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替系统看着谢砚的裴青珩:“……”
裴青珩也沉默了。
他居然,每天脑子里想的就是这点内容吗?
怪不得谢砚说这个系统程序里全是黄色废料,其实不是系统的锅,是他想得太肮脏了。
不过,不这么想,怎么能得到这么多来自谢砚的福利呢?
真是因骚得福了。
裴青珩这么想着,再一次把目光投到谢砚身上。
这时是前一天傍晚,谢砚和系统交流的时候,裴青珩正好不在。
他想起自己和谢砚度过的那一个夜晚,心里不禁有点澎湃,涌上一股兴奋和迫不及待。
但比“共度春宵”先到来的,是谢砚转身,拉开抽屉,从抽屉里翻出了身份证和一些其他证件,拿在手里顿了顿,装进了口袋。
这些证件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谢砚又扫视了一圈全屋,目光路过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又俯身把它也装进包里。
然后他打开衣柜,翻出了两件衣服、裤子、外套……
裴青珩越看,越觉得不对,眉头情不自禁地拧了起来。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装衣服?谢砚这番动作,让裴青珩有一种他即将要出门的感觉。
也许不是感觉,就是这样。
看到谢砚把东西装好,站在门口,隔着敞开的卧室门,转头去看客厅里,自己正在和警察通电话的身影。
裴青珩心里,突然涌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安。
这副模样太像告别了,尽管谢砚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神情,但从他眼神里流露出的复杂的情绪,裴青珩已经能读懂他心里在想什么。
结合谢砚刚才和系统说的那句话……
想起那段话里,最让人心里一提的“抽身”两个字,裴青珩身上翻涌的热血顿时冷下来,窃喜和兴奋也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由头湿到尾,瞬间清醒。
这不对。
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
裴青珩不明白,为什么谢砚频频向系统提到“蝴蝶效应”这个词,明明他给裴青珩带来的都是好的影响。
裴青珩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他恨不得现在马上清醒,转头去看看身旁的谢砚是否还在。
可是,不行。
记忆的回溯还没结束,即使裴青珩想回去,也暂时夺回不了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裴青珩只好努力去回想,当天晚上,谢砚到底问了他什么真心话。
但因为一整晚,情绪上头,裴青珩对着谢砚输出的真心话实在太多了,他一时还分辨不出哪一句是由系统问出来的。
裴青珩带着心里的焦躁,继续往下看。
原本美妙而兴奋的回忆在这种焦躁不安的情绪中变得有些味如嚼蜡,就连那些缠绵和暧昧的画面,也叫裴青珩难得地提不起兴趣。
他只想快速掠过这些,来到谢砚提问真心话的环节。
还好系统的和谐机制也让它注定没有办法记录太多这些时刻的片段。
画面一转,到了午夜,在感知到外界和谐状态解除后,系统终于重新上线,并发出了那声谢砚和裴青珩都听到了的【大冒险判定成功!】。
裴青珩的心跳越来越快,盯着眼前的画面。
然后,他听到谢砚问出:“你是真的想去读表演?”
——裴青珩一愣。
他没想到,是因为这一个问题。
然后,就在他点头发出肯定的回答后,他又听见了谢砚和系统的对话。
谢砚问它:“你能解除绑定吗?”
系统和裴青珩都愣住了。
系统下意识按程序里写的回答:【可以的亲,系统的绑定是基于宿主的探知欲,如果探知欲下降到一定程度,系统是可以进行解绑的。】
谢砚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问:“那我现在达到了吗?”
系统:【……是达到了的,亲。】
谢砚:“那请帮我解绑吧。”
系统:【……】
系统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谢砚说:“我已经知道我想知道的了。”
裴青珩下意识伸手,想要去阻止,指尖刚移动一下,一阵失重感传来——
意识里的画面逐渐变得模糊,漆黑席卷了视线,下一秒,裴青珩睁开眼,视野里白茫茫的,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天花板。
裴青珩动了动手指,找回自己回到现实的实感。
他来不及关注系统还在不在,第一反应是赶紧转头,看向身侧昨晚谢砚躺的位置。
——昨晚还躺着人的身旁,如今空空如也。
【作者有话说】
不会虐的宝宝们!
