话。
宋霄站在一旁眉头微蹙,他在宋驰面前演了十几年的戏了,早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踏出步子往前,又在看到宋驰后退了回去,继续站着,默默垂下头。
宋驰想要继续坐这皇位,身体康健是必须的,他不担心宋驰会怀疑什么。便是宋驰身子康健没有中毒,这样一闹宋驰也会有所怀疑,便是不留下于大夫,亦会用自己的办法查证。
宋霄安静的等待着,宋驰也未多说什么,几句话后将一群太医打发了出去。
房门关上,宋霄上前直接跪在了宋驰面前,“于大夫初出茅庐,医术不济,一时错看,还请父皇看在于大夫对儿臣有救命之恩的份上酌情处置。”
宋驰垂眸冷冷看着宋霄,他问,“霄儿觉得当真是于大夫看错了?”
宋霄深深垂下脑袋,“儿臣不知,儿臣是希望父皇龙体安康,可若于大夫说的是真......”
宋霄一副纠结模样,缓缓抬起头看向宋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父皇还是要多注意些,不只是饮食,父皇平日里用的熏香,触碰的物件都要小心。在二皇兄府上,阿宁都没吃过什么东西也还是悄无声息的中了毒。”
宋霄这话不假,宋驰也来了兴趣,他问宋霄,“那个于大夫就没办法?”
宋霄摇摇头再次沉默一下来,一副不想提及的模样。
宋驰也不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问题,“可查清了,阿宁是如何中的毒?”
“于大夫说阿宁中的是什么花毒,那种毒奇特,普通人嗅到花香不会有任何反应,唯有内脏受损之人,轻则昏睡不起,重则内脏绞痛吐血而亡。”宋霄说着双手紧握成拳,“虽有于大夫及时救治,可阿宁的身子没法撑的住,一两日里唯有三到四个时辰是醒着的。”
宋驰眯起眼,对宋霄的话他没有完全相信,也不会全盘否定。
事后他让人查过,的确如宋霄所言,江宁在宋琛府上从始至终只喝了一口茶,剩下的也都进了宋霄腹中。
若是下在茶水之中,那么宋霄为何安然无恙?
若是香味害人,宴会上那么多人,偏偏只有江宁出了事?
宋驰能够确信,宋琛府上的那场宴会就是冲着江宁去的!
当然,江宁的生死与他并无相干,但若江宁中毒是宋琛的手笔,那么他所中之毒呢?会不会也是宋琛搞得鬼?
宋驰想着,眼中有寒光闪过。
这般杀人于无形的手段他不能不防。
宋驰严厉了声音,吩咐道,“你派人盯着那些太医,若真有人下毒谋害朕,定然会去太医院打听。”
“是!父皇!”宋霄即刻应下,起身来匆匆走出殿门。
他没有立即去安排人,而是转头向守在门口的内侍开口,“父皇有令,派几个内侍过来。”
殿内,宋驰听到宋霄的话眼皮子猛地一跳,呵斥道,“你做什么!”
宋霄回身,一脸认真,“找人办事。”
宋驰那叫一个气,拿起茶杯就扔向了宋霄,却是收着力道,没真的砸到宋霄身上。
“朕是要你用自己的人!”
宋霄一脸为难的看着宋驰,言语里满是试探,“那儿臣用母妃宫中的人?”
宋驰当真是一阵憋屈,他完全不相信宋霄没有在宫中安插眼线,偏生宋霄要在他面前装傻,气的他手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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