第122章 家
裴青珩的心, 登时漏了一拍。
他翻身下床,来不及穿鞋,赤着脚跑出卧室,客厅里没有人、厨房里没有人、卫生间里也没有。
谢砚家的房子很小, 只有一室一厅一厨一卫, 几十平米的空间,裴青珩转了几个圈就找遍了。
可是无论哪里, 都没有谢砚的身影。
裴青珩感到一阵眩晕, 手脚冰凉, 浑身都开始僵硬。
一股寒意顺着脚底爬上他的脊柱, 逐渐蔓延向全身, 体内的血液一点一点冻结。
谢砚不在了。
他真的走了?
他真的就这么抛下自己,狠心地因为所谓的“蝴蝶效应”, 一走了之,离他而去了?
裴青珩感到如此茫然和无措, 一如当时他接到那通来自医院护工的电话。
他不能接受谢砚就这么从他的生命里消失,更不能想象,谢砚居然对他一点留恋都没有。
难道他在谢砚心中的分量抵不过一句“蝴蝶效应”, 抵不过一段被改变的命运吗?
裴青珩明明可以现在就掏出手机,给谢砚打个电话, 他最应该做的也是立刻马上联系谢砚,即使不一定接听。
但裴青珩却退缩了。
面对着社会上围剿他的小团伙,裴青珩没有退缩, 面对着张媛和裴致远也没有,但偏偏在询问谢砚这件事上,他退缩了。
裴青珩承受不了电话那头如果传来一阵忙音,如果“嘟”了几声挂断, 他真的不敢想象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裴青珩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室外是夏天,在空调房里,他竟手脚冰凉,出了一身冷汗。
他用自己能做到的最冷静的语气,看着空中随他而来的系统,问:“你知道谢砚是因为什么走的?”
这句话的尾音带着不自觉的颤抖,但语调平静,甚至用了陈述的语气。
系统:【……开发者,你先冷静,事情未必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裴青珩看着他,目光沉沉:“我很冷静。”
他的表情看起来确实很冷静,面上绷得死死的,以往总是翘着的嘴角如今扯成一道直线,整个人散发着寒气。
但是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这种颤抖明显到系统都不用开精细分析,就能从指尖晃动的幅度看出来。
系统:【我知道的亲,但是说之前,你要不要先给他打个电话?】
系统委婉道:【我觉得或许他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狠心。】
裴青珩逐渐从那种巨大的恐慌中冷静下来,但也只是一点,他当然知道谢砚并不是冷血至此的人,谢砚不会伤害他,但是对自己,谢砚总是不吝于委屈。
裴青珩仔细想想,他也觉得谢砚的走并不是抛弃,而更像一种对自己的保护。
裴青珩说:“不用了,你直接说吧。”
他想知道和他心里想的那个答案究竟一不一样。
系统于是道:【亲,你确实想得没有错,谢砚在走之前,曾经向我透露过一点,他总是问我关于你未来的问题。】
未来,这个词和谢砚最后问出的那个问题对上了。
裴青珩指尖颤了颤,缓缓地攥紧。
他点了点头,示意系统继续往下说。
系统道:【他总是问我自己会不会……改变了你应该走的路,或者说,抹去了你本来应有的荣誉。】
这句话一出口,裴青珩愣住了。
他想过谢砚可能是在担心被改变的命运轨迹会影响他们未来的结局,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答案。
确实很符合谢砚的做法,也很接近他认识的谢砚。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谢砚总是把自己放在次要的位置,如果说上辈子是因为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尊重,那么这辈子,大概是出于爱吧。
谢砚离开他,并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为了裴青珩。
他觉得是自己带来了蝴蝶效应,让本来应该按命运轨迹走入计算机系的裴青珩,选择了另一条原本不应该属于他的路。
而这条完全陌生的路,不仅避开了他上一世所有的成就和荣誉,还为他增添了更多事业上的不可确定性。
因此,谢砚犹豫了好久,考虑了好久,也纠结了好久。
最后,他终于问出了那句藏在裴青珩心底的真实想法,并因此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